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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决定胜局的概念神

    “脑子?你们竟然是脑子?”


    身躯渐渐变成了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龙形怪鱼,身体还在不断蠕动的孔天祥却发出了震惊的疑问。


    脑子哥却根本懒得回答孔天祥的问题,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


    狗脑子的四肢僵在副驾驶座上,尾巴垂落,连最本能的摇摆都凝固成一道生锈的弧线。它瞳孔收缩,鼻翼微微抽动,却嗅不到安德森身上那层甜腻香水掩盖下的、属于哀悼之盒特有的铁锈与陈年松脂混合的气息——不是被遮盖了,而是根本……不存在。


    安德森唇上那抹猩红口红,在挡光板映出的镜面里泛着冷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指尖还沾着一点鲜红,轻轻蹭过狗脑子耳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那指尖温度低得反常,比冬夜窗玻璃更刺骨。


    “你心跳很快。”安德森歪头笑,虎牙在昏暗车厢里一闪,“咚、咚、咚……像只受惊的雀鸟。可你不该怕我,小山。我们是一体的,从三十年前古堡地窖里第一颗钉子钉进你太阳穴开始,就再没分过彼此。”


    狗脑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呜咽,不是狗的呜咽,是某种被强行塞进喉管、又卡在声带间的、属于人类的气音。


    ——小山。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捅进它记忆最幽暗的锁孔。


    三十年前,古堡地窖。不是宴会厅,是地窖。塞拉尔发烧卧床,安德森只有六岁,被管家马奎尔牵着手,躲进酒桶后方。他亲眼看见那个戴兜帽的男人蹲下来,用指甲划开自己左眼眼皮,露出底下嵌着三枚铜钉的眼球。男人把那只眼球凑到安德森眼前,瞳孔深处绿光流转,声音却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看清楚了,孩子……这才是你真正的哥哥。”


    安德森当时没哭。他只是盯着那颗钉子眼,忽然咧嘴笑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原来不是塞拉尔疯了。是安德森早在那场仪式前,就被换掉了。


    狗脑子的颅骨内,那颗被医生脑植入的、属于原主“小山”的残存脑组织骤然灼痛。无数碎片炸开:地窖潮湿的霉味、铜钉刺入皮肉的闷响、塞拉尔在楼上撕心裂肺的咳嗽、还有……还有马奎尔颤抖的手,正把一枚温热的、裹着血丝的银质怀表塞进幼年安德森掌心,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致我唯一未被污染的孩子”。


    可怀表早被塞拉尔摔碎了。安德森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现在……安德森口袋里,为什么正传来金属碰撞的细微脆响?


    狗脑子猛地偏头,鼻尖几乎蹭上安德森西装裤缝。它看见对方左裤袋鼓起一块不规则的硬物轮廓,边缘锐利,正随着车行颠簸,一下下硌着布料——和三十年前那枚怀表的弧度,一模一样。


    “你在找这个?”安德森忽然开口,右手仍握着方向盘,左手却已悄然探入口袋,缓缓抽出那枚怀表。表壳布满刮痕,但中央裂痕处,竟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狗脑子毛发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褐。


    “马奎尔骗了所有人。”安德森拇指擦过表盖,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塞拉尔才是被选中的容器,说她活下来是神迹。可真相是……”他顿了顿,舌尖舔过下唇那抹口红,“……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高兴教派恶心。他们需要一个早已腐烂的基底,才能种下新芽。”


    红灯转绿。甲壳虫轿车无声滑出路口。安德森将怀表按回口袋,转头直视狗脑子双眼,瞳孔深处,两点幽绿悄然浮起,如同古堡地窖里那颗钉子眼复现。


    “而我,小山,我生来就是他们的培养皿。”他笑了,这次没有虎牙,只有一片空洞的、被挖空后的平静,“塞拉尔抢走爵位?不。是我亲手把王冠递到她手里的。我要她坐上高台,成为最耀眼的诱饵——引出所有躲在真理阴影里、想吞掉我的鬣狗。”


