“万福玛利亚，你充满圣宠，


    主与你同在。


    你在妇女中受赞颂，


    你的亲子耶稣同受赞颂。”


    教堂在播放《圣母颂》，悠扬的圣乐在穹顶下回荡，木质长椅隐隐发震。


    那天不是礼拜日，教堂里人不多。


    他不喜欢音乐，甚至觉得吵得他耳朵疼。


    他是陪母亲来的，但母亲正站在告解室外和牧师低声交谈，无暇顾及他。


    那天的阳光暖烘烘的，教堂里有三层玻璃，穹顶很高，金灿灿的光线透过那三层玻璃照进来。


    像在下一场金色的大雨。


    雨幕中，他看到壁画上那尊受难的耶稣像，祂垂着头，身后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和他脖子上的一样。


    他虽然闭上眼睛合十双手，紧贴于自己额头，向主祷告。


    但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学着周围人的模样而已。


    他心里一片空白。


    没有欲望，没有执念，没有痛苦和悔恨……


    突然，有一片温热细腻的皮肤碰上他的小指。


    他睁开眼，看到女孩乌黑明亮的眼睛，带着探究，好奇地看着他。


    她跪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离得很近，学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手上。


    他呼吸一窒，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紧接着，她开口了：“你在做什么？”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耳尖开始发热，微微偏过头道：“祈祷。”


    “为什么？”不迷路yhuwu.


    他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于是，他身后那座巨大的、悲悯的石雕神像，开始占据她眼睛里绝大多数的位置。


    “为、为了和主对话……”


    她笑起来，撑着桌子，主动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进他合十的双臂之间，仰着脸看他：


    “你怎么不继续祷告了。”


    他垂眸看着女孩如蝶翼般翕动的长睫，耳朵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祷告……需要专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因为我，让你专注不起来吗？”


    她眨了眨眼，天真又残忍地追问，“为什么？”


    他要怎么回答？


    告诉她，是的，因为你的存在，我原本空白的心里，开始滋生出名为欲望的杂草。


    我开始嫉妒。


    我开始犹豫。


    我开始怀疑。


    “没有。”他选择当着主的面说谎。


    可是，对神说谎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眼前的太阳雨越下越大，金色光斑逐渐扭曲、旋转，与另一段更加隐秘的记忆重迭。


    傍晚无人的教室里。


    他被采珠的一条信息喊来“还债”。


    女孩跨坐在他大腿上，居高俯视他，像个严厉又荒诞的老师：“我教你怎么正确接吻……”


    “舌头露出来。”


    他心里其实很期待，但是这个要求又让他觉得难为情到了极点。


    “听话，”她催促道。


    他只好张开嘴，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将舌尖探出口腔，过程十分折磨他的心态。


    采珠满意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低下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然后，含住了他。


    触碰到她柔软温暖的舌头，他立马像过电一样缩回自己的舌头。


    但他下一秒迅速反悔。


    搂着她的腰，生怕她反悔般，笨拙却急切地再次探出舌尖，和她触碰在一起。


    非常新奇的尝试。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她同样绷紧的肌肉……


    哗啦——


    窗外起风了，有时会吹起窗帘，簌簌作响。


    但很快，那风也变得暴烈无情，吹散一切。


    桌子上写了一半的竞赛题被吹落在地，纸笔翻滚。


    他没有第一时间关闭卧室的窗户，而是垂眸看着手中闪着红光、不断提醒他“battery


    low”的东西。


    “天主圣母玛利亚，


    求你现在和我们临终时，


    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


    阿们。”


    《圣母颂》还在继续播放……他想起什么，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副壁画。


    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天父，请原谅我。


    阿们——


    预先告诉大家：这学期事情多，压力大，更新频率会不稳定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