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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亡灵骑士36 “你到底是


    贝芙丽躲在密室里, 听着那群人在外面谈天说地,讨论最近的新鲜事儿。


    比如酒馆的啤酒又涨价了,面包房的面包又涨价了, 圣德劳埃的学徒们, 最近喜欢些什么时髦的东西……


    她甚至还在其中听到了他们谈起露西。


    因为有一个人说, 他今天傍晚差点被一辆造型新奇而时髦的黑色马车撞倒。他透过车窗玻璃看了一眼, 里面坐着一个黑色头发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漂亮极了。


    男人揣测, 漂亮又有钱的年轻黑发女人,肯定又是哪位富人老爷的情妇。


    贝芙丽一听,就知道撞倒他的, 十有八九是露西的马车。


    对于男人的揣测, 令贝芙丽感到心酸。


    漂亮有钱的年轻金发女孩, 人们会猜测她大概是贵族、官员或者富商的女儿, 如果是漂亮有钱的年轻黑发女孩,那人们会认为这一定是有钱人的情妇。


    实际上, 这再一次地验证了露西说的话——黑发人其实根本没有上升的通道。


    不是她们非要用不光彩的手段,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觉得心口有一团火,堵在胸口灼烧着她的心脏。令人郁结于心。


    她忽然想起了圣德劳埃的第一任校长。


    希尔达出生于五百年前的一个普通佃农家庭。


    听说她出生的时候,所有的学校都只有贵族才能入学, 无论是普通的学校, 还是当时的各大魔法学院。


    并且,只有贵族出身的男孩可以去学校。因为社会风气非常保守,贵族出身的女孩不被允许去学校,家里会聘请女家庭教师来教导女孩们。


    贵族们世世代代都是贵族,并且越来越有钱。而穷人们世世代代都是穷人,并且越来越穷。


    直到后来希尔达创立了圣德劳埃魔法学院, 才打破了这一切。


    她平等地招收所有贵族学徒和平民学徒,平等地招收男学徒和女学徒,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听说希尔达还主张高额收贵族学徒的学费,少收甚至免收平民学徒的学费。


    圣德劳埃的创立为平民、为女性提供了一个正当的向上通道。尽管这条通道非常艰难且狭隘,但至少再也不是从前无路可走的绝境了。


    尽管今天的圣德劳埃并不完全贯彻希尔达创立这所魔法学院时的初衷了。至少在学费上不是。


    但贝芙丽看过书,很清楚圣德劳埃的创立是一项划时代的壮举,对推动整个社会进步有多么重要的作用。


    希尔达创立圣德劳埃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


    至于她人生前三十年为这项壮举做出了何种努力,何种艰苦的奋斗,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关于希尔达的记载很少,关于创立圣德劳埃的过程的记载也非常少,有限的记载里甚至有非常多的谣传。


    总之,希尔达顶着无法想象的压力创办了圣德劳埃,并且使其运转了下去。


    贝芙丽想,那一定是一段非常艰苦的路程。


    五百年前毫无上升路径的平民和今天的黑发人处境是多么相似——


    五百年前,只要你是平民,那么你祖祖辈辈都是卑贱的底层。


    而今天,只要你是黑发人,那么你就世世代代都是卑贱的底层。


    从婴儿生下来的那一刻,此生漫长几十年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贝芙丽不能接受这种,一生下来就已经注定的命运。


    同为黑发人的凯尔和露西显然也不能。


    如果五百年前,希尔达能够改变平民的命运。那么今天,黑发人也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希尔达一生的经历常常会令贝芙丽感到鼓舞。她相信,只有反抗,才会有可能。


    ……


    贝芙丽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说话声音已经停了。


    她感到奇怪,那些人不是谈得正起劲吗,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


    不敢轻易出去,她只得将耳朵贴在石壁上。


    但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外面安安静静的。像是那些人忽然都消失了一样。


    贝芙丽站在一片黑暗的石室里,心里直发毛,浑身毛骨悚然。


    突然,她听到了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击重物的声音。


    贝芙丽惊了一跳。


    她贴在石壁上,仔细倾听外面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了某种重物被推动的声音。


    她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太美妙的联想。不会是棺材板被推开了吧?


    安静了一小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逐渐减小。那人是在往外走。通过脚步声判断,对方应该只有一个人。


    扑通扑通扑通——


    贝芙丽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


    她双手交叠,重重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脸色发白地倚靠在石壁后面。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外面没有其他一点声音。


    刚刚那些人呢?


    黑暗放大了贝芙丽的恐惧,视野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味,塞满了她的鼻腔。


    她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冷汗潸潸而落。


    对未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几乎要令她窒息。


    人踩在平地上和上台阶时候的脚步声是不一样的。


    尽管脚步声越来越微小,但紧贴在石壁上的少女,仍然能从微小的脚步声分辨出外面的人已经走上了台阶。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等了一会儿。


    密室里和外面都是一片寂然无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在一片黑暗的静止中,只有她的心脏在飞快地跳动。


    在这种时刻,她已经顾不得空气中难闻的尸臭味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分快的心跳。一只手握紧了挂在腰间的短剑,另一只手推开了密室的门。


    外面是亮的,尽管光线非常微弱。


    骤然从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来到了一个可以见到光明的地方。她慌乱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那些人提了一盏油灯进来,就放在一只铅板棺材上。


    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可以照亮周边的几个人,贝芙丽站的位置完全照不到,但她可以看见被油灯照亮的那几个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环顾四周,确认黑暗中没有潜藏什么危险,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密密麻麻摆放的铅板棺材,朝倒在地上那几人靠近。


    他们都备着武器,款式和她手里这把短剑差不多。这些人大概就是之前老铁匠所说的,圣祷官找来的看护教堂尸体的年轻汉子们。


    他们的身体周边并没有血迹,看脸色应该也只是晕过去了。


    贝芙丽只是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匆匆瞥了一眼。


    她要赶紧出去,追上那个最后离开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偷走了教堂地下室的尸体。


    ……


    她追出去的时候环顾四周,正好看到长廊尽头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幸好今晚月色明亮,能够有影子,否则还真找不到人。


    贝芙丽立刻追了上去。


    可是刚过拐角,前面那人不见了。


    “人呢?”


    正当贝芙丽奇怪时,


    突然,她面前垂落下来一颗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脑袋。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尸体,脸部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极为骇人。


    贝芙丽瞳孔地震,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看到这颗突然冒出来的脑袋的那一瞬间,她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她坐在地上,紧抓手里的短剑,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个怪物。


    那颗腐烂了的脑袋从房檐上倒吊下来,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的嘴巴张张合合,发出遗憾的叹息:“没意思,你怎么没吓晕呀?”


    贝芙丽面色惨白一片。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面前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房顶上倒吊着的尸体僵硬地蹭了两下,突然落了下来,砰一声砸在地上。


    他似乎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贝芙丽瞅准机会,猛地一剑插了上去。


    尸体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她。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很惊讶的样子。


    好像是在奇怪她为什么要杀一个死人?


    贝芙丽两只手都在抖,口腔里的每一颗牙齿都在跟着颤抖,她想尖叫,但是叫不出声音来。


    极端的恐惧之下,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


    尸体看到贝芙丽的惊恐,后知后觉地捂着被她捅穿的地方,毫无感情甚至毫无语调起伏,但十分配合地说:“哦——好痛。”


    贝芙丽当然已经看出来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痛了。


    她发出不声音,但在心里尖叫。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她双手用力拔出剑就跑。


    跑出一段以后,一回头,发现那个倒地的尸体却没有追上她。


    尸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但是身体和尸体几乎重合的一个黑色长发青年正从尸体身上往起来爬。


    诡异的是,月光竟然能够穿透这个青年的身体,银白的月光穿透他的身体照在了地面上。因为他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是透明的。


    贝芙丽这辈子见到的鬼事,也不会有今晚多了。


    她的嘴巴大大地张开,因为过于惊讶而合不拢,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往起来爬的青年。


    她一步也不敢朝对方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举着剑指着透明的男人,尽量控制一直在发抖的牙齿,勉强发出声音质问对方:“你、你是谁?”


    差点都咬了自己舌头。


    青年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以及自己透明的手。


    “哎呀,我怎么出来了?”


    他正要重新躺下,大概是想要重新钻进地上那具尸体里,但是忽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猛地抬起头看向贝芙丽。


    “你能看见我?”青年惊喜地看着她。


    贝芙丽却丝毫没有给他一个笑脸,只是双手举着短剑,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东西?”


    身体透明的青年不高兴地瞪眼:“哼,你这个没礼貌的小姑娘,哪有一上来就跟长辈这么说话的。”


    贝芙丽脑子嗡嗡响。


    虽然面前的这个东西很古怪,并且非常吓人,但是她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危险。对方似乎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意图。


    她补充了一下自己上一句话的意思:“我是说你是什么物种?”


    “亡灵骑士,你没见过吗?”青年坐在地上,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撑在地上,语气非常自然地说。


    “怎么可能?哪有你这样的亡灵骑士。”贝芙丽从来没在书上看到过有这样的亡灵骑士,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青年透明的身体,不太确定地说,“你应该是传说中的幽灵或者鬼魂吧?”


    她还以为幽灵只存在于民间的鬼故事里。


    “不,我就是亡灵骑士,只是我今晚没带自己的身体而已。”青年语气非常认真。


    贝芙丽很快就联想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你不用自己的身体,就是为了要把这具尸体……穿……穿走?”她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动词。


    “对啊。”青年十分坦然地承认了。


    “所以教堂这段时间一直丢尸体,是你做的。”


    青年点了点头,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是不是还偷了别的地方教堂的尸体?”


    “是的,”青年摸着下巴回想,“离得比较近的几个教堂都去了吧?”


    贝芙丽抓到了偷尸贼,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完全没有想到是现在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年并不在是那么好说话,这次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挑眉问她:“你和里面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他指的当然是昏倒在地下室的那些人。


    贝芙丽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转了几十个来回,决定不给一句准话,先试试对方的态度再说。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如果是一伙儿的话,那我恐怕就会把你打晕,并且清除掉你今晚的记忆哦。”青年语气非常非常的坦然,好像他说的是什么脑子很正常的发言一样。


    “如果不是一伙儿的话,那咱们倒是可以再说说话。反正我今晚的时间充裕,并不着急。”


    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她。


    尽管他的面容非常的年轻,大概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贝芙丽莫名地从他的脸上感觉到了一股慈爱。


    她立马摇了摇头,甩出去脑子里这个恶寒的错觉。


    一定是今晚地窖里那些尸体腐烂的臭味太重,把她的脑子都熏坏了。


    贝芙丽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地下室的那些人,并且问男人要和自己说什么?


