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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实录预告片,宣传科赵引棉

    又是3天过去,今天是许青缨回来的日子,她本来是明天到的,但拍摄非常顺利,她也非常想家,就推掉了庆功会,提前了半天回家了。


    顾琳很是服气,许青缨突然提前,让她订票都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想到能...


    “请问一下,贺以碗女士是住这间病房吗?”


    声音清越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不刺人,却让人脊背微绷。


    康月乔正低头给母亲削苹果,刀尖一顿,果皮断在半空,歪斜耷拉下来。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缩——门口立着的,不是宁修远,而是许青缨。


    可不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高腰阔腿裤,上身是件哑光黑丝质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线条。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寸许,耳后碎发被汗水微微沁湿,贴在颈侧。左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钉,在病房顶灯下闪出一点冷星。


    她没化妆,但气色极好,眼尾微扬,眉骨高而清晰,整个人像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搏击课里走出来,呼吸沉稳,肩线绷得笔直,脚下那双小白鞋干干净净,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可康月乔分明记得,半小时前司机还在电话里哭诉:“……夫人腿断了!宁修远他根本不管!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有!”


    许青缨却站在这里,毫发无伤,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贺以琬,又缓缓掠过康月乔手里的苹果、断掉的果皮、桌上未拆封的止痛药盒——最后落在贺以琬右腿打着石膏的膝盖上,停了三秒。


    那眼神里没有惊愕,没有歉意,甚至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


    贺以琬靠在枕上,眼皮都没抬,只把左手搭在腹部,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腕表表带,银色表壳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了一下。


    “晴晴来了。”她开口,嗓音低哑,却稳如磐石,“坐。”


    许青缨没动。


    她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身后走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贺以琬床脚。影子边缘锐利,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我叫许青缨。”她忽然说,声音不高,却让康月乔手一抖,苹果滚落在地,“不是贺以碗。贺以碗是你们编出来糊弄司机、糊弄警察、糊弄自己的假名。我身份证上印着‘许青缨’三个字,户口本上、社保卡上、所有银行流水和纳税记录上,都只有这三个字。”


    康月乔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贺以琬终于掀开眼皮。


    她看着许青缨,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呢?你特意跑来,就为了纠正一个名字?”


    “不。”许青缨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放回果盘。动作很轻,果盘底座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一声响。“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康月乔惨白的脸,最终定在贺以琬脸上:“第一,你让司机抄近道撞我车的时候,监控拍得很清楚——你车速52公里/小时,我司机车速38公里/小时,你车头偏左17度,是标准的预判性撞击。这不是事故,是猎杀。”


    贺以琬手指蜷紧,指节泛白。


    “第二,”许青缨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这是宁修远签的《家庭事务全权委托书》副本,公证处盖章原件在我保险柜里。上面写明:凡涉及我本人及子女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名誉安全的一切事务,均由宁修远先生全权代理,包括但不限于报警、起诉、谈判、赔偿、媒体声明等一切法律行为。”


    她把纸轻轻放在贺以琬床头柜上,指尖压着纸角,没松手。


    “所以,你骨折,该找他索赔;你司机肇事,该由他出面调解;你雇保镖跟踪我家孩子,该由他向警方提交证据链。至于你——”


    许青缨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你没资格,跟我谈合作。”


    病房死寂。


    窗外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卷着梧桐叶拍打玻璃,啪嗒、啪嗒,像某种倒计时。


    康月乔下意识去看母亲。


    贺以琬没看那张纸,也没看女儿,她只是盯着许青缨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是一种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疲惫的、甚至有点苍凉的笑。


    “晴晴啊……”她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你真像你爸。”


    许青缨瞳孔猛地一缩。


    贺以琬却不再看她,转头对康月乔说:“去,把柜子里那个红木盒子拿来。”


    康月乔怔住:“妈,您要……”


    “拿。”


    康月乔不敢违逆,快步走到病房角落的矮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面雕着缠枝莲纹,铜扣锃亮。


