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_若可经年墨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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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距离上一次席竣彦来自己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这时候提议，席竣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而那天晚上，钟晴做好了一桌饭菜等了席竣彦好长的一段时间，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屋外的路上没有一片地方是干的，有些小地方还积了一点水，钟晴一直站在窗前望着，最终拉上窗帘苦笑着回到餐桌上。饭菜早就已经凉透了，拿起碗筷的手有些无力，吃进嘴里面的白饭干涩无味。想起一个小时之前沐小雅发给自己的一条短信——任颖是席竣彦的情人！今天是任颖的生日，席竣彦去给她过生日了，啧啧啧，钟晴！你还好吗？！问自己还好吗？如果想要自己好一点的话，是不是就不应该发这个短信过来给自己。好歹安慰说兴许是因为太忙了所以忘记了过来吃饭，而不是头脑里面疯狂占据着一个事实，他是为了给任颖过生日而放了自己的鸽子。不在意，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微笑才对。钟晴将手中的饭碗重重放在桌上，就觉得肚子里面满满都是气，就算不来是不是也应该说一声，至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自己然后害自己忙碌了这么长的时间吧？突然好想要去做任务，要么就去靶场练枪，整个人的心情就像是这个天气一样压抑得难受，下一场雨才能解脱。手机打给沐小雅的时候，响了半天才接听：“怎么了？我还在洗头发啊，有什么事情赶紧说。”“洗完澡去训练场训练！”“……”沐小雅拿下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确认是钟晴打来的电话没错之后，重新拿回到耳朵旁边：“你脑子没问题吧？”“我现在心里面都是气，急需要发泄，所以陪我去打枪。”“难道就因为席竣彦给任颖过生日了？说好的能屈能伸呢，说好的不动心呢，说好的不在意呢？”沐小雅的这话并不是调侃，相反是在提醒钟晴，在她看来，隐约之间钟晴已经对席竣彦动感情了，嘴上说没有，但是动作跟神态已经暴露了一个人的内心。作为一名特工，最基本的察言观色怎么会差。“你知道吗？我们说好了今晚在家里吃饭的，他居然不声不响放了我鸽子，如若不是你跟我说他给任颖过生日了，我特么的还在家里面傻傻等他。”“……”好想提醒钟晴，其实跟席竣彦都还没有结婚呢，为什么举动行为跟结了婚在家里面等待老公回来的妻子完全一致的。“喂，你在不在听我讲话？”“在听的，钟晴，千万不要把你自己的心丢在席竣彦身上了，不就是放了你鸽子吗？你难道看不出我那短信里面真正的重点在哪里吗？任颖是席竣彦的情人，这才是重点所在好不好，你所谓的，他跟任颖不是那种关系的推论是不成立的。”钟晴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你连他放你鸽子这件事情都在意的话，潜意识就说明了，你真正在意的是前面的内容。他是你第一个男人，就算再怎么，你心里面都会有一点点感觉的，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慢慢重视他了。钟晴，女人，总要对自己更好一点。”沐小雅转过身看了一眼墙壁挂钟上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接近九点了，时间很晚了，你自己先吃饭，吃完了洗澡之后就去睡觉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拍戏。别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他没有去见你就没有，千万不要表现出你很在意。”“这岂不是跟你一开始教授给我的扭转方向了？”钟晴清晰记得沐小雅之前连让她把性格都改过来，就是为了温婉一点跟席竣彦好好相处，现在，反倒是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难道这个男人，不喜欢看自己吃醋的表现吗？“这跟我之前跟你说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啊亲爱的。你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你一定要很温婉很卖萌，但这并不代表你要毫无底线啊。我跟你说的不在意，就是千万不要像那些不懂事的女人一样冲上去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很讨厌这样的女人的。”不得不承认，在男人这一方面，沐小雅的确要比钟晴了解多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她经历了一场算是轰轰烈烈的恋爱，而是因为在后来做任务中作为交际花与各种男人周.旋。“席竣彦他更加比不那些庸俗纨绔的高干子弟，单单拿跟你之间的关系来说，从容不迫，却张弛有度。同时拥有几个女人并且关照得很好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也没有同时拥有几个女人吧……”这句话钟晴说得相当没有底气。“有你跟任颖还不够吗？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他跟任颖去约会了，你估计还不知道吧。所以呢，兴许还有更多你我都不知道的，我打算把窃听器取下来了，再放在那里，终究会被发现的。你早点休息，千万不要想太多了，知道吗？”“好。”结束了通话，钟晴粗略吃了几口饭之后就开始收拾餐桌……饭桌上摆满了烛光晚餐主题的各种佳肴，任颖跟席竣彦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个尽头。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因为屋里很安静的缘故，雨声便显得很清楚。“谢谢你今晚答应过来帮我庆祝生日，我特别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我帮你倒酒。”任颖端起席竣彦的杯子帮他满上红酒，一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记得你的生日不是今天。”低沉的声音里面带着化不开的情绪，任颖端酒杯的手一抖，里面的红酒差一点溅了出来。“我的生日是一个星期后的今天，不过那时候我出国做宣传了，我想要提前跟你庆祝生日啊。这么多年了，都是你陪我过生日，今天也一样，难道不可以吗？”席竣彦并没有回答任颖的问题，反而是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胃口，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另外一个人的笑脸。钟晴，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手机居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也没有办法跟钟晴联系上，想起上一次自己也是迟到，她说了一定会等自己，这个傻丫头，该不会真的一直都在等吧。