    “不如就先说说为什么你会大晚上的在这里吧。”男人说。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咱们得公平地交换信息呀。”


    贝芙丽能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对她并没有真正的恶意。但刚刚真把她吓惨了。这个可能得归咎于幽灵的恶趣味?


    里面的那些人应该也只是昏倒而已,毕竟这是那几个人第二次遇到面前这个“偷尸贼”了。上次他们毫发无伤,这次应该也不会出事。


    也许面前的这个幽灵并不坏。只是爱做些小偷小摸的恶作剧。并且性格恶劣而古怪。她想。


    “我听说教堂总是丢尸体,所以来看看。”她回答。


    年轻男人立刻追问:“为什么教堂丢了尸体,你就要来看看?”


    “年轻人勇敢无畏,富有正义感和责任心,这很难理解吗?我听说镇子里的居民人心惶惶,所以就来看看。”贝芙丽自然而然地又撒了一个谎。


    她当然不可能傻兮兮地告诉面前这个幽灵实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你把黑暗森林里遇到的那些骷髅和丢失的尸体联系到了一起呢。”


    贝芙丽脸色陡然一变。


    他为什么会知道黑暗森林里有一群白骨骷髅?


    她的警惕心再一次提高:“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亡灵骑士37 男人眸光闪


    “噢, 不必这么紧张,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青年说。


    尽管他这么说,但贝芙丽并没有真的放下警惕, 追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黑暗森林里有一群骷髅?”


    “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小弟啊!”青年说。


    贝芙丽惊讶地啊了一声。


    表情有点茫然。


    不知道面前这个幽灵怎么会成为一群骷髅的大哥?


    “你们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他们肯给你当小弟?”


    “为什么不是同一个物种?他们未来会成为亡灵骑士, 而我就是亡灵骑士, 他们当然要听我的了, 他们还叫我老大呢!”青年神气地说。


    贝芙丽觉得他肯定只有二十出头, 因为他不仅外表看起来年轻,性格更年轻。


    一个非常幼稚且孩子气的幽灵。她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通过青年的话,她很快就串联起了小镇尸体频频失窃的真正原因。


    “那些丢失的尸体成了黑暗森林里的骷髅?”


    青年点点头, “没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解。


    “因为我想让他们成为亡灵骑士啊。”青年说。


    贝芙丽忽然感到一阵怪异。


    因为这个透明的幽灵回答的太顺畅了, 问什么回答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做到的?让已经死去的尸体变成能够活动的骷髅, ”她新奇地睁大眼睛,“这非常神奇, 简直违背魔法界、哦不,自然界规律。”


    青年似乎被她的惊叹侧面夸奖到了,微微一笑:“这个嘛……暂时不能告诉你。”


    看到青年对她有所保留,贝芙丽反而稍微安心了一点。


    否则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这么坦诚的话, 不得不令人怀疑, 对方是否有更大的图谋。


    “你为什么想让他们成为亡灵骑士?”


    “因为我觉得他们被困在冰冷的地窖里太孤单了,想要让他们出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受外面的阳光。”


    青年张开双臂,好像拥抱了新鲜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一样。


    可惜现在只有冰冷的月光。


    他的语气非常美好。好像他真的怀着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望一样。


    但贝芙丽心底还是觉得非常怪异。


    因为这个想法听起来太傻了。


    哪个正常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么……


    他本来也不是正常人。


    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幽灵。


    因为他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所以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但面前这个性格有些恶劣的幽灵, 竟然是这种人吗?怀有未被世俗浸染的童真感的人?


    贝芙丽左打量右打量,觉得不太像。


    他在唬自己吧?


    她并没有发现,男人说的这句话,和她刚刚撒谎说“年轻人勇敢无畏,富有正义感和责任心,所以来教堂看看”的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假如她发现了这一点,就能够百分百确定,对方也在说谎了。


    “既然你说自己是亡灵骑士,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


    男人眸光闪烁了一下,“你找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做什么?”


    贝芙丽一顿,回答他:“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您知道这种特殊的亡灵骑士吗?”


    青年听到贝芙丽滑不留手、滴水不漏的回答,轻笑一声。


    “我还真知道。”


    贝芙丽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在哪儿能找到他?”


    “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他。”青年慷慨地说。


    “谢谢您!”贝芙丽神色一喜,立刻激动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吧。”青年说。


    贝芙丽也觉得明天更好,大晚上跟着一只刚认识的幽灵乱跑,太危险了。


    “那我怎么联系您呢?先生。”


    “明天下午到黑暗森林里来吧。”


    上次进入黑暗森林的可怕记忆仍然常常浮现在贝芙丽的脑海中。


    而且她也担心面前这个自称亡灵骑士的古怪男人有问题,如果对方在黑暗森林设下圈套怎么办。


    她请求对方:“黑暗森林实在太危险了,能不能换个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青年俏皮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你从离霍克黑文最近的入口进入黑暗森林,只需用到森林的外围,我会在那里等你。”


    黑暗森林是一片很大的森林,有很多个入口。


    贝芙丽上次是为了从第一次进入黑暗森林的位置进入黑暗森林,方便更好地寻找那些骷髅。


    森林面积太辽阔,她怕从其他入口进,找不到她第一次误入黑暗森林时看到的那些骷髅。所以才特地大清早从霍克黑文小镇赶过去的。


    “好的,非常谢谢您帮忙,先生。”贝芙丽诚恳地说。


    “叫我莫尔吧。”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青年说。


    呼啸的寒风不可能吹动一个幽灵的头发,他乌黑的长发都平整顺直地垂落下来,像瀑布一样。


    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魔法长袍,是一种像蓝天一样晴朗的蓝色,风格明快。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这位美丽的小姐。”莫尔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面前这张对他而言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脸庞。


    贝芙丽很不习惯被这么称呼,毕竟很少会有人夸她漂亮,有点儿不自在地说:“我叫贝芙丽。”


    莫尔像感慨一样,轻轻重复了一遍贝芙丽的名字。


    “真是个好名字。”他说。


    透明的莫尔躺回了尸体身上,操纵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撑着地面,姿态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


    临走之前,还顶着那张已经腐烂得不能看的尸体,转过头来,和站在原地的贝芙丽说再见。


    尽管已经看到了好几次,但是贝芙丽每次直面这张乌黑的、坑坑洼洼已经腐烂的脸,还是会被吓得心惊肉跳。


    莫尔“穿”着那具尸体走了。


    贝芙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而且还告诉了自己这么多事情。


    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过分善意令她害怕。她还是不太信任这个古怪的自称亡灵骑士的幽灵。决定明天去黑暗森林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


    月光仍然照耀着教堂尖耸的哥特式屋顶上,黑色的屋顶像是蝙蝠张开的翅膀。


    皎洁的月光洒落,照亮了教堂门口的关于光明神和十个大天使的白色浮雕,天使的翅膀折射出莹润的光辉。


    教堂里静悄悄的,地窖里昏迷的那些人大概要一觉睡到明天早晨去了。


    等他们发现又丢了一具尸体,一定会很生气。


    找了很久的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终于有了一点消息,贝芙丽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快步走过长满绿色青苔的石板路。


    她悄悄地从教堂里翻出去。


    已经深夜了,


    明月高悬,寒风呼啸。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周围的居民也都睡了,静悄悄一片。


    尽管有月亮,但周围还是黑漆漆的。隐匿在黑暗中的低矮房屋像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怪物。


    贝芙丽一个人走夜路很害怕。


    身体缩成了一团,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寒冷和恐惧同时作用在她身上。


    因为手冷,捅完尸体的短剑她刚刚擦都没擦,就插回了剑鞘里。


    冬天入了夜,呆在外面真的非常冷。


    走了没多远,她的双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像两根木杖一样拄在地上支撑她行走。


    身体的各个部位,大腿、后背、胳膊……就没有一处不冷的。


    她牙齿磕巴磕巴冻得直打颤,鼻子也冻得毫无知觉了,隔着围巾呼出的热气变成了白雾。两手即便插在兜里,也不暖和,手指已经被冻僵了。


    尤其是从教堂出来,走在空旷的路上,没有围墙抵御,寒风比刚刚更刮骨了。像刀子一下一下刮过她的脸庞。她尽量把脸往羊毛围巾里缩,但于事无补。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了马车的声音,有一辆马车正在朝她行驶过来。


    她扭头,看到了马车上挂着的灯。像一颗明亮的、正在逐渐变大的星星。


    马车夫飞快地赶着马车在路上飞驰,迅速地朝贝芙丽逼近。


    这个方向……是去圣德劳埃的吗?她有点儿想蹭一下对方的马车,问问对方能不能捎带她一程,她可以出钱。


    但是随着马车的逼近,看到这辆马车崭新华丽的外观,她就打消了原本的念头。能坐得起这样一辆马车的人,当然不缺钱。


    她认命地让到一边,顺着冻得梆硬的泥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尽量加快了步伐。希望她今晚不会冻死在荒郊野外,能够顺利回伊莱亚斯家。


    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寒冷令她开始神志不清了。


    “驾——”


    车夫扬着马鞭赶车。


    马车飞快地从她身旁驶过,碾出深深的车辙。突然,马车里的人大声喊:“停!停一下!”


    “驭——”


    驾驶马车的车夫紧急勒住缰绳,停住了马车。


    贝芙丽正奇怪这马车为什么突然停下。


    一个人从马车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一头雾水的贝芙丽看过来,高声问:“贝芙丽,你怎么在这里?”


    太黑了,而且距离有点远,贝芙丽没看清楚是谁,连忙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是今晚她在酒馆上班时遇到过的朱利安。


    朱利安怎么这么晚才回学院?他不是很早就离开酒馆了吗?


