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涯和顾凯旋都拿到了奥赛的邀请函。


    市一中的校长把他们的学籍挂到了市一中的高中部,一开学，这两人就是正式的高中生了。


    一听说这两个称霸市一中的大魔王要走，市一中初中部欢天喜地，奔走相告。他们正式走的那天,很多人来送,喜气洋洋地让他们两个好好待在高中部。


    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他们已经自卑得够久了。


    然而,真的等这两人坐上车，沿着高中部的路渐渐远去,大家看着这两个只比窗边高一点点的小矮冬瓜，确切知道，这两个人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以前虽然总是输,但是总还有下一次比试的机会，现在连参加同一场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感叹的是年级第三,“嗳,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一走,我就是第一了,但是内心还是不得劲。”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却也得承认,这人说的是实话。他们市一中咋就出了这么个妖孽天才？把他们这些平时还算厉害的学霸衬得一文不值？


    **


    来到高中部,苏涯和顾凯旋受到了明里暗里的排挤。


    虽然大家都是市一中的学生，但是高中部的学生一想到自己还在为奥赛名额打得头破血流,这两人走大运竟然就这么拿到邀请函了？人心理能平衡？


    更何况，这几天前,这两人还是他们学弟学妹呢,竟然突然就窜上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他们不要脸啊？


    基于这种心理，苏涯和顾凯旋这两人在新班级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至于老师们，当然清楚这情形。但是一来,他们高中部的教学任务重，没啥心事管这些同学们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二来，对于这两个因为拿了张邀请函就直升高中的学生，他们心里也带着点审视的态度。这年代的老师，对这种走“捷径”的学生，多少有点不赞同。


    “苏涯，你有没有觉得这班上的人有病？”顾凯旋很讨厌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烦人。”


    顾凯旋还是和苏涯做了同桌，没办法，这班上就他们两个矮得如此合称。


    苏涯在做奥赛题，闻言，抽空给他个神经病的眼神，“关我啥事？”


    奥赛不远了，这是指定就要拿第一了？还有心情管别人怎么想？


    顾凯旋忍不住笑，“对，你说得对。”


    为了安抚被打扰做题而相当不耐烦的苏涯，顾凯旋还特意把昨天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新解法告诉她，“我昨天偶然发现，这道题根本不用像书上说得那么麻烦，只需要……”


    高中部的同学很快发现，这两人根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他们这些暗里排挤人的小手段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更可恨的是，明明这两人在老师上课时，光明正大地刷奥赛题。但是，等到期中期末比赛，年级第一第二名竟然还是这两个混蛋。


    而且这两人还经常刺激他们弱小受伤的心灵。


    “啧，这次数学竟然没拿满分，让你拿了第一！下次第一一定是我的！”


    苏涯懒懒应一声，“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那是因为上次我物理粗心大意，竟然扣了2分，这才被你追上。”


    “哦，反正你总会有一科不是满分，我习惯了。”


    “……苏涯，你想死是吧！”


    周围人听着这秀的不行的对话，心里吐血。你们真的以为满分是这么随随便便拿的吗？


    然后，这两妖孽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还真几乎场场拿了满分。


    好不容易等到奥赛开始，这两人参赛，获得全国前十的名次，高中部的人再无一丝丝嫉妒和阴暗心理，反而恨不得敲锣打鼓送这两人去京都市赛。


    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他们凡人的圈子里。


    等到苏涯和顾凯旋坐上绿皮火车，前往京市时，看着热泪含眶送他们远去的同学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原来同学们这么为我们高兴啊？”顾凯旋琢磨道，“以前还没看出来，原来大家都很喜欢我们啊！”


    苏涯深有同感点头，“没错，这年头，大家都很淳朴，喜欢成绩好的人再正常不过。”


    **


    因为这次去的是京市，即使苏涯一门心思想着低调，但是热情的苏家村的人还是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什么熏腊肉呀、卤鸭啊、祖传的红薯干啊……堆满了苏涯坐着的绿皮火车座位。


    火车上其他人都惊呆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声势浩荡的送行仪式。


    但是，一等到他们知道这两小孩是代表他们省去京市参加比赛，立刻就肃然起敬了！这竟然能上京考试，这多光荣的事情啊！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与有荣焉！


    更何况，听那特别有精力的老太太说，一旦这两娃娃在京市考完比赛，那就是得代表他们华国出去和洋鬼子比赛呢！


    呦呵，了不得啊！


    因此，这一路上，苏涯和顾凯旋两人简直是被当做啥一碰就碎的大宝贝看护起来了，就连隔壁车厢的老大爷看到他们俩，也相当怜爱地摸摸他们脑壳，还从兜里掏出颗糖来，叫他们吃。


    “谢谢爷爷！”苏涯利落地道谢，快乐收下糖。


    但是没想到，顾凯旋这小子看着像是个混不吝的，但一拿着块糖竟然耳朵都红了，抿着唇，扭扭捏捏地跟着苏涯道谢。


    苏涯忍不住取笑他，“害羞了？”


    顾凯旋瞪她一眼，“我男子汉，咋会害羞？”


    见苏涯还盯着他看，他更加羞恼了，拧着脖子说，“傻站在这里干啥？题都会做了吗？”


    “嘿，来了，做题做题！”