席竣彦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很晚了。任颖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怎么了？难道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嗯。”任颖脸色一变，却还是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你不是答应我每年的生日都一定陪我的吗？答应了的事情怎么能够反悔呢，姐夫，我觉得你现在对我真的变了呢。”听到任颖喊自己“姐夫”，席竣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叫我姐夫，你听不明白吗？”“突然跟我发什么脾气呢，我以前这么叫你你为什么都不拒绝，为什么偏偏到现在才跟我说不可以这么叫你。难道是因为有人代替了我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吗？”任颖丝毫不忌讳在席竣彦情绪变化的时候往上冲撞，这个时候更是跟他对视无所畏惧。“任颖，不要胡闹。”席竣彦最终还是没有发脾气，就那么说了一声。“是因为钟晴吗？我是有眼睛的，我自己会看，自从钟晴签约了封竣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譬如你的眼神。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次，只要钟晴出现在你面前，你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围绕着她转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几次去片场，都是去找钟晴的！”“任颖！”幽暗的眸光里面透着冷气，席竣彦站起身，这顿饭是吃不下去的了，转身就要离开。“你今天走出了这道门，你就对不起我姐姐！”情急之下，任颖喊出了这句话，拉开椅子跑到席竣彦面前，她要比席竣彦矮了很多，此时此刻光着脚，一下子看着他用的是仰望的角度。“你忘了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我今天再提醒你一遍，是因为你啊，她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而死的。你答应她好好照顾我，那么你现在是做什么？我姐姐爱你，爱到能为你去死，你现在呢？不过是一个钟晴，你居然轻易就将我姐姐抛掷脑后了，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什么情愿要她都不愿意碰我一下！”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席竣彦盯着任颖一句话都不说，可唇角早已经抿成一条直线，说完话的任颖被席竣彦的眼神一下，全身像是电流窜过那般。“这是最后一次任性，下一次再让我听见今天这样的话，让我毁了你都有可能。”席竣彦一生最厌恶什么？自以为是的质问跟威胁。走过任颖面前的时候不小心将她的肩膀撞到了，任颖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回过头，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大门被大力甩上才回过神来，跌坐在地板上，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刺进了掌心，疼痛却远远不及心中的绝望。他刚才说什么，居然说毁了自己，他连这样的词语都用出来了。就因为钟晴那个贱人？任颖冷笑，眼里的泪珠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面，最凉不过人心，真的就是这样吗？姐姐，那个你为了他倾尽一切的男人，现在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他甚至不曾碰过自己一下，情愿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最起码我跟你长得相像啊……外面的雨很大，席竣彦开车在风雨中飞驰，马路上溅开了水花，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出来，诺大的马路上相当安静。席竣彦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冰冷的眸子泄露了他此时极端不好的情绪。任然，任然，任然……车子停在江城墓园这里，席竣彦在车里面坐了很久很久，雨刷没有打开，车子的前玻璃全部都是迷蒙雨水的状态，看不清前面的状况。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即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多年以前将她带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那时候的也是倾盆大雨，落在身上，湿透了衣服却毫无知觉。打开车门走出去，大雨如注，天地一片昏暗。席竣彦并没有带伞，就那样沿着青石板道路走上去。大雨打在身上还有些疼，伴着风，雨丝掠过脸就像是刀割一般，席竣彦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等走到了最顶层那个位置，席竣彦的全身早就已经湿漉漉了。望着石碑上那熟悉的笑颜，曾经令自己深爱的那个女人，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石碑。任然……雨水将头发都弄湿了，凌乱贴在额头上，让雨水顺着滑落打了面颊上。而席竣彦的眼神，冰冷中多了一丝温柔。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时候她还在自己身边，笑靥如花，温暖着自己每一天的日子。雨越下越大，周围的空气显得越发阴寒。席竣彦黑色的西服跟此时此刻的天色浑然融入成为一体，惊人地契合。下意识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在任颖提起了任然之后，自己就被意识驱使开车来到了墓园。整个墓园就只有席竣彦一个人在这里，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石碑，一个惊雷响起，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轮廓清晰在闪电的光亮中分外明亮。有多久没有过来看她了，一直都是逃避，除了每年的忌日，再没有过来看她一眼。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不愿意想起，怕想起了下一秒钟就会跟着去。当初是多少人困住了自己，多少时间挽留了自己，才不至于崩溃跟着任然离开这个人世。答应了她好好照顾任颖，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即使每天看着那相似的面庞心如刀割却也是坚持下来了。一年一年，直到现在。不眠的夜晚里，总会想起她，如若是她在自己身边，定不会看着自己现在这么操劳，没日没夜工作，将生活变得毫无生趣。那一场车祸，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梦魇，情愿一辈子不醒来都不愿意记起她早就离自己而去这个苍白残酷的事实。