    贝芙丽借口说下班太晚了,然后有点别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上来吧,上马车里来,贝芙,外面太冷了。”他说。


    朱利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短短时间内就冻得通红的鼻子。


    “这鬼天气你要是走回学校,准会冻生病的。”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


    贝芙丽双脚已经冻得毫无知觉,就像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似的,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着往学院的方向走。


    朱利安推开马车门,朝她伸出一只手来,“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亡灵骑士38 精准踩中了


    贝芙丽又惊又喜。


    尽管他们之前是有一些不愉快, 但是朱利安雪中送炭,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真的令她非常感激。


    “谢谢你!朱利安!”她感激地把手搭了上去, 下意识冲他笑。


    灰色的围巾把脸遮了快一半, 仰起头时才露出完整的小脸。她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劣呢子大衣, 袖口已经磨损了, 更衬得少女气质淳朴清纯。


    寒风吹动少女乌黑的长发, 扑到她的脸上遮挡住了视线, 她用手指把头发拨到了耳后。马车上悬挂的那一盏灯照亮了她清秀的面容,像在黑夜里悄然盛开的洁白昙花。


    朱利安怔了一瞬。


    “不客气。”他把她拉上来愣愣地说。


    贝芙丽坐在了朱利安的对面。


    朱利安看着她精致的脸蛋儿,目光停留片刻, 又觉得自己的目光实在太过显眼, 于是赶忙移开了。


    刚刚爬上马车的贝芙丽并没有注意到他慌张的小动作。


    才进入微暖的环境, 她的身体还没有缓和过来, 仍然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脑子也还懵懵的。


    成为伊莱亚斯的情妇以后,她的生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不仅能吃饱, 而且常常能吃到肉、鹅肝、黄油面包、喝到新鲜牛奶……和伊莱亚斯一起吃的每顿饭,都是她这个贫民以前买不起、舍不得吃的东西。


    营养摄入充分了以后,她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症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似乎还长高了一点。现在的皮肤也不是以前那种苍白、没有血色的了, 而是红润白皙的。令她看起来容光焕发了不少。


    尽管顶着寒风赶路有点儿狼狈, 但是她看起来漂亮、脆弱、身体单薄,反倒会激发年轻男孩的保护欲。


    朱利安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牵动了。


    马车里温暖极了。


    她坐进马车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冻僵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一点。


    她再次感谢了朱利安,正想要询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学校。恰好马车拐过弯,月光从马车的车窗照进来, 洒落在她的脚边。


    她忽然看见了脚边的血迹。


    贝芙丽的目光落在血迹上,愣住了。


    朱利安立刻就发现了。


    他脸色一白,解释说:“噢,这是我、我我刚刚流鼻血,不小心滴在地上了。”


    贝芙丽抬起头看他,“这样啊,冬天的天气干燥,是容易上火,然后流鼻血,多喝水会好一些。”


    她注意到朱利安发白的脸色,于是询问他:“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只是太冷了而已。”朱利安不自在地说。


    马车比贝芙丽步行快很多,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马车抵达了圣德劳埃学院的门口。


    朱利安率先从马车上下去,然后伸手来扶贝芙丽。


    其实以这个马车的高度,贝芙丽根本不需要人扶,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淑女,但是她认为自己有必要给朱利安这个绅士一个面子。人家刚帮过她。


    于是她把手搭在了朱利安的手上,头一次这么淑女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贝芙丽正准备朝学院里走。


    虽然她回学院没地方住,这么冷的天还是只能去投奔伊莱亚斯,但是她必须得在朱利安面前,装作自己正常回学院的样子。她想。


    但是她还没转过身,就被朱利安叫住了。


    朱利安忽然开口:“对不起,贝芙,我骗了你。”


    “什么?”


    “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朱利安坦诚地说,“昨天在黑暗森林里找我麻烦的那几个学徒又找到了我。”


    贝芙丽惊讶:“他们不是被黑暗森林里的毒蜂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朱利安说:“并没有全部恢复,有三个人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贝芙丽皱眉:“他们还没好全,就又开始找你麻烦了?”


    朱利安叹了口气:“是的,幸好今晚他们并没有太为难我,只是让我过去端茶倒水伺候他们。”


    贝芙丽想起马车里的血迹,“你没受伤吧?只是端茶倒水,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朱利安苦笑道:“只要我肯听从他们的吩咐,他们一般不会动手打我。”


    “那就好!”贝芙丽松了口气。


    面对朱利安不幸的处境,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利安出身于富商家庭,都要被这些贵族的学徒们欺负。她一个贫民窟里长大的女孩,就更帮不上忙了。


    “再过半年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他们就不能欺负你了。”


    她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朱利安了。毕竟她遭遇别人霸凌的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靠忍,能够反击的机会很少。


    “但愿如此吧。”朱利安惆怅地说。


    “我要向你郑重地道歉。”他忽然朝她郑重地鞠了一个躬,“为了上次在黑暗森林里的事情。”


    贝芙丽有点惶恐,第一次有人对她鞠躬道歉,“你不用这样,上次你也没做错什么……”


    “我上次太害怕了,在你被那群人围攻的时候,抛下你一个人跑了。真的非常抱歉。”朱利安十分愧疚,“我一直在被那些人霸凌,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只能去找伊莱亚斯。”


    贝芙丽这才知道,“原来伊莱亚斯是你找来的。”


    “是的。”


    “希望你能原谅……”


    朱利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贝芙丽身后不远处响起——


    “贝芙丽小姐。”


    贝芙丽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唰——”地转过身去。


    朱利安也朝声音来源投去目光。


    看到伊莱亚斯马车就停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方向应该是刚从圣德劳埃学院的门口驶出来,准备回家。


    这辆马车很大,侧面有可以平推推开的玻璃窗扇。


    此刻,贝芙丽就通过那扇推开的玻璃窗,看到了脸色难看的伊莱亚斯。


    “我认为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不告而别。”男人说。


    贝芙丽眼皮一跳,根本没有想到伊莱亚斯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并且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同时她也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深夜在她和同学说话的时候,突然出现,质问她一个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碍于朱利安在旁边,她用十分正常且疏离的语气,诚恳地解释说:“老师,我不是A班的学徒,今天不是我的课程。”


    伊莱亚斯却不饶不放:“想要加入的时候就可以扯谎,说是受A班学徒邀请,认为自己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加入我的实践课程;想要旷课提前跑的时候就可以说,自己不是A班的学徒,今天不是你的课程。”


    “贝芙丽小姐,你的底线一直都如此灵活吗?”


    伊莱亚斯就好像没看到一旁的朱利安一样。明明朱利安才是他今天上课的学徒之一。却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贝芙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您不是不接纳我上这个F班的学徒去A班的实践课程吗?”


    “但你厚着脸皮和我们挤进了同一家旅馆。”伊莱亚斯冷冷地提醒她说。


    贝芙丽脸色一僵,一颗心高高提起,生怕他再说下去,不仅准确到同一家旅馆,还要准确到同一个房间。那就完蛋了。


    她心脏狂跳。


    朱利安还在旁边看着呢。


    出于本能的避险反应,她并没有急着回答伊莱亚斯的话,而是先转头对朱利安说:“今天谢谢你了,朱利安,你先进学校吧。我想我可能得对暹诺德老师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自从伊莱亚斯露面以后,朱利安的脸色似乎更发白了,被月光映照得惨白一片。


    贝芙丽心想,看来不止他们差班的学徒害怕伊莱亚斯,即便是A班成绩优异的好学徒,也很害怕伊莱亚斯。


    这足以证明大魔王有多么不近人情。


    “好。”吓得不轻的朱利安没有多推辞。


    他先是礼貌地向伊莱亚斯道别,伊莱亚斯没有理会他。他脸色尴尬地对贝芙丽颔首以后,就快步朝学院大门口走去。


    上次扶了贝芙丽一把,却被伊莱亚斯抓了个正着,还因此被重罚的阴影重新被唤醒了,盘桓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朱利安很快就消失在学院门口。


    圣德劳埃之前因为恶龙巢穴的事情,有过一段时间的宵禁。后来抗议的学徒太多,再加上这件事情的风头已经过去了,所以宵禁取消了。


    现在晚归的学徒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就可以顺利进入学院,并不会被记下名字扣学分。


    等到朱利安走了以后,贝芙丽才朝马车走过去。


    她耐心地向伊莱亚斯解释:“是,我是和你们住进了同一家旅馆,但那是为了安全起见,并不代表我就加入了A班的课程啊。而且即便就算我加入了A班的实践课程,难道你会给我算学分吗?”


    “没有学分,并且是我的周末,我认为自己有权自由地离开。”


    说实话,她觉得伊莱亚斯现在的态度简直是在故意找茬儿,于是压低声音说:“而且你也没有跟我说,我今天不能自己走啊,你到底是在闹什么?”


    伊莱亚斯听完她的一大串以后,突然抚了抚掌,“好极了。”


    贝芙丽一头雾水,尚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马车门被打开,伊莱亚斯伸手,猝不及防把她拽了进去。


    “诶你——”


    贝芙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做,马车门开的太快了,他的动作也迅速极了,猛地扑进了马车里。


    她没忘记这是在学院门口,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吗?这是在学院门口,让人看见怎么办?”


    “你刚刚和他在学院门口的时候,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说。


    贝芙丽下意识说:“这能一样吗?他是学徒,你是老师啊。”


    殊不知,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对方的雷点。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他在学院门口接触?”伊莱亚斯抬眸,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贝芙丽一愣。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伊莱亚斯的找茬感突兀在哪里了。


    因为真正令他不高兴的,确实不是自己的不告而别,而是别的事情——比如说在深夜正好撞见她和朱利安在学院门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亡灵骑士39 马车上


    “我和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们并没有超出界限的接触。”


    贝芙丽可没忘记伊莱亚斯上次撞见朱利安“抱她”的时候有多么生气。尽管那只是搀扶了她一把,避免她跌倒在地而已。就这样,伊莱亚斯都接受不了。


    她不想在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上激怒他。


    “是么?”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把她冷冰冰的小手捏在他温暖的大手里, “你的手很冰。”


    “因为外面很冷。”贝芙丽下意识说。


    “是的, 今晚非常冷。”男人点了点头。


    “这么冷的天气都阻挡不住, 你想要和他站在学院门口说话的决心吗?”


    贝芙丽:“……”


    他到底有完没完!


    “他在向我道歉, 因为之前在黑暗森林里, 在A班那群男学徒面前,抛下我一个人先离开的事情。”


    “你原谅了他?”伊莱亚斯问。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突然就出现了。”


    “看来我出现得很不是时候。”男人语气惋惜。


    好像他真像自己彬彬有礼的语气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是一位绅士一样。


    贝芙丽下意识想点头, 幸好及时忍住了。


    她心里认同, 但是嘴巴上不敢附和他的话, 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他。


    伊莱亚斯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的温度又降了一点。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学院?按照你离开旅馆的时间推算, 你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就应该回到学院才对。”


    “因为我……”贝芙丽下意识做出回答,又反应过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既然知道我什么时间离开的旅馆,那你还要指责我不告而别?”


    “我知道你什么时间离开的旅馆, 和你同没同我告别之间, 并没有什么关系。”伊莱亚斯语气淡淡地说。


    贝芙丽忍不住戳破真相:“我觉得这不是你真正不高兴的理由,你只是在故意找茬而已。”


    伊莱亚斯也不否认,饶有兴味地说:“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真正不高兴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你看见我和朱利安说话,所以占有欲作祟。”


    “所以你是在明知故犯?”