    隔了几秒，苏涯忍不住问：“所以，顾凯旋，你竟然会因为糖害羞？你喜欢糖？”


    “苏涯！”


    谁会因为一块糖害羞啊！


    **


    苏涯仰着头看眼前的京市，相当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


    顾凯旋也是第一次来京市的土包子，但是这人好胜，相当自傲，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不体面不酷的表情太久。


    他伸手把苏涯的大背包接过来，“苏涯，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以后大把时间看。”


    他这话说得笃定，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在这场汇聚全国经营的奥赛训练营中败下阵来。


    “这可是京市啊！”苏涯双眼发亮，“我们周一去广场看升旗吧！”


    在京市广场看升旗，这是这个年代多少人的心愿啊！


    就连顾凯旋也忍不住这个诱惑，大声说：“好！我们考完试就去！”


    “看来你们都很自信啊？”有道取笑的声音传来。


    两人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人，有些戒备，“干啥？”


    那人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继续笑嘻嘻，非常热情地招待他们，“娃娃，我这里有到奥赛中心的车子，去吗？”


    苏涯看去，只见这人后面是辆三轮车，但是被主人擦拭得很干净，两侧的座位竟然还贴心地铺了层毯子。


    “不用，我们有专车……”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涯打断了，“师傅，我们走。”


    “苏涯，你干啥？”


    苏涯默默指了指奥赛中心派来的专车，那辆专车已经塞满了挨挨挤挤的学生家长和行李，瞧着已经摇摇欲坠了。


    顾凯旋闭上了抬杠的嘴，嗯，看来这次集训的人还挺多的啊。


    **


    来到奥赛中心，发现这地儿够大够宽敞。


    因为他们俩来得早，可以优先挑选宿舍，两人赶紧挑了个位置较近环境较好的位置。


    收拾完行李，两人出来乱逛。


    “咋这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这么远呢？”顾凯旋不开心，“那以后我还咋找你做题？”


    一想到苏涯在女生宿舍偷偷学习，顾凯旋就更加不开心了，“喂，你应该不会偷偷学习到天亮，然后不告诉我吧？”


    苏涯：“……”


    她在这人的眼里到底是啥可怕的印象？


    “是的，我会，我打算彻夜学习，”苏涯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人死了大把时间睡觉，现在既然活着，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顾凯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良久，他竟然真的自顾自点头了，“你说得对，我确实睡得太多了。大好时间，不应该浪费。”


    ……他竟然真的信了？！


    两人把奥赛中心地形摸得差不多，把最适合学习的几个地方圈出来，就心满意足地回宿舍了。


    由于第一天舟车劳顿，宿舍里的小孩也没啥心情聊天，都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操场上的大喇叭就开始放歌了。


    慷慨激昂，相当震撼人心。


    睡得再熟猪都被吵醒了。


    苏涯一向起得早，广播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跑步回来了。回到宿舍，见着这群兵荒马乱的小崽子，默默地给她们指引了人最少的洗漱的地方，就在一连串的感激声中捧着书去大堂了。


    第一天培训，是例行的开会。


    先是一番热血激昂的演讲，再是一通规矩严明的训话，棒子和糖齐下，学生们被糊弄得热血上头，坚信自己是即将拯救华国未来数学的天才，马上就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苏涯也很感动，但是如果可以让她赶紧回去，把教材再过一遍就更好了。


    **


    奥赛中心的管理，出乎意料的松散。


    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是中心却只是在固定的教室上课，却没有强制性要求学生们必须去上课或者是完成作业。


    苏涯相当喜欢这种方式，她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和感兴趣的程度，可劲地折腾顾凯旋陪着她去各种教室上课。


    顾凯旋被她旺盛的经历折腾到面色清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溘然长逝。


    “苏涯，我听说，这些课只用选一门上就可以了……你看看你喜欢数学、物理、化学还是生物？”顾凯旋试图劝说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你不行？”苏涯反问。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精力不够的问题。你看看这么多同学，有哪几个……”


    “哦，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啊……”苏涯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那算了……”


    “等等！”


    还没等苏涯说出话来，顾凯旋咬牙切齿地打断她，挤出笑容来，“我咋可能不行？刚刚只是开玩笑，不就是四门课程、四门作业吗？”


    他顾凯旋，咋可能和别人一样？！


    一周课程过后，奥体中心终于露出了邪恶的面容。


    三天后就会统一举行考试，检验这一周的课程，考试不及格的就都得收拾包袱。


    这消息一传出，大家傻眼了。虽然知道这中心不好待，但是也没想到规矩这么严，这第一回 考试不及格就得回去了？


    那些放松学习的学生整个都慌了，“咋办？没有老师逮着我学习，我一点都没写，咋办啊！”


    更慌的是选了多门的学生，比起只选单门的学生，他们的压力要更大。他们岂不是要考多门考试，还得确保多门考试都及格！


    这概率一算，完蛋，滚回家的概率就更大了。


    不过，奥数中心也没那么狠。老师专门来通知，“选了多门的学生，只需要选一门最有把握的考试就行了。”


    大家欢呼雀跃，纷纷选择了最得心应手的科目。


    然而，出乎意料，苏涯和顾凯旋这两疯子竟把四门考试都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