    狗脑子浑身肌肉绷紧,爪子无意识抠进真皮座椅,留下四道清晰抓痕。它终于明白周墨为何笃定孔明玉会咬钩——因为孔明玉根本不是猎人,他是被安德森精心豢养的猎犬。安德森放任他搞事,纵容他暴露,甚至默许他接近塞拉尔,只为等这一刻:等真理总部的监察者,因不安而主动现身。


    “你以为周墨在帮你?”安德森轻笑,抬手揉了揉狗脑子的耳后,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悸,“他不过是在替我清扫最后的障碍。孔明玉太吵,塞拉尔太蠢,而你……”他指尖突然用力,狠狠掐住狗脑子后颈皮肉,迫使它仰起头,“……你是我留在周墨脑子里的最后一枚钉子。”


    狗脑子瞳孔骤缩。它想嘶吼,想撕咬,可身体却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连一根脚趾都无法动弹。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如潮,而安德森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还记得医生脑给你注射的‘镇静剂’吗?那里面混了塞拉尔的脑脊液提取物。你以为他在修复你?不,他在唤醒你。唤醒你作为‘小山’时,被钉子钉穿前最后一秒的记忆——”


    “你看见了对吗?”


    “看见我父亲跪在祭坛前,亲手割开塞拉尔的手腕,把她的血,一滴、一滴,浇在那本用婴儿颅骨装订的《欢愉经》上。”


    “你听见了对吗?”


    “听见塞拉尔在血泊里对你笑,说‘弟弟,快跑……快跑去找爸爸’——可那时爸爸的头,正被钉在门楣上,眼窝里插着三根银针。”


    狗脑子的呼吸彻底停滞。它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浓烈的、属于塞拉尔的玫瑰香混着血腥味,疯狂灌入它的鼻腔。这不是幻觉。这是被封印三十年的、属于“小山”的感官记忆,正随着安德森指尖的力度,一层层剥开血痂,裸露出底下蠕动的神经末梢。


    安德森松开手,仿佛只是给宠物顺了顺毛。他重新启动车辆,驶向城郊废弃的蒸汽机车厂。窗外霓虹飞逝,映在他瞳孔里,却照不出半点光亮。


    “别怕。”他哼起一支走调的童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拍,“很快,你就能真正回家了。回到地窖,回到那口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缸,回到……我身边。”


    狗脑子瘫软在座位上,舌头耷拉出来,涎水滴落。它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街灯,忽然发现每盏灯的光晕里,都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脸——马奎尔、塞拉尔、周墨、医生脑……甚至孔明玉。所有人的嘴唇都在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你从来不是狗。”


    “你从来不是小山。”


    “你从来……”


    “……就是我。”


    引擎声轰鸣。甲壳虫轿车拐进一条堆满锈蚀铁轨的窄巷。尽头,一座穹顶坍塌半边的机车厂房黑洞洞敞着巨口,像一具被剖开胸腔的钢铁巨兽。安德森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在厂房正门前。他推开车门,回身朝狗脑子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来吧,”他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让我们把这场游戏,玩到最后。”


    狗脑子没有动。它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手。三秒钟后,它慢慢抬起前爪,搭了上去。


    安德森笑意加深,用力一拽。狗脑子被拖下车,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它甩了甩头,脖颈上的狗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不是普通狗绳。绳扣处,一枚微型芯片正幽幽闪烁蓝光,频率与安德森西装内袋里那枚怀表的震动完全同步。


    厂房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唯有安德森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火苗。橘红色火光跳跃着,照亮他半边脸颊,也映亮了他脚边——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被剥了皮的、尚未腐烂的拉布拉多犬尸。皮毛完整,唯独颅骨被精准剖开,脑组织被剜除,空荡荡的颅腔内,嵌着一枚仍在规律搏动的、泛着金属冷光的人造心脏。


    而心脏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的、染血的银质怀表。


    表盖微启,缝隙里,两点幽绿光芒,无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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