    “不要说的我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伊莱亚斯表情逐渐变得冷峻:“你至今不认为你自己有错。”


    “当然。我们只是正常的同学关系而已, 而且也只是正常的说话而已。如果说真正有错的事情,那我认为一个学徒和自己的老师上床,才是最大的错误!”她恨恨地说。


    伊莱亚斯浑身气息骤然一冷。


    贝芙丽感觉到一只手丛自己的大腿上划了上去,贴着她的长筒羊毛袜往上滑动。


    这只手的温度高得过分,隔着羊毛长筒袜,她仍然难以忽视他手心的灼热。


    她试图挣开这只作乱的手,可惜微小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抵抗对方。


    她很想说自己身上很脏,因为刚丛霍克黑文镇教堂的地窖里出来,那里充满了尸体腐烂的臭味儿。想要以此驱逐洁癖严重的伊莱亚斯。


    但是她又不能暴露自己大晚上跑进教堂地窖的事情。


    于是只能任由伊莱亚斯施为。


    伊莱亚斯面色阴沉地警告她:“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其他人碰。”


    正在不停挣扎的贝芙丽,完全听不了这种话。


    无论她说多少遍,伊莱亚斯始终认为她是他的一件所有物,可她绝不会认可这样的划分。


    “不要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有社交的自由!而且我也没有过问你和其他女人发生什么。”


    “你认为你和我是平等的关系?”


    她忽然惊醒。


    金主和情夫,债主和欠债人之间确实是不平等的。甚至金发人和黑发人之间都不可能是平等的。更别说伊莱亚斯是贵族,而她是平民,伊莱亚斯是老师,而她是学徒。


    他们之间确实毫无平等可言。


    伊莱亚斯有权利要求她做任何事情,而她没有权利反抗。


    此外,他们之间本就不平等的关系,因为这笔欠款,这种不平等被放大成了一条鸿沟。


    他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就应该任由他摆布。


    在他眼里她是什么?是卑贱的黑发人、是毫无天赋的蠢货、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是随时替他纾解欲望的床伴……


    也许每次做最亲密的事情的时候,他可能还会一边释放欲望,一边又在心底里认为黑发人肮脏下贱……


    一想到这些,贝芙丽就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是,我们之间的确不平等,但我们之间本来也不应该有除了老师和学徒之外的任何关系。”


    她的眼皮颤抖着。


    “我受够了这种因为巨额借款被你要挟的日子!”


    “我把钱还给你,然后我们就彻底结束。”


    说着,贝芙丽就丛兜里掏出了露西给她的那张六百金币的钞票,想要塞进他的西装衣兜里。


    她本来是想过两天等伊莱亚斯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然后把这个钱还给他。


    但愤怒与厌恶之下的她,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伊莱亚斯的脸色,在贝芙丽掏出那张六百金币的钞票以后,变得极为难看。


    贝芙丽感受到他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


    “如果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些利息。但是这个得等我过段时间凑够了才能……”


    伊莱亚斯打断她的话:“并不是钱的问题。”


    “我认为你应当明白,这段关系里,你是没有资格说结束的。”他说出残忍的一句话。


    贝芙丽一愣。


    她气得发抖。


    原本就瑟缩颤抖的身体明显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主要是因为这句话令她生气而颤抖,还是因为男人越来越放肆的动作。


    她抓住了伊莱亚斯的两边肩膀,手指扣紧他的肩胛骨,陷进他身上的魔法袍里。


    她想要把男人往开推,但是因为前面挣扎太过,已经没有了力气,所以软趴趴的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的这点儿力气,反而有点像是欲拒还迎。


    伊莱亚斯果然得寸进尺。


    没有管掉在地板上的那张六百金币的钞票,只是一心往深处去。


    “这笔钱是刚刚的那个男学徒给你的?”


    “不,”她喘着气说,“是别人给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还有……”


    贝芙丽卡壳了。


    她不能把露西的名字说出来,她和露西约定好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认识露西这件事。


    伊莱亚斯看到贝芙丽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嘲讽意味十足地轻笑一声。


    “他倒是很舍得给你这么大一笔钱。”


    为了守住自己的承诺,不牵扯出自己认识露西的事情,贝芙丽只能默认伊莱亚斯的猜测——这笔钱是朱利安给她的。


    她往后缩了一点,暂时脱离了他的控制,紧靠在马车的车窗玻璃上。


    她的脸蛋儿浮现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总之我把我欠你的钱已经还上了,你没有资格再强迫我做你的情妇了。我们应当回到那种单纯的老师和学徒的关系。”


    然后等到她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贝芙丽小姐。”伊莱亚斯目光沉沉地说。


    “他为什么愿意给你这么大一笔钱?你允诺了他什么东西?”男人微微附身,凑在她的脖颈边说话,语气十分危险。


    不等贝芙丽回答,


    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允诺了他像我一样对待你吗?”


    说着,将人摁在了马车的座椅上。


    方向猛地调转,贝芙丽的世界简直天旋地转,下意识惊呼一声。


    马车的摇晃唤回了她的理智,想起他们还在马车里,为了不惊动赶马的马车夫,于是强迫自己闭上了嘴巴。隐忍着身体的强烈不适感。


    她额头渗出薄汗,控诉说:“你能不能不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样龌龊?”


    “你认为我龌龊?”


    “这是明摆的事实!”她愤恨地说。


    伊莱亚斯轻笑,抽出手指给她展示,“看看吧,贝芙丽小姐,你的嘴巴并不如自己的身体诚实。”


    她羞耻得说不出话来。


    伊莱亚斯的技术日益娴熟,越来越炉火纯青,而且他太了解她了,很清楚她最敏感的地方。


    伊莱亚斯问:“你是不是和他乘坐同一辆马车回来的?”


    “是。”少女气息不稳地吐出一个单词。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被冬日夜里的低温冻硬了的路面并不平整,再好的马车也难免摇摇晃晃,贝芙丽也跟着马车的起伏颠簸。


    她在发抖,急促地喘息着,却坚持要说:“我有资格去任何地方,有资格选择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是犯人,不应当受到你的审查。”


    伊莱亚斯只觉得她在顾左右而言它,只是为了遮掩别的事情。


    “是和他在马车上做了些什么吗?”


    贝芙丽抬头时看到了那一双像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冰冷得毫无温度,给人以森冷和危险的强烈感觉。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但是愤怒和厌恶让她暂时忘却了害怕。


    怒火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她烦透了伊莱亚斯那副像审犯人一样的姿态审问她。


    如此傲慢,如此高高在上。


    “是,做了,”她得意地说,“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你满意了吗?”


    贝芙丽知道自己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不应该逞一时之快,这很愚蠢。但她忍不住。


    她也很生气。


    伊莱亚斯凭什么这么对她?凭什么审问她?


    伊莱亚斯英俊的面容上,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会仔细检查的。”


    贝芙丽像搁浅的鱼一样,疯狂地扑腾起来,“我又不是货物,你要检查什么?你凭什么检查?”


    “看看是否有人使用过我的东西。”


    贝芙丽被他屈辱地按在马车的座位上。


    男人压住她胡乱踢蹬的两条腿。他的手很大,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擒住她的两只纤细伶仃的手腕,金色的魔法自伊莱亚斯的指尖亮起,魔法的光辉顺着他的手指滑动的方向,丛她的腰部一直滑到了大腿以下。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伊莱亚斯在做什么,直到她的外裙和层层叠叠的衬裙都丛腿上滑了下去,一半垂落下去,一半被她压在了身体下面,垫在了她身体下方。


    伊莱亚斯这次甚至都没有耐心掀起或者脱掉她的裙子,竟然直接用魔法简单粗暴地割开了她的裙子。像用刀划开一只蚕茧一样,使得里面娇嫩的身躯裸/露出来。


    再一次完完整整地呈现在男人的面前。


    ……


    月光静静地洒落下来,


    丛透明的玻璃窗照射到马车里,照亮了马车内部淫靡不堪的景象。


    贝芙丽几乎快要昏厥,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酸软的身体狼狈地趴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她的头靠在软皮扶手上,胸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起起伏伏。优美的弧度不停地上上下下。


    伊莱亚斯的手丛上面抚过,掐住了她的腰肢。


    “快到了。”他说。


    贝芙丽一脑门汗,攀升的温度使得她意识模糊不清。


    快到吸血鬼古堡了么……


    她躺在长沙发椅上,摇晃的视线只能看到玻璃窗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马车现在行进到哪个地方了。


    伊莱亚斯家距离圣德劳埃学院很近,要不了几分钟,马车就会抵达那个吸血鬼古堡的院子里。


    她以为伊莱亚斯会看在即将到家的份上早点收手,可惜她完全想错了。


    “你不想马车夫把马车停在古堡门口,等我们结束吧?”他忽然问。


    贝芙丽惊愕抬头。


    她的理智仍在,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场景,浑身都羞愧发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不,不能。”她颤抖地说。


    “你觉得他知不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伊莱亚斯俯身,抵着她汗津津的额头哑声问。


    贝芙丽紧紧咬着唇,单薄纤瘦的身体紧绷着。


    “不知道的话也没关系,”男人呼吸粗重,“待会儿到了古堡门口,我们迟迟不下马车。他一定会感到奇怪,会过来看的。这样他就会亲眼看到了。”


    低沉喑哑的性感嗓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仿佛魔鬼的低语。


    贝芙丽一抖。


    觉得伊莱亚斯被情/欲摧折得已经疯魔了。


    “不、不要。”她慌张地说。


    “你不想么?”他贴在她的脖颈处呼吸不稳地问,就像一条蛇那样勾缠着她。


    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


    她当然不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肮脏无耻的事情。


    可贝芙丽说不出来话,只是紧紧咬着唇,生怕自己一张口就泄出不应该发出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眼眶微微发红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泪水闪烁,看起来楚楚可怜。更勾起了男人肮脏的欲望。


    伊莱亚斯觉得她乖巧了一点。


    像个老师一样引导她,对自己的学徒循循善诱:“那我们就得在抵达古堡门口之前,结束这一轮,你说对吗?”