多少个日夜里，席竣彦都曾卑微祈祷过——一切恍若梦境，人还没有死。……“你忘了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我今天再提醒你一遍，是因为你啊，她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而死的。你答应她好好照顾我，那么你现在是做什么？我姐姐爱你，爱到能为你去死，你现在呢？不过是一个钟晴，你居然轻易就将我姐姐抛掷脑后了，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什么情愿要她都不愿意碰我一下！”……任颖刚才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任然……”席竣彦开口，雨水落到了他的嘴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如泪水一样有着咸咸的味道。“钟晴跟你不一样，她是那么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里面，毫无征兆的。小颖太任性了，即使是为你打抱不平，你应该不会怪我责骂她吧？我当初答应你好好照顾她，那么，我就一定要把她培养成跟你一样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今天过来看你，让你有点意外吧？你，过得幸福吗？”嘴角噙着笑容，眼神里面有着黯伤。“我先走了，下一次再来看你。”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次站在任然墓碑前能够说出口的话慢慢变了味道。最初的那种伤痛还有痛不可遏似乎已经在很久很久以前了，现在的席竣彦，轻易不会泄露自己的情绪，更加不会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别人面前。来看任然，跟任然说话，已经慢慢变得象是跟一个久违的亲人说着无所谓的家常话一阿姨那个。天色已经很晚了，手机没电也不能打电话给钟晴，此时去她公寓找她也不合适，索性开车转了一个弯开回自己的公寓。终究还是有了误会，希望她不要生气。后来的几天里，席竣彦总是想要找机会跟钟晴解释那天没有去找她的事情，只是电话总是打不通，短信也没有收到回应。叶夕告诉席竣彦钟晴最近拍戏很忙，《醉倾城》进入了拍摄尾声，她每天拍戏都拍到很晚，用沐小雅的话说就是起床睁开眼睛之后下一秒钟就是拍戏了，拍完戏又是睡觉，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席总，你要么抽个时间去片场看她？”叶夕早就想要建议席竣彦去看钟晴了，只不过听沐小雅的话貌似两个人有点小误会，担心席竣彦过去了钟晴不搭理他，更加尴尬，叶夕也就没有跟席竣彦提。但是看他们两个人这样僵硬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叶夕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跟席竣彦建议去片场看钟晴。“嗯，我今晚就过去看看。”叶夕瞄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的情况之后，走近席竣彦。“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情？我怎么听说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怎么总是要叫她嫂子？都跟你说了不要乱叫，怎么都改不了口的。”席竣彦皱了皱眉头。“哎呀，我们两个人之间就不要注意那么多啦，都是你的女人了，我还不叫嫂子的话，人家多吃亏啊。我跟你说啊，女人的心思你们男人总是说太难猜，其实也都是那样而已，你大致的规律摸透了自然也就明白女人心了，不会总是触碰到警戒线。”席竣彦看叶夕说得一板一眼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哥，所以呢，你一定要跟钟晴好好解释，不要摆大男人的架子。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呢，至少我很喜欢，我相信爸妈也会很喜欢的。”“你这是自己在敲板定砖吗？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叶夕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席竣彦：“你是渣男吗？只有渣男才是泡了女人之后不给帐的！”“……”“钟晴多好的女孩子啊，都成了你的女人了，你怎么还不愿意承认这个铁铮铮的事实，难不成你想要逃避属于你的责任吗？”席竣彦推了推叶夕的肩膀，实在不愿意听她在这里浪费表情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了：“赶紧出去干活，不要乱说话不要多说话，你要是敢在爸妈面前多嘴，我立马毙了你。”等叶夕出去了，席竣彦重新回到办公桌工作，拿起手机调出了钟晴的手机号码却还是没有打过去。片场。钟晴正弯腰在摄像机面前看自己的拍摄情况，一边跟导演探讨着一两个动作的设计。卸了妆的任颖气势汹汹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员都十分讶异，有些甚至是窃窃私语好像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发生一样。听说，不是没有听说，钟晴抢了任颖的男人。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任颖没有解释，钟晴的状态也与平常无异，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这又是一次炒作。可惜了炒作的对象是千年没有绯闻的钟晴，一时之间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但有心的人发现，在片场，任颖的确有很多次为难过钟晴，却都被钟晴化解了。这一次，她气势汹汹朝钟晴走过来，那个架势一看，显然是打算把事情闹大的了。“钟晴，我有话要跟你说，借一步。”钟晴抬起头，再看了一眼周围的工作人员，跟着任颖离开了，留下了背后渐渐有些响的议论声。楼梯的拐角，任颖倚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钟晴：“我拜托你离席竣彦远一点。”真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虽然年纪上比自己大，可为什么感觉上比自己要幼稚好几百倍不止呢。“我不明白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警告我，用什么资格来警告我？”看她那么认真地样子，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叫过来，明明面对那些花边消息就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了，偏偏她还迎着风头上来。一时之间，钟晴都无法理解任颖的想法。“你勾.引席竣彦，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钟晴，在演艺圈里面你的确是前辈，但你年纪小，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做第三者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