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舒瑶收到了学姐的结婚请柬。


    准确来说，是邀请她去当伴娘。


    学姐金敏妍比舒瑶大一届，二零届服装设计系毕业生，校友榜的风云人物。毕业后，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婚纱工作室，一颗在设计圈里崭露头角的新星。


    两人是在一次聚会上因缘结识，后来聊的投机，就互加了微信。两人性格很像，聊着聊着也熟络了起来，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


    她事业正有起色，选择和走了七年的男友结婚，也不奇怪。不过，学姐居然会这么早结婚，舒瑶属实没想到。


    毕竟，毕业前她可是嚷着要晚点结婚，叁十五岁之前绝不进围城，主打一个晚婚主义。金敏妍家里的观念很传统，逢年过节就催婚，父母都希望女儿早点结婚生子。


    舒瑶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金敏妍一向是个有考量的人。所以，结婚对她而言，绝不是向家里妥协的结果。


    她回应了金敏妍的邀请，顺便给经纪人苏槐发了消息，问问十一月中旬能不能挪假期。


    这个月，舒瑶出的两幅作品，都被买家提前通过画廊预定了。买家身在国外，会自己来提画作，还有一个半月就是元旦。提前写完贺卡贺词，估计就没她什么事了。


    苏槐给她的回复也很爽快，顺带还问了句：“准备去哪里玩？”还不忘给她分享几篇旅游攻略的帖子。


    syra：“嘿嘿，有个学姐结婚。不算旅游。”


    syra：“我到时候要飞延吉，请给我多挪两天假，拜托拜托。”


    苏槐给她回了个“ok”手势。


    自从舒瑶跟苏槐摊牌，知道她是哥哥派来照顾她的人，两人的关系丝毫不受影响。当初舒瑶不知道的时候，苏槐只能偷摸对她好，现在她知道了，苏槐便大大方方地照顾她。


    虽然她和舒岑是雇佣关系，奈何金主给得太多，拿双倍的工资换谁不乐呵。自己照顾的小祖宗，除了偶尔工作上疯得不行，其余的让苏槐很放心，一点大小姐的骄纵脾气都没有。


    舒瑶长得漂亮，皮肤白，个子高，嘴毒。


    在苏槐看来，嘴毒算送就送。照苏槐多话来说，简直壕无人性。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哥哥呢。


    关键，这哥哥还是个顶级妹控。


    十一月中旬，延边下了初冬的第一场薄雪。


    上飞机前，舒岑叮嘱她记得加衣服，延边更冷。刚下飞机，外边疏疏落落地飘起了细雪。雪花极小，像碎盐，落在黑色大衣上瞬间就化了。


    哥哥又出差了，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他的那条叮嘱上。


    12:34


    sy：延边比北市冷，多穿点。


    16:52


    syra：延边下雪了


    syra：【视频】


    视频是舒瑶出机场时随手录的一条下雪视频，末尾是镜头翻转后录的全身照，算是跟他报备。


    日本喝国内的时差只有一小时，舒岑没有立刻回她的消息，估摸着是在忙。


    回了酒店，舒瑶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刚洗完澡，她趿着拖鞋，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皮肤被水汽蒸得粉红，氤氲着热气。


    舒岑刚忙完，指尖揉揉酸痛的眼角。锁屏上还弹着舒瑶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和视频。一个十八秒的视频，末尾是她的穿搭报备。


    视频里的背景音略略有些嘈杂，她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雾霾蓝围巾，大衣下两条白晃晃的长腿，脚上一双中筒驼色皮靴。


    外面过冬天，里面过夏天。


    他说的话，她是半句没听。


    舒岑又好气，又好笑，胡乱地扯开领带。他不大喜欢穿西装，这样正经的装束，即使自己穿了，照样不正经。


    起码在舒瑶面前是如此。


    其他人另说。


    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不用端着，也不用装。


    舒岑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周遭烟雾缭绕。他手指夹着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着字。


    18:23


    sy：别搞。


    sy：就穿这么点，想被冻死？


    syra：哥哥别怕，我扛冻【飞吻jpg.】


    发完又补了一张照片，是窗外的雪景。雪下得大了些，能看见对面居民楼顶积起的薄薄一层白。


    sy：想死你试试，我连夜买票过去揍你。


    sy：我记得你例假快来了，就延边那气温，姨妈血都给你冻成冰沙。


    舒瑶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syra：……


    这人嘴怎么这么欠。


    门铃响了。


    舒瑶点的烤鸭外卖到了，她裹了件长外套，开门拿外卖。她嘴里嚼着肉片，鼓鼓囊囊地打字。跟学姐确认着明天新郎那边的接亲流程。


    新娘子叁点就要起来化妆，金敏妍让她不用太早，比预定时间早个十几分钟就好。


    19:41


    sy：不理人了？


    sy：【表情jpg.】


    又过了十分钟，舒瑶依旧不理人。


    19:51


    sy：我错了错了错了


    sy：理理我


    sy：【委屈小狗jpg.】


    syra：别闹，我在跟学姐确认明天的婚礼流程呢。


    syra：啊哈哈哈哈，忙忘了


    sy：学姐重要我重要？


    sy：？


    syra：学姐重要，你往后排排队


    sy：聊完没，什么时候轮到我？


    sy：【小狗大哭jpg.】


    sy：我不重要。


    sy：那我是你的谁？


    手机那头的舒瑶思索了片刻，鬼点子生成中。她窝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两圈儿，笑够了才舍得给他发。


    聊天框弹出，舒岑点进去一看，她发了一条语音，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是微信的极限，不是舒瑶的极限。


    syra：【语音】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你是我的爱人，像百合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淡淡的体温，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我梦中的情人，忘不了甜蜜的香吻，每一个动情的眼神，都让我融化在你无边的温存。


    刀郎的《情人》。


    舒岑被她气笑了，险些被肺里的烟呛住。他甚至是听完了那段语音，准确来说是那段歌，才给她回的消息。


    sy：歌好听。


    sy：你有病。


    sy：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幽默


    syr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syra：【语音】


    她说：那哥哥觉得我幽默嘛。


    本是一句撒娇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黏糊，像猫抓似的，挠得舒岑心痒。


    sy：勉强算幽默。


    本着明天早起的计划，舒瑶没打算跟他聊太晚，腻歪了几句，就跟打算去睡觉。


    结果，到了凌晨两点还神采奕奕，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