    贝芙丽身体一僵。


    既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就好像无论自己说对还是不对,都会立刻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样。


    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泥土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随着马车的行驶,距离古堡越来越近了。不远处隐约传来猫头鹰的咕咕叫声。马车已经驶进了森林。


    她预感到,很快这辆飞快行驶的马车就要停下了。她甚至没有一点儿犹豫的时间。


    明明没有给她任何选择,偏偏伊莱亚斯还要说:“选择权在你手上,这取决于你。”


    贝芙丽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得不屈辱地开始迎合他。


    伊莱亚斯终于感到了一点慰藉,低声喟叹:“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亡灵骑士40 为什么发疯


    在贝芙丽的不懈努力下, 终于赶在马车停下之前,让伊莱亚斯结束了。


    马车停在了古堡门口,


    车厢里满是潮热淫靡的气息。


    男人银白如月光一样的长发, 发根处微微被汗水浸染, 在月光映照下晶莹剔透。


    尽管他身上有诸多不对劲, 比如肩膀上的抓痕和被打湿了一块的裤腿……


    但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相当淡定, 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 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 正一颗颗扣衬衣的纽扣。


    贝芙丽浑身酸软地趴在马车的座椅上,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她的泛着潮红的脸蛋趴在胳膊上, 被挤压得有点变形。


    像蝴蝶翅膀一样单薄的脊背,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 不断地起伏。


    夜晚的森林里静谧极了, 只有远处传来的猫头鹰咕咕的叫声。


    车厢里,


    只有伊莱亚斯扣衬衣扣子时, 手臂在衣服上摩擦而造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有贝芙丽粗重的喘气声。


    她强撑着身体爬起来,俯身捡起了掉在地板上的衬衣和被割开的裙子。


    她把内衣捡起来先穿上,但是扣不到背后的扣子。反手去扣背后的扣子十分笨拙, 一直找不到对应的孔。


    忽然一双手伸过来帮她扣好了。


    贝芙丽身体一僵, 慢慢地放下了手。


    开始把衬衣往身上套,衬衣的扣子被扯坏了,大大小小的几条外裙和衬裙都成了破布。根本没法穿。


    她勉强套上,但是也无法完全遮蔽身体。


    看看伊莱亚斯做的好事。


    她只穿着内衣,光着臂膀两手拎着破布的两只角,展示在伊莱亚斯面前, 质问他:“我怎么出去?”


    大概是刚刚得到了满足,伊莱亚斯心情看上去不错,捡起一旁掉落在地上的魔法袍,裹住了贝芙丽的纤瘦娇嫩的身体。


    这是伊莱亚斯的魔法袍。非常宽大,完全能够裹住贝芙丽。


    但她不想以这种姿态出去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伊莱亚斯已经横抱起她,推开马车门,跨了下去。


    她脸色陡然一变。


    伊莱亚斯这么横抱着她出去,岂不是还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刚刚在马车里做了什么?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伊莱亚斯:“你……”


    刚吐出一个单词,古堡的门就被打开了。


    温德尔老管家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贝芙丽连忙缩进了伊莱亚斯怀里。


    太丢人了,她还是做个缩头乌龟吧。


    伊莱亚斯可以无耻地明牌他们刚刚做过那种事情,但是她还是要脸的。


    老管家看到伊莱亚斯抱着被裹成蚕蛹的贝芙丽,惊讶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满脸都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贝芙丽余光看到了。恨不能原地去世。


    幸好伊莱亚斯身高腿长,很快就从老管家身边迈步离开了,老管家也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贝芙丽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红透了,幸好晚上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她刚这样想。


    下一秒,


    面前就升起了一个圆圆的魔法光球,将她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蛋,映照得一览无余。


    尽管她知道这个光球是用于伊莱亚斯抱着她上楼梯时照明的,但她仍然怀疑伊莱亚斯就是故意的。


    在伊莱亚斯抱她走上楼梯的时候,贝芙丽看到楼梯下面——梅森太太正用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大半夜的,怪渗人的。


    说实话,她其实有点搞不懂,以大魔王那种冷酷无情的性格,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有精神病的老女仆?太反常了。


    进了卧室,


    伊莱亚斯放下她,就开始脱衣服。


    贝芙丽一看到伊莱亚斯脱衣服,心道不妙。她转身想跑,可惜忘记自己被伊莱亚斯的魔法袍裹住了身体,一迈腿就猛地朝前扑了下去。


    贝芙丽表情惊恐。


    完蛋,要脸着地了。


    幸好被伊莱亚斯及时抓住了。


    她就以这么搞笑和丢脸的姿势,被伊莱亚斯拽在了手里,就好像捏住了一条毛毛虫一样。


    贝芙丽被自己的联想尴尬到无地自容。


    伊莱亚斯将她扶正,然后脱掉了她身上的魔法袍。


    虽然动作仍然粗暴,但是起码像个人了。


    贝芙丽难以置信:“为什么轮到你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你就能好好的脱掉,而不是像对待我的衣服一样,要么扯坏,要不然直接割开?”


    “你都说了是我的衣服了。”伊莱亚斯淡淡说。


    “你就是天生暴力,对别人的东西有摧毁欲。”她指责道。


    “嗯,你说的对,”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不过最令我有摧毁欲的,当然还是你。”


    贝芙丽面露惊恐。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无耻的话的?


    伊莱亚斯把她抵在了门上。


    贝芙丽用力把他往外推,“你不是刚做过吗?你能不能休息一会儿,我要洗澡,你不是有洁癖吗?我身上都是汗,你怎么能做得下去?”


    她两只手抵着他肌肉贲张的胸膛。


    可完全不是伊莱亚斯的对手。


    “我都能忍受你黑色的头发了,一点点汗水而已,没什么不能忍受的。”伊莱亚斯轻描淡写地说。


    贝芙丽真想扇他一耳光。


    瞧不上她是黑发人,偏偏还要睡她。这就是他们高贵的金发男人,丑恶的嘴脸。


    刚刚说完自己可以忍受的伊莱亚斯,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话锋一转:“不过我认为你说的也有道理,去洗澡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贝芙丽满头问号。


    她怎么觉得伊莱亚斯说的去洗澡和她说的洗澡,不是同一个意思呀?


    他真愿意让自己先去洗澡?


    当伊莱亚斯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浴室里带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


    “不,我不要和你一起去浴室里。”


    明明已经被伊莱亚斯带进了浴室里,但她紧紧的抓着浴室的门框,死活不愿意松开。


    伊莱亚斯当然冷酷无情地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贝芙丽最终还是被拖了进去。


    ……


    第二天早晨,


    贝芙丽是被强烈的阳光刺激醒的。


    她抬起一只胳膊,捂住了不能适应强光的眼睛。仅仅只是抬胳膊这个动作,就做的艰难无比,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


    她觉得自己得好好缓一下,才能爬起来。


    尽管用胳膊捂着,但还是能感觉到,今天的阳光有多么的刺眼。深冬里难得有这么明媚灿烂的阳光。


    等等,阳光——


    现在几点了?


    贝芙丽抬起捂着眼睛的胳膊,看到了窗外一片艳阳。


    她呆住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今天是礼拜一,她没去上课。


    晴天霹雳在贝芙丽的面前炸响。


    不对,礼拜一是伊莱亚斯的课,她睡过头了,难道伊莱亚斯也睡过头了?


    她转头一看,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是,他醒了怎么也不叫自己一声,自己一个人就上课去了?


    他不会是故意不叫自己,到时候又借此为难自己吧?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没坐直身子,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腰。


    伊莱亚斯昨晚真的太疯了。


    他讲话的语气那么平静,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生气。但是真做起来就知道他到底有多生气了。


    她昨晚意识朦胧间,甚至都觉得,伊莱亚斯真打算把她弄死在床上。


    贝芙丽拖着酸软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衣柜旁边,从衣柜里扒拉出自己的衣裙,匆匆忙忙地套上,就想往学院冲。


    她觉得伊莱亚斯一定是故意整她,不让她去上课,然后他就有理由直接把她魔法符文这门课给挂掉了。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贝芙丽匆匆忙忙地跑到卧室门口,一拉门才发现不对。


    拉不开。


    她试图扭动房门上的锁,然后再拉,还是不行。


    卧室的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伊莱亚斯把她关在了他的卧室里!


    她折腾半天,还尝试用魔法,还是打不开。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门锁,伊莱亚斯大概还给门加了魔法符文。


    没办法,门出不去,那她只能跑到窗户边上了。一推开窗户,看到距离下面那么高,她就害怕。


    这要是跳下去会摔死的。


    刚萌生退缩的念头,贝芙丽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伊莱亚斯那副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嘴脸。她已经能想象的到,伊莱亚斯到时候问她为什么无故旷课的表情了。


    不行,她一定要出去。


    贝芙丽给自己打气,她刚刚学了漂浮咒。一定可以安全着陆。


    她抓着窗框往窗台上爬,刚一伸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瞬间缩回了手,惊恐地看着窗户。


    窗户上亮起金色的魔法构成的大网,就像网鱼一样,封住了窗户。


    贝芙丽真崩溃了。


    不是,伊莱亚斯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为什么不让她出去?


    他总不能把每一个窗台都封死吧?她不服气地又跑去看了浴室的窗户。结果发现,浴室窗户的网比外面那张网还要细,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伊莱亚斯真的铁了心,要把自己困在他的卧室里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呀?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她不都解释了,自己和朱利安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她是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了一些故意气他的话,但是在后来浴室里的时候,迫于他的淫威,她早都已经澄清了呀。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她就只是蹭了一下人家的马车而已。


    贝芙丽想来想去想不通。


    不会就因为自己不答应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吧?


    她还要怎么保持距离?她和朱利安明明只是正常学徒之间的社交距离而已。根本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或者是因为自己昨晚还他钱要结束这段关系,所以伊莱亚斯生气了。一气之下,今天就直接给她关在这间屋子里了?


    对了,她那钱呢?


    伊莱亚斯昨晚没收,好像掉在马车里了。完了,不会丢吧?贝芙丽双手抱头,不能接受这个可能。


    昨晚半夜那么混乱,也没顾得上捡。那可是六百金币啊!


    现在还把她关在这里,她还没办法出去找。


    都怪伊莱亚斯。


    他昨晚不收,难道不能给她捡起来塞回她衣兜里吗?


    思来想去,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她磨了磨牙,人是不能揣测出畜牲的想法的。


    贝芙丽气得对他的床踢了好几脚。


    本来只是打算踢床垫的,结果一不小心,一脚踢到了下面的木板上,痛得她捂脚跳了起来。


    折腾一大圈,没找到出去的办法,还把自己脚弄伤了。


    贝芙丽生气地坐在了地毯上。


    就在她毫无办法时,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贝芙丽眼睛一亮,唰地抬头,朝紧闭的卧室门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亡灵骑士41 “你家有熊


    贝芙丽已经想好了, 无论开门的是谁,只要对方一开门,她就扑过去冲出去。


    就在贝芙丽等待着那扇白色的卧室门打开的时候, 一个由魔法光球包裹着的摆满了食物的金属托盘, 穿过卧室的门, 缓缓降落在地板上。


    “霍尔小姐, 这是您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贝芙丽难以置信。


    他怎么不开门?


    没有人告诉她, 老管家也会魔法呀。


    老管家不喜欢她这个黑发人, 并且对伊莱亚斯非常忠诚,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她出去的。贝芙丽也不白费力气,心情不太美妙地端起地上的托盘, 朝卧室里那张宽大的书桌走去。


    她把伊莱亚斯的书都推到一边去。动作间, 不小心把一本翻开的书合拢了。


    书的封面呈现在她眼前, 又是一本关于普通魔法石淬炼和提纯的书。


    伊莱亚斯一个教魔法符文的老师, 天天研究这些东西。她怀疑,他是不是想去教魔法材料精炼与炼金术基础一类的课程了?


