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呀。”林陌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信这个名字是第一次进入自己的脑海。


    可她为何又要如此执着，非要自己去给她进行殿试？


    “哎呀，我也说不准呢，反正她的意思就是一定要你去才行。”红月摊了摊玉手。


    “行吧，既然都指名道姓了，那我便去会一会她，看看她怎么个事儿。”


    随后，红月带着林陌来到了南宫安然的临时住所。


    位于长老院一座子峰之上。


    这座子峰主要便是用来招待那些自中原而来的大能们的，南宫安然所......


    詹台朵朵的手心滚烫，掌纹间似有细小的凤翎纹路若隐若现，一触即发的灼热灵力顺着经脉直冲林陌腕关。他本想婉拒，可指尖刚抵上她手背，那点微弱的抗拒便如雪入沸汤——刹那消融。不是因伤势太重，而是这温度太过熟悉：纯阳与纯阴相吸时的本能震颤，竟在涅槃天凤血脉中也激起了共鸣涟漪。


    “朵朵仙子，真不必……”他话音未落，詹台朵朵已拽着他疾掠而起。足下青鸾虚影乍现，羽翼扇动间卷起灼灼赤风，沿途古木枝叶尽数焦卷，却无一丝火星溅落——火候拿捏得精妙如绣娘穿针，既护住林陌周身不受烈风撕扯，又将他苍白唇色映得愈发透明。


    太一界不似凡尘界那般山峦叠嶂，此处天地悬于九霄之上，云海翻涌如熔金之河，岛屿浮沉似琉璃盏中莲瓣。詹台府便坐落其中一座倒悬岛心，檐角垂落的并非铃铛，而是一串串凝固的火焰晶簇，随风轻晃时无声迸裂，化作细碎金粉簌簌飘落，落地即燃起寸许高幽蓝焰苗，却只暖人衣袖，不焚一草一木。


    “族长已在丹阙等你。”詹台朵朵喘息微促，额角沁出细汗，却仍牢牢扣着林陌手腕，“方才我探过你灵脉，淤塞处竟有欢愉教独门蚀骨香残留——那帮疯子竟敢对你用这种禁术？！”


    林陌脚步一顿，喉结微动：“朵朵仙子怎知是蚀骨香？”


    “哼。”詹台朵朵冷嗤一声，指尖忽地凝出一缕赤红火丝，在林陌腕内三寸处轻轻一绕。那点暗青色淤痕竟如活物般扭曲挣扎，旋即被火丝绞成青烟，散作几缕腥臭气息。“此香专蚀修士道基，偏偏对纯阳圣体效用翻倍。他们若真得手……”她倏然噤声，眸底掠过一丝后怕的暗光，“罢了，先进丹阙。”


    丹阙穹顶绘着万凰衔日图，壁画中凤凰羽翎皆以千年朱砂混龙髓调制，此刻正随二人步履明灭呼吸。詹台玄坤端坐于丹炉阵眼中央，素白长袍未染半分烟火气，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戟，戟尖垂落三缕银丝，正缠绕着一枚悬浮的赤色丹丸——那丹丸表面竟浮着细密金纹，纹路蜿蜒如胎动。


    “来了？”詹台玄坤眼皮未抬，声音却似两块玄铁相击，“坐下。”


    林陌依言盘坐于阵眼外围蒲团，甫一落定，四十九座丹炉同时嗡鸣，炉盖掀开刹那，七十二道药气如游龙腾空，却在触及他衣摆前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詹台玄坤终于抬眸，目光如淬火玄铁扫过林陌眉心：“凡尘亲自动的手？”


    “是。”林陌坦然颔首，“不过已被他人惊退。”


    詹台玄坤手中短戟轻颤，银丝倏然绷直，缠绕的赤丹“咔嚓”裂开一道细缝，内里竟渗出琥珀色汁液，滴落于地面瞬间蒸腾为雾，雾气缭绕中隐约浮现王妃踏裂虚空的剪影。


    林陌瞳孔骤缩。


    詹台玄坤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紫薇宫的元神印记，倒是比传说中更霸道三分。”她指尖弹出一缕银丝，精准刺入林陌左耳后方寸之地，那里皮肤下正隐隐泛起七彩流光，“蚀骨香余毒已随印记气息反噬其主，凡尘此刻该在呕血疗伤——你欠紫薇宫的人情，怕是比想象中更烫手。”


    詹台朵朵失声道：“族长您早知王妃会出手？！”