    她双手捧着盒子走回来,刚要递过去,贺以琬却朝许青缨抬了抬下巴:“给她。”


    康月乔僵在原地。


    贺以琬闭了闭眼:“你听不懂人话?给她。”


    康月乔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终于把盒子递向许青缨。


    许青缨没接。


    她只是看着那只盒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贺以琬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爸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等你真正学会‘不靠别人活’那天,再打开。”


    许青缨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指腹用力抵着掌心,留下四道深红月牙印。


    “他以为我会求你?”她声音哑了,“以为我会跪着来拿?”


    “不。”贺以琬摇头,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他以为你会自己来拿。”


    许青缨没动。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窗外梧桐叶又一阵狂舞,哗啦啦撞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敲。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宁修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牵着果果。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见许青缨立刻挣脱爸爸的手扑过来:“妈妈!”


    许青缨瞬间蹲下,把果果紧紧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宁修远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贺以琬、脸色煞白的康月乔、地上滚落的苹果、床头柜上那份委托书副本,最后落在许青缨后颈那截绷紧的皮肤上。


    他什么也没问。


    只把保温桶放在窗台,拧开盖子,一股温润的雪梨百合羹香气弥漫开来。


    “刚炖好的。”他声音温和,“医生说病人要养胃。”


    贺以琬看着他,忽然说:“宁先生,你老婆刚才说,你全权代理她所有事务。”


    宁修远点头:“对。”


    “那——”贺以琬抬手,指向床头柜上那份委托书,“这份文件,算不算你代理范围内?”


    宁修远走过去,拿起文件,拇指摩挲着公证处鲜红印章,又抬眼看了看许青缨。


    许青缨抱着果果没抬头,只把下巴埋得更深。


    宁修远笑了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文件折成四叠,再折,最后变成一枚小小的方块,塞进自己衬衫口袋。


    “不算。”他语气轻松,“这是我老婆给我的私人物品。她爱怎么处置,我说了不算。”


    贺以琬怔住。


    康月乔脱口而出:“你疯了?!那是证据!”


    宁修远转头看她,眼神平淡:“证据?什么证据?证明你妈想用车撞我老婆孩子?还是证明你俩编造名字骗人?”


    他摇摇头,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小碗羹,递给许青缨:“先喂孩子吃点热的。你手在抖。”


    许青缨没接碗。


    她抱着果果站起来,把孩子交给宁修远,转身走向病房门。脚步很稳,背脊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回头:


    “贺以琬,你记住今天。从现在开始,我许青缨和你之间,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滚出我的生活,永远别再出现;要么……”


    她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让你,彻底消失。”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把锁落下。


    贺以琬望着紧闭的门,许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血丝。康月乔慌忙去拍她后背,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疼……”贺以琬喘着气,声音嘶哑,“你爸留的盒子……她不会打开。”


    康月乔急得眼泪直掉:“妈,您别说了!我这就去追她!”


    “不用。”贺以琬松开手,闭上眼,“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宁修远把果果抱上窗台小凳,用勺子舀起一勺羹吹凉,递到孩子嘴边:“张嘴。”


    果果乖乖张嘴,小舌头舔了舔勺沿:“爸爸,妈妈为什么生气?”


    宁修远没答,只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果果咽下羹,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宁修远眼角:“爸爸,你这儿有水。”


    宁修远抬手擦了擦,笑着说:“风吹的。”


    窗外,暮色正浓。梧桐叶落尽,枝桠嶙峋,伸向铅灰色天空。远处天际线处,最后一道夕光正一寸寸沉入云层,像熔金冷却,凝成暗红锈迹。


    病房里,保温桶还冒着细白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贺以琬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只紫檀木盒上。


    盒盖缝隙里,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纸片。


    那上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


    【晴晴吾女:


    若见此信,说明你已长大。


    不必恨我。恨是软弱者的选择。


    你生来就是山,不是藤。


    ——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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