    虽然不能出去, 但是管家给她准备的食物还是非常丰盛的。


    分别涂满了黄油、蜂蜜和果酱的精制白面包切片,摆在漂亮精致的白瓷盘里。煮羊颈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羊肉炖得软烂,浸在漂着油花的肉汤里, 汤的表面还漂着黑胡椒和迷迭香。此外, 还有煎培根、烤鲱鱼和一大杯香醇的红葡萄酒。


    并且,还给她切了一盘甜瓜作为餐后甜点。


    真不知道这个季节是从哪里找的甜瓜。


    吃着这些价格高昂的食物,她真害怕自己的灵魂被金钱腐蚀,会不会有一天觉得,其实给有钱人当情妇比自己苦哈哈挣钱谋生幸福得多。


    贝芙丽吃完早餐以后实在无聊。


    于是开始看伊莱亚斯放在书上的那本魔法石淬炼和提纯的书,发现伊莱亚斯看的相当认真。


    因为他在书上做出了标注。他对于教学使用的符文课本都没有这么上心。她上次在他办公室里用的那个符文课本, 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贝芙丽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心情看下去。


    伊莱亚斯打算把她关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关到晚上去吗?他昨晚那么晚才回家。


    她今天下午还得去黑暗森林里找莫尔先生。莫尔答应为她引荐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她要是失约错过这次机会,就不知道下次能再找到亡灵骑士是什么时候了。


    她越想越焦急,越想越焦虑,即便是换了一本关于符文的书,也无法静下心来阅读。


    就连老管家后来送来的丰盛午餐,她都吃得没滋没味儿。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终于挨到了下午。


    外面的路上响起了马车的声音。


    贝芙丽连忙跑到窗台边朝下看去。


    伊莱亚斯那辆宽敞豪华的黑色马车正从远处驶来。


    她眼睁睁看着,马车停在了古堡前面的院子里。


    她被关了大半天,怨气很大,看见马车门被推开,伸手就从花盆里捡了一块石头朝下砸去。


    “哎呦——”


    从马车里出来的人痛呼一声。


    贝芙丽得意地笑了。


    伊莱亚斯竟然没躲过去。


    “好痛……”那人双手捂头。


    她脸色一变。


    声音不太对。


    仔细一看,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伊莱亚斯的风格。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


    另一边的马车门被打开,伊莱亚斯从马车里下来。


    她懵了。


    这是伊莱亚斯,那刚刚从另一边先下马车的是谁?


    “谁呀?乱扔东西!”那个男人抬起头朝二楼望过来。


    贝芙丽“唰——”地缩了下去,躲在了窗台下面。


    完蛋!误伤了……


    怎么是大魔药师帕特里克啊?


    她躲在窗台下面,不敢冒头,心里疯狂道歉。


    她不是有意要砸帕特里克的,她本以为是伊莱亚斯的。以往伊莱亚斯都是一个人回来的,她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偏偏帕特里克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她原本也没指望能砸到伊莱亚斯,只是单纯发泄一下怒火,下意识想为自己出口恶气而已。


    毕竟伊莱亚斯警惕性一直很强。这种情况下,石头还没靠近他的身体,就被他的魔法阵弹开了。


    她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所以砸中的时候,她还很惊喜来着。


    但没想到,马车里下来的不是伊莱亚斯,而是帕特里克。


    院子里,


    “一块普通的石头也能砸到你。”伊莱亚斯看了一眼帕特里克额头上高高肿起的大包,摇了摇头,“作为一个魔法师,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帕特里克难以置信,捂着额头诉苦,“我头肿了,我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还一阵阵发黑。”


    他随口嘟囔:“这石头是从你家二楼扔下来的,怎么回事?你家有熊孩子啊?”


    伊莱亚斯也朝二楼那个敞开的窗户看去。


    他冷笑道:“也许真有一个呢。”


    “啊?”帕特里克满脸惊恐地回头看他,连高高肿起的额头都忘记捂了,“什么熊孩子能在你家存活下来?”


    信伊莱亚斯有养孩子的耐心,不如相信他会成为瓦洛兰公国第一魔药师,来得可靠一些。


    帕特里克将这种事情归位吸血鬼古堡的灵异事件。


    反正这儿闹鬼,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说得通。


    贝芙丽蹲在窗台下面,咬着下唇,很是愧疚。


    她太对不起帕特里克先生了。


    不过,他是大魔药师,相信这点伤,他自己也很快就能治好吧。


    砸错人了以后,贝芙丽很是安生了一阵。


    她不想在帕特里克还没有离开的时候,闹出大的动静。让帕特里克知道她被关在了伊莱亚斯的房间里,知道就是自己刚刚砸破了他的头。


    她还是等帕特里克离开古堡以后,再找伊莱亚斯吧。


    ……


    眼看着离她和莫尔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贝芙丽心里就越焦躁不安。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


    外面的走廊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贝芙丽急匆匆跑到门口去。下一秒,卧室的门打开了。


    她见门一开就往外冲。但冲到一半,被人薅回来了。


    她不死心地抓着门框想往外跑。


    伊莱亚斯一只手拦着她的腰,把她搂了回来。另一只手砰一声关上了门。


    他把她摁在了墙上。


    “你松开!”贝芙丽努力掰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你放我出去!”


    伊莱亚斯问:“出去做什么?”


    贝芙丽现在已经知道,解释在他面前是没用的,她应当学会反问:“那你把我关起来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伊莱亚斯丝毫不心虚:“让你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想什么?”


    “想想你昨晚到底有没有错?”


    贝芙丽:“……”


    她磨了磨牙:“有错,我错了,行了吧?你能不能放我出去了?”


    伊莱亚斯不满:“注意你的态度。”


    贝芙丽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捏着骨节咯吱咯吱响,决定人还是要能屈能伸。


    “好,我真诚地反思我自己,我确实有错,我不应该乘坐朱利安的马车,我应该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时刻牢记自己是你的情妇。”


    “这样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吧?放我出去吧。”她两只浅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并且还有示弱和请求的意味。


    在最后一句话出来之前,伊莱亚斯确实动了放她出去的念头。


    但是在她最后一句话出来以后,尤其当她用那种乞求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可耻地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今天已经没有课程了。”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说。


    贝芙丽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往旁边躲。


    她控诉道:“是的,因为你,我不仅错过了早晨的魔法符文课,还错过了罗德尼太太的魔法植物课程。”


    “我至少得去找罗德尼太太补一个假条,再编造一个今天没去上课的理由吧?都怪你,我缺席了魔法植物课。我这学期如果魔法植物课的平时分被扣了,那就一定就是你的原因。”


    “你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为什么?”


    贝芙丽还以为伊莱亚斯已经帮她请过假了。


    但伊莱亚斯说:“因为她今天也没去上课。”


    贝芙丽惊讶:“啊?罗德尼太太又请假了。”


    “是的。”


    “所以你没有必要出去了。”伊莱亚斯的手指从她的胸前划过去,顺着她的腰线抚摸着。


    “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


    “我找了一份兼职,我下午得去工作。”


    伊莱亚斯皱起了眉头,“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不需要!”贝芙丽立刻反驳,“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想开点,双手挣钱和用身体的其他部位挣钱也没有什么区别,总归都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在出力,不是吗?”


    伊莱亚斯的手探进了她的裙底。


    尽管贝芙丽已经知道伊莱亚斯的为人,还是常常被他的无耻程度所震惊到。他真是为了调情,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


    感受到男人的触摸,贝芙丽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可他的手很快又贴上来。


    弄得她狼狈极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掉在马车里的那张面额为六百金币的钞票,试图用这件事转移一下伊莱亚斯的注意力。


    “昨天我给你的那张钞票呢?”


    伊莱亚斯手臂一顿,“不知道,丢了吧。”


    贝芙丽心痛得面色狰狞:“那可是600金币,而且那是我的钱。”


    伊莱亚斯突然抱起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搂着她的大腿,朝书桌走去。


    贝芙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疯狂扑腾。


    被他用力拍了一巴掌,老实了。


    “你!”


    她睁大了眼睛瞪他,脸上浮现薄红,“你能不能不要打我……打我屁股。”


    这是大白天,窗帘都没拉,而且他身上还穿着今天上课穿的那身衣服。一想到他穿着这身衣服在教室里讲课,然后又穿着这身衣服和她调情……


    少女已经羞耻得满脸通红。


    没什么力气的娇小身体缩在他怀里,手指用力扣着他的肩膀,像是要用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戳十个窟窿一样。


    “你听话的话,就不会有这种苦恼。”伊莱亚斯抚慰她说。


    他腾出一只手,推开被贝芙丽推到桌边的书,把少女放在了书桌上。


    她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接着,就看他伸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张面额为一千金币的钞票。


    这是瓦洛兰公国所发行的面额最大的钞票。


    伊莱亚斯对于贝芙丽这个穷人的心痛不屑一顾:“只是600个金币而已,丢了就丢了。”


    说着,他把面额为1000金币的钞票塞进了贝芙丽的衣兜里。


    贝芙丽还没回过神来。


    因为她没想到伊莱亚斯的钱竟然就放在这里。早知道就全给他偷了。


    她太傻了。


    她根本没必要收露西的钱。应该直接从伊莱亚斯那里拿一张600金币面额的钞票,然后再还给伊莱亚斯。她的账就清了。


    伊莱亚斯这么多钱,他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现少一张。


    伊莱亚斯看到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无情地戳破她的幻想:“少一张我还是能发现的。”


    看到她呆呆愣愣地盯着他的抽屉,于是伸手揪住她软乎乎的脸蛋儿说:“把那个男学徒的钱还给他,然后剩下的花在自己身上。”


    “不要再穿着这些劣质廉价的裙子在我面前晃。就算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你至少可以买一些款式低调,但质量好的衣服和裙子。”


    见贝芙丽没回应,于是他又问:“你听到了吗?”


    “哦。”贝芙丽应了一声。


    她觉得伊莱亚斯这几句话说的勉强还像是个人。


    但她又有了新的为难的问题。


    她真要把钱还给露西吗?露西说以后必须得装作不认识她。她要是把钱拿过去给露西,也许还会被露西骂一顿。而且以露西高傲的性格,就算她真的拿过去还给她,恐怕也不会要。


    但是不还的话……


    虽然那笔钱是露西送给她的,但是她拿的还是不安心。欠露西钱和欠伊莱亚斯钱,真不知道哪一个更令人难受。


    说来说去,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为什么她不能是一个有钱人。


    她稍稍一走神,就发现伊莱亚斯已经脱掉了她的裙子。


    贝芙丽被伊莱亚斯堵在桌子上,只能顺着桌面往后缩,可是越缩,反而越被伊莱亚斯欺身而上。


    她真受不了了。


    “昨晚才刚刚做过,哦不,是今天凌晨才刚刚做过,你不能歇一天吗?”