    “天凤族秘典有载：纯阴圣体与纯阳圣体初遇，若一方心念所至，另一方血脉自生感应。”詹台玄坤收起短戟，赤丹裂缝中渗出的汁液却如活蛇般游向林陌丹田，“王妃留印时，便已注定今日因果。倒是你……”她忽然盯住林陌颈侧一抹淡粉色印记，那是方才吻痕尚未散尽的余韵，“竟敢让紫薇宫王妃为你破戒？”


    林陌耳根微热，正欲解释，丹田骤然剧痛！那道琥珀汁液竟化作灼热洪流冲开淤塞经脉，所过之处旧伤新创尽数崩解，连带凡尘留下的规则锁链也被熔断成金屑。他闷哼一声，后背沁出细密血珠，却见詹台朵朵慌忙捧来玉匣，匣中静卧三枚青玉丹丸，药香清冽如春山初雪。


    “帝阶三生续命丹，可续断脉、补魂损、平道基震荡。”詹台朵朵急急道，“快服下！”


    “慢着。”詹台玄坤按住玉匣，“此丹若入他腹，纯阳圣体百年苦修的火候，怕是要倒退十年。”


    林陌猛然抬头：“前辈的意思是……”


    “你的伤，需以火炼。”詹台玄坤屈指一弹，丹阙穹顶万凰图中一只金凰双目骤亮，俯冲而下化作炽白火柱，轰然贯入林陌天灵！剧痛如亿万根烧红钢针齐刺百骸，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下却浮现出细密金纹——赫然是方才赤丹裂隙中逸散的纹路！


    “这是……”詹台朵朵掩口惊呼。


    “天凤族本命涅槃火，专炼纯阳圣体杂质。”詹台玄坤声音沉如古钟，“但此火霸道，寻常修士沾之即焚。唯你体内尚存王妃元神印记，那抹七彩流光可为引，导火而不焚身。”


    果然，林陌颈侧吻痕处七彩光晕暴涨，竟在周身织就一张半透明光网。涅槃火流经光网时，狂暴火势陡然驯服，化作温润暖流缓缓渗透四肢百骸。他紧咬牙关，却觉每一寸肌肉都在重铸：断裂的经脉被火流熔接，枯竭的丹田如旱田逢甘霖，连识海中那团因强行催动秘术而黯淡的紫气，竟也重新跃动如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火柱渐弱。林陌睁开眼，眸中掠过一瞬赤金流光，随即归于沉静。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一缕极淡的金色火苗，凑近鼻尖嗅去，竟无半分灼热，唯有沁人心脾的檀香气息。


    “多谢族长。”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詹台玄坤却盯着他掌心火苗，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此火已非纯粹涅槃火……掺了王妃的紫薇星辉。”


    话音未落，丹阙外忽传来尖锐啼鸣！一只通体赤金的信使火鸦撞碎窗棂扑入，爪上缚着的竹简自动展开，墨迹竟是流动的岩浆：“詹台族长亲启：紫薇宫王妃遣使传讯，即刻启程赴太一界，携紫薇星核一粒，助林陌道友炼化体内残余蚀骨香。”


    詹台朵朵脱口而出：“她怎么知道林陌在此？！”


    林陌低头看着掌心那缕金火，忽而笑出声来。火苗跳跃间，他颈侧吻痕悄然浮现七彩微光，与金火交映生辉。


    詹台玄坤静默良久，忽然起身，拂袖扫开丹阙中央青砖。下方赫然露出一方青铜古鼎，鼎身饕餮纹狰狞，鼎腹却镌刻着细小篆文：“纯阳纯阴合炉，方得大道真火”。


    “原来如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紫薇宫那丫头，早就算准了今日。”


    此时丹阙外云海翻涌，一道七彩虹光自天际劈开熔金云层，虹光尽头，王妃立于云头，霓裳翻飞如绽开的星云。她指尖轻点眉心，一粒核桃大小的星辰碎片冉冉升起，通体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正是紫薇星核。


    “林陌道友，”她声音清越如击玉磬，穿透丹阙阵法直抵众人耳畔，“你欠我的吻，我改主意了。”


    林陌心头一跳。


    “我要你以纯阳圣体为薪，以我紫薇星核为引，在太一界重铸大道真火。”王妃展颜一笑，七彩霓裳无风自动，“待真火成型之日，便是你我双修大典之时——此乃天道所证，不容推辞。”


    詹台朵朵手中的玉匣“啪嗒”坠地，三枚青玉丹丸滚落青砖缝隙。詹台玄坤望着鼎腹“纯阳纯阴合炉”的篆文，缓缓抽出膝上短戟，戟尖银丝轻颤，竟与王妃指尖星核遥遥呼应，嗡嗡共鸣。


    林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抚过颈侧尚未散尽的吻痕。那抹七彩微光在他指尖下流转，仿佛活物般汲取着掌心金火暖意。