    “你可以一天不吃饭吗?”伊莱亚斯问她。


    贝芙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和吃饭相提并论?”


    伊莱亚斯不以为然,“食欲和情欲都是人类正常的生理欲望,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


    贝芙丽眼前一黑。


    他怎么有脸这么说?


    “甚至没有一天,这才过了不到十个钟头,你不能克制一点吗?”


    “我为什么要克制?”


    伊莱亚斯的手抚摸过她的肌肤。


    贝芙丽敏感地瑟缩着,“可我不太舒服,你昨晚下手太狠了,很疼。”


    “我可以先给你治疗。”伊莱亚斯的手心亮起浅金色的温暖的光芒,缓缓朝下伸去。


    贝芙丽气死了,治好了再来是吧?


    “你现在怎么不说这是浪费你的魔法了?”


    伊莱亚斯只是微微一笑。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逃不过的了。


    既然注定要发生,她不如为自己争取一点别的权利——比如说出去找莫尔的机会。


    在伊莱亚斯贴近的时候,她用力抵着男人的胸膛说:“可以做,但是做完了我要出去。”


    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以。”


    但是很快,贝芙丽就知道她想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亡灵骑士42 “是受到了


    贝芙丽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 心底越来越焦急。


    她和莫尔约定的时间快过去了。


    把黑发人变成奴隶的法案就要出来了,她必须得尽快见到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


    伊莱亚斯迟迟不结束,体力好得像是永远用不尽似的。怪不得他一开始答应得那么轻易, 他恐怕早就想到了, 等到他做完, 都已经深夜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推了推伊莱亚斯的胳膊, 嗓音沙哑地说:“我要喝水。”


    男人从她的身上爬起来, 去给她倒水, 却发现水壶里没水了。


    “从浴室里给你接一杯冷水。”


    贝芙丽:“……”


    求你了,做个人吧。


    “不,我要喝热的。”她拒绝了伊莱亚斯毫无人性的提议。


    “房间的铃铛坏了。”


    这就意味着不能在房间里拉响铃铛, 让仆人上来送水。必须得有人下去跑一趟。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下楼帮我倒一杯。”贝芙丽声音沙哑, 但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伊莱亚斯不悦地蹙眉:“你也配使唤我?”


    贝芙丽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明明心里开心的要死,偏偏还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她气呼呼道:“那我自己去倒。”


    说着, 她就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和裙子。


    伊莱亚斯看到贝芙丽满身的暧昧痕迹,有那么一瞬间的良心发现。


    “等着。”


    他捡起椅子靠背上搭着的睡袍穿上,拿着水壶出去了。


    贝芙丽傻眼了。


    伊莱亚斯竟然会被她使唤着下楼给她倒水, 太魔幻了。


    可这不是她设想的剧本啊。


    她有一瞬间想要叫住伊莱亚斯, 但是又害怕被他发现自己的打算。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看到伊莱亚斯出去了,她动作迅速地穿裙子和鞋子,套上厚实的呢绒外套,连衬裙都顾不上穿了。


    伊莱亚斯拿着空的水壶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穿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急急忙忙跑出来干什么?


    他转过头正要问她又做什么, 下一秒,一个快得看不清的身影抓着楼梯的扶手,一脚踹在墙上借力,一口气跳到了一楼客厅里。


    就像飞下去的一样。


    伊莱亚斯的金色魔法自手中亮起,凝聚成型的前一秒。


    “砰——”地一声巨响,


    他站的楼梯塌了。


    伊莱亚斯脸色陡然一变,因为惯性跟着往下摔去,头顶的楼梯也纷纷砸下来,烟尘四起。


    贝芙丽早就知道他肯定会抓自己,所以就防着他,率先炸了楼梯。


    她一边朝外面跑,一边大声喊:“那一千个金币还给你,就当我赔给你的楼梯!”


    她身后灰尘四起,烟尘弥漫,空气里到处都是炸开的木屑和灰尘。大半个客厅都看不清了。


    温德尔老管家、梅森太太和厨娘都跑出来看,惊呼又发生了什么。


    贝芙丽一次也没有回头。


    把她所制造的混乱抛在了身后。


    直接攻击伊莱亚斯大概率会被他周身的防御魔法阵弹开,所以她只能攻击无辜的楼梯了。


    她还用了不太熟练的短距离穿梭魔咒,趁着客厅混乱,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就跑。


    贝芙丽骑着马在森林里狂奔。


    那些姿态各异的参天古树都被她抛在了身后。


    她像一颗流星在或枯黄或光秃秃的森林穿过,飞快地疾驰。


    哒哒哒——


    她趴在马背上,紧紧地抓着马儿的鬃毛。急促的马蹄声从她的身体下面传来,同她飞快跳动的心同频。


    她的心脏跳得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马蹄声急促得像密密麻麻落下的雨点。


    她的身后有一片被掀起的尘埃,连同那座阴森森的吸血鬼古堡一起,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风吹起她的裙子,把她的裙子吹得很鼓。她只穿了一条衬裙,没来得及穿更多的衬裙,更没来得及穿羊毛长袜,两条腿被寒风吹得像刮骨一样疼。


    但是贝芙丽不在乎。


    她不为这样的疼痛和寒冷皱一下眉头。


    她心中只有刚逃离的狂喜,以及能否赶上莫尔的焦急。


    她跑啊跑,跑啊跑……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从这片森林里冲出去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头鹰的叫声。


    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在了她的头顶。


    趴在马背上紧紧抱着马脖子的贝芙丽,抬起头一看。


    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她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猫头鹰,比一把撑开的最大号黑色雨伞还要大。


    它展开巨大的翅膀,遨游在贝芙丽的头顶。


    猫头鹰向下探着脖子,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竖仁眼睛,眼仁是一种接近于黑色的深灰色。


    贝芙丽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表情惊恐的自己。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就被这只猫头鹰尖锐的爪子抓了起来。


    她腾空而起。


    马儿还在荒芜的林道上狂奔,她看到马儿越跑越远,而自己却被猫头鹰抓着朝她刚刚逃离的方向飞回去。


    飞的还不那么高的时候,当她和猫头鹰的高度还没有越过低矮的树梢时,她两条雪白的腿一直在胡乱在空中扑腾。想要把自己弄下去。


    但是等猫头鹰越飞越高的时候,越过了参天古树高高的树梢的时候,贝芙丽已经吓得呆若木鸡,从来没飞过这么高,吓都要吓死了,根本不敢再乱扑腾了。


    恐惧让她的脑子变成一团乱麻,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她穿的裙子啊!


    这个死猫头鹰,飞这么高干什么?能不能顾及一下她的感受。


    她要走光了啊!


    幸好放眼望去,这片森林里一个人也没有。


    从高空中俯视时,视野格外开阔,这片森林里有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包括刚刚从树底下跳过去的野兔,还有从橡树横着的树枝上窜过去的松鼠……


    越来越高,越来越恐怖。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


    很快,猫头鹰抓着贝芙丽飞回了那座阴森森的吸血鬼古堡。


    伊莱亚斯负手站在二楼的平台上。


    他已经换了一声衣服,穿着一身禁欲气质尽显的墨绿色魔法长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肩膀上镶嵌的祖母绿宝石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猫头鹰叼着贝芙丽,越过白色的欧式围栏,缓缓降落到了男人的面前。


    猫头鹰松开爪子,贝芙丽缓缓落在地上。


    已经被吓呆了的少女,身体瘫软得像面条一样,软软地滑了下去。


    她的身体看起来已经不听从大脑的使唤了,只是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长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伴随着胸口不停起伏。


    少女脸色煞白一片,脸上的表情空洞而迷茫,像是劫后余生一样。


    猫头鹰扑簌簌飞到伊莱亚斯面前,乖巧地低下头去。


    这是臣服的姿势。


    伊莱亚斯摸了摸它的头。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贝芙丽身上。从不远处投过来的俯视,带着一种冷漠、严苛和无声的指责。


    那种眼神……就好像在通过刚刚的行为教会她什么。


    伊莱亚斯给它扔了一颗纯净的毫无瑕疵的魔法石。


    猫头鹰叼着魔法石飞走了。


    贝芙丽躺在地上,看到那只猫头鹰张开翅膀飞远,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中。


    她意会到了伊莱亚斯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他认为她有必要像那只猫头鹰学习,那是伊莱亚斯为她树立的榜样,学会如何臣服、并且衷心地侍奉着它的主人。


    贝芙丽的面前响起了靴子踩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她抬眼,看到一双鹿皮靴子正在朝自己靠近。


    她的视线顺着靴子往上,慢慢攀上伊莱亚斯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宽阔的肩头和白皙的脖颈……


    她看到了伊莱亚斯脖子上被划出来的新伤——是刚刚楼梯突然垮塌,在混乱之中所造成的伤口。


    同时,她看到了他阴沉的脸,以及脸上被蹭刮出来的鲜红伤口,就在他的下巴到左侧脸颊的位置。


    在这张英俊白皙的面孔上,鲜红的伤口非常醒目。


    鹿皮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鹿皮靴子的主人蹲下身来。


    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好玩吗?”男人语气淡漠地问。


    贝芙丽还没缓过来,脑子里仍然是被猫头鹰挂在高空中刁过来的恐惧感和混乱感。


    她不想回答。


    在不久前的某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成功地逃跑,并且赶上和莫尔见面。可惜,被那只猫头鹰抓了回来。


    短短几分钟内,心情大起大落。


    这种情况下,他很难有什么心情再和他虚与委蛇下去。


    伊莱亚斯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继续问:“为什么要跑?”


    贝芙丽还是不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还好,但心里其实已经气得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伊莱亚斯没耐心看小孩子耍脾气,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冷冷地说:“假使你用不上舌头的话,那我可以替你割掉。”


    贝芙丽紧紧抿住了嘴。


    她看到他阴郁的脸色,还是忍不住说:“你答应过我,做完了以后我可以出去。”


    “是的,”伊莱亚斯刻意强调了这句话,“是做完以后。”


    “所以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为什么要提前跑呢?”


    “你似乎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要今天出去。”男人平静地说。


    贝芙丽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辩解。


    伊莱亚斯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只是,他周身的气质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有什么样的重要事情,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不惜一切地违抗我?”


    “是有什么人在等你吗?”


    贝芙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坚持:“我就是要出去。”


    伊莱亚斯轻笑一声。


    似乎是在嘲讽少女可笑的执着。


    “自打从黑暗森林回来以后,你就一直在忤逆我。”他冰冷的手指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划过她细嫩的脖颈,停在了其中一处暧昧的吻痕上,轻轻抚摸着,哑声问:“为什么?”