    “王妃仙子，”他抬眸望向云头倩影，声音平静无波，“若我拒绝呢？”


    云头之上，王妃笑意未减，指尖星核却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整片云海被染成瑰丽的紫金色，无数星辉如雨洒落，尽数没入林陌体内。他脚边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细小火苗，竟与掌心金火同频跃动。


    “那你便永远困在这具躯壳里。”王妃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永世无法突破纯阳圣体第九重——因为你的道基，早已被我的星辉浸透。”


    丹阙内一片死寂。詹台朵朵指尖微微发颤，欲言又止；詹台玄坤握戟的手背青筋凸起，银丝嗡鸣愈发急促。


    林陌垂眸看着自己双手。左手掌心金火跃动，右手皮肤下七彩流光隐隐搏动，如同两个心脏在胸腔里同时擂鼓。他忽然想起王妃初见时那句“你不配知晓我之名讳”，想起她屈指弹碎规则之力时袖口滑落的半截皓腕，想起吻上她朱唇时那瞬间的战栗与青涩……


    “好。”他抬眼，眸中金火与星辉交织，“不过——”


    王妃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得先让我把与詹台族长的约定做完。”林陌指向青铜古鼎，“此鼎铭文所载‘合炉’，该不会是指……”


    詹台玄坤突然低笑出声，短戟银丝“铮”然绷直：“自然是指你与朵朵共入鼎中，以天凤涅槃火为媒，将纯阳圣体最后一丝杂质炼尽。否则，你如何承受得住紫薇星核的星辉灌顶？”


    詹台朵朵猛地后退半步，脸颊腾地烧红：“族、族长？！”


    林陌却恍然大悟：“所以那三枚三生续命丹……”


    “是给朵朵准备的。”詹台玄坤眼中闪过狡黠，“她需借你纯阳圣体为引，完成天凤族千年未竟的‘凰阳锻体’——此术若成，她将拥有堪比远古金乌的焚世之能。”


    云头之上，王妃笑意加深，指尖星核缓缓旋转：“原来如此……詹台族长是在借我之势，逼林陌道友踏入这最终一步。”


    “彼此彼此。”詹台玄坤抱拳，“紫薇宫王妃以星核为饵，何尝不是想借我天凤族涅槃火，彻底熔炼林陌体内属于凡尘的规则烙印？”


    林陌环顾三人，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丹阙穹顶万凰图簌簌抖落金粉，那些金粉坠地不灭，反而燃起一朵朵幽蓝焰苗，映照着他眼底跃动的金火与星辉。


    “有趣。”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新愈的肌肤，皮下隐约可见金纹游走，“既然诸位都布好了局，那我这个棋子，便陪你们下完这盘棋。”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青铜古鼎。鼎内霎时腾起炽白火浪，却在触及他身体时化作温柔暖流。詹台朵朵咬唇片刻，终是飞身而入，赤裙翻飞如燃烧的晚霞。


    云头之上，王妃指尖星核光芒大盛，无数星辉如银河倾泻而下，尽数汇入古鼎。詹台玄坤短戟银丝缠绕鼎身，低吟古老咒文，鼎腹饕餮纹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鼎盖——那里浮现出一幅全新图腾：金凰衔日，紫薇拱月，日月之间，一道人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处，七彩与金焰交织升腾。


    鼎盖轰然闭合。


    丹阙陷入绝对寂静。唯有鼎身饕餮纹幽幽明灭，映照着三人各怀心思的面容。王妃指尖星核缓缓沉入云海，詹台玄坤短戟归鞘，詹台朵朵站在鼎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烧焦的边缘。


    鼎内，林陌与朵朵相对盘坐。白炽火焰温柔包裹二人，他忽然开口：“朵朵仙子，若此术成功，你是否……再难对我动心？”


    詹台朵朵睫毛轻颤，火光在她眸中跳动：“凰阳锻体，需斩断一切情丝执念。你若真成了我的劫数……”她顿了顿，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轻轻点在他眉心，“那便让我亲手焚尽它。”


    鼎外，王妃仰首望天，紫薇星核在云海深处缓缓旋转，投下巨大阴影，正正笼罩整座丹阙。shadow之下，她唇角微扬，吐出无人听见的轻语：


    “劫数？不，他是我的命定火种。”


    鼎内火势骤然暴涨，金火与幽蓝焰苗交织升腾，于鼎壁幻化出奇异景象：金凰与紫凤双翼相叠，日轮与月轮缓缓交融，中央那道人影渐渐清晰——他左手托着一轮金日，右手捧着一弯银月，眉心一点七彩星辉，璀璨如初生宇宙。


    鼎身饕餮纹全部亮起，发出亘古悠长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