    “是受到了别人的蛊惑和引诱吗?”


    “是抱你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学徒?”


    听到他又牵扯朱利安进来,贝芙丽皱了皱眉,反驳说:“没有,没有任何人蛊惑和引诱我,我就是要出去而已。”


    “我已经保证了自己不会和异性有近距离的接触。但是你根本不信任我。我只能这样做,这是你逼我的。”


    殊不知,贝芙丽反感伊莱亚斯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的表情,却被他理解成了另外一副意思。


    他认为她在袒护那个性格懦弱、毫无担当的废物男学徒。


    “你无法说出非出去不可的理由。”


    “但这是我的自由。”


    “自由?”伊莱亚斯又笑了,“你认为你拥有这种奢侈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亡灵骑士43 看到他块垒


    “是的, 我当然拥有。”贝芙丽梗着脖子说。


    “你想要让我像那只猫头鹰一样被你驯化,把你当做自己的主人,绝不可能!”


    “我唯一的主人只有我自己。我有权利做任何事, 因为我会对我造成的任何结果都负责。”


    “包括我现在所说的这些话。”


    “很好。”伊莱亚斯扭曲地笑了。


    贝芙丽被他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抵在了白色的石柱上。


    她的后背被紧紧地挤压在那些深浅不一的凹槽雕花上, 很疼, 使她不由得身体紧绷。


    伊莱亚斯修长白皙的手, 解开她黑色呢子外套的纽扣。从她的衬衣下摆探了进去。


    贝芙丽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腰。


    她敏感的肌肤被冰得一激灵。


    “看来你不止脑子坏掉了, 眼睛也出了问题。”


    “你怎么敢如此违逆我?”


    “为了一个软弱无能、不值一提的废物。”


    伊莱亚斯扯掉了她的裙子。动作强势极了,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贝芙丽痛呼一声。


    她忍不住弓起了腰。


    除了身体的不适,更令她感到惊恐的是——这可是在外面。


    太阳还没落山, 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还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只要有人走近, 或者是古堡里的人出来, 就可以看到他们在做什么肮脏的事情。


    伊莱亚斯真是疯了。


    她看到了男人眼睛里充斥着欲望,充满了强势的侵略意味。


    但凡他有一点人性, 心底里对自己有一丁点的尊重,都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强迫她。


    怒火挤满了她的胸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明明她就差一点可以去找莫尔,然后见到亡灵骑士了, 这一切都被伊莱亚斯毁掉了。


    愤怒使她完全丧失了理智, 不顾一切,为了攻击伊莱亚斯而口不择言。


    “朱利安就是比你好,比你好一万倍,起码他是真的绅士,绝不会像你这样强迫我。”


    “他的怀抱比你温暖一万倍。”


    伊莱亚斯连连冷笑。


    贝芙丽急促地呼吸着,顶着巨大的痛苦继续说:“一边厌恶黑发人, 一边要睡我这个黑发女人,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恶心的男人了!我还恶心你们金发人呢!”


    “这种扭曲的关系究竟有什么意思?我都已经把钱还给你了,强迫一个不爱你的人做/爱,你到底能够从中获得什么?”


    伊莱亚斯脸色铁青,面容狰狞,动作更为强势。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话,浸满了喑哑的情欲。


    “我获得了快感,你没感觉到吗?”


    他贴在她的脖颈上说,微微喘息,“你的滋味好极了。”


    贝芙丽被折腾得几乎要昏厥。


    伊莱亚斯的面容冷硬得像是冰块一样。


    贝芙丽脸色潮红,手指紧紧攥着他魔法袍的前襟,忽然开始扒拉他的衣服,把他的魔法袍拽到了肩膀下面,然后又开始扯他的衬衣。


    凭什么光着的只有她一个,她要伊莱亚斯也和她一样。


    伊莱亚斯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任由她胡乱施为。毕竟她的任何抵抗对他来说都只是无关痛痒。


    贝芙丽额头的汗水滚过她的眼皮,流进了她的眼睛,刺得她眼睛非常疼。


    她急促地喘息着,生理性的眼泪淹湿了睫毛,脸颊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挣扎。


    伊莱亚斯漠然俯视着她清丽的面容。


    “看看你这副死去活来的样子,很痛苦吧?”


    贝芙丽不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脑子里早已经成了一片浆糊。


    男人的魔法袍和衬衣被她扯得七零八落,宽阔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因为他正俯身吻她的脖子。


    贝芙丽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咬得非常用力,好像要把他的肩胛骨咬碎一样。


    锋利的牙齿破开他的皮肤,鲜红的血从被划开的伤口里流了出来。


    伊莱亚斯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肉眼可见的,更兴奋了。


    并且间接的表现在了贝芙丽身上。


    她比伊莱亚斯几乎矮一个头,为了配合伊莱亚斯的身高,她摇摇欲坠地靠在石柱上,仅仅只是脚尖能够碰到地。


    汗水浸湿了她乌黑的头发。纤细柔软的刘海都粘在了额头上,汗水顺着额角滚落下来。


    她看到远处那颗橙红的像蛋黄一样的落日在摇摇晃晃。


    尽管冬日寒冷,但是贝芙丽却觉得非常的燥热。


    伊莱亚斯并没有脱下她那件旧的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这是她身上仅存的可以遮蔽身体的衣物,而她整个身体的前面完全地向男人敞开。


    她的牙关终于松开了他的肩膀。


    因为她牙齿已经酸了,实在没力气了。


    浸没在皮肉里的洁白牙齿被鲜血染红,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道。一些顺着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被她吞咽下去。


    她又一次尝到了伊莱亚斯的血。


    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浅淡的血迹蹭到了伊莱亚斯白色的裤腿上,晕染开一朵朵绮丽的梅花。


    单薄纤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鲜血使她清醒了一点。


    也挑动了她脑子里某根疯狂的弦。


    她用嘶哑的嗓音接上了伊莱亚斯刚刚的那句话,“和你做当然是痛苦的,但和他做是幸福的。”


    “我会把你想象成他的样子。”


    附在她身上的那具健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她大概也疯了。和伊莱亚斯一样。


    不然她怎么能够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伊莱亚斯一只手抓着贝芙丽的胳膊,一只手掐着她的腰。非常用力,好像要把她的身体折成两半一样。


    眼神可怕得要活生生吃掉她一样。


    贝芙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远处的太阳摇摇晃晃,在她眼中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好,好,很好。”伊莱亚斯一连重复了好几次。


    他幽深的双眸里仿佛升起了飘渺的火焰,又仿佛乌云翻涌,风雨欲来。


    “所以你今天非要出去,是为了去找他?”


    贝芙丽在一片模糊中,听到了他的话,被愤怒驱使而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就好像说的是真的一样。


    “是的,当然,如果不是你阻止,现在我们本来应该在旅馆的床上。”


    “为什么不去剧院呢?”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哦,剧院也可以,”贝芙丽喘着气说,“只要不是和你,在哪里都可以。”


    “所以你和他约定了在剧院见面是吗?”


    “是的。”贝芙丽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会在那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挥汗如雨,整夜不息。”


    伊莱亚斯看向自己魔法袍的侧兜。


    那里有一封邀请贝芙丽今晚在圣德劳埃城东边剧院见面的信。


    落款是朱利安。斯特林。


    是今天早晨,他亲手从她课桌的桌兜里取出来的。


    “来吧,朱利安。”贝芙丽热情地说。


    伊莱亚斯回过神来,神色阴鸷,“你叫我什么?”


    贝芙丽明目张胆地重复了那个名字。


    这是拙劣而刻意的羞辱。


    伊莱亚斯笑了。


    理智上,他清楚自己应该停下,然后干脆地弄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毫无羞耻心的女学徒。让她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但是情感上,极端的愤怒和像疯涨的欲望,驱使他选择另一种做法。


    他紧抿着唇,面容阴冷。


    一下又一下,非常的用力。


    他想,他只是换了一种方法弄死她。


    ……


    终于,太阳落下了山。


    伊莱亚斯也渐渐慢了下来。


    贝芙丽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了。因为伊莱亚斯已经开始给她穿衣服,套裙子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好疼。


    身上很多地方都青青紫紫,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伊莱亚斯把她从二楼的平台抱了下去,但是却并没有进古堡里去。


    马车夫把马车赶到了前面的路上。


    伊莱亚斯横抱着她朝马车走去。


    “去哪儿?”贝芙丽立刻警惕地问。


    伊莱亚斯勾唇嘲讽一笑,“不是要去剧院吗?”


    他拉开马车门,把她丢进了马车里。


    她爬起来想要往出去跑,但是他已经紧跟着坐进去,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马车门。堵死了她逃跑的机会。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伊莱亚斯的手上亮起了浅金色的光芒。


    贝芙丽清丽的面容被他的浅金色魔法照亮,她以为,他是要给他自己肩膀上刚刚被她咬出来的仍在流血的伤口治疗。


    但伊莱亚斯掀起了她的裙子,那只捧着疗愈魔法的手,朝她的腿伸过来。


    “不,不用你给我治。”她下意识拒绝,同时害怕地身体往后缩,想躲开。


    可是被伊莱亚斯抓住了。


    他不容置疑地说——


    “乖乖坐着。”


    “治好了继续。”


    贝芙丽听到前一句刚平静下来,就听到他后一句。


    她瞳孔一震。


    “不,不要……”


    显然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马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在碾过一个大坑的时候,猛地颠簸了一下。


    马车里传出来一声短促的及时被扼住的尖叫。


    “驾——”


    正好马车夫高高扬起马鞭赶马,并没有听到身后马车里发出的不正常声音。


    贝芙丽的脸贴在窗户的玻璃上,半边脸蛋被压扁,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本来就圆润的眼睛睁得溜圆,黑色的瞳仁微缩,好像在看着林间某一个地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那双漂亮澄澈的双眼里,充满了惊恐和失控。


    她趴在马车的座椅上。


    半边雪白的肩膀也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


    马车内部的情形越来越看不清楚,能看到另一个不停动作的高大身影,隐约可以看到他块垒分明的胸肌,以及棱角锋利的下巴,但是看不清湮没在黑暗中的脸。


    ……


    贝芙丽度过了她此生最漫长的一段在马车上的旅程。


    翻来覆去,饱受折磨。


    就连每次从圣德劳埃乘坐臭气熏天的、拥挤的乡村公共马车回泥沼巷,都没有这么难挨。


    但如果让她重新再选一次,她可能仍然会选择刺痛伊莱亚斯为自己出气。


    从表面上看,这样激怒伊莱亚斯似乎没有任何好处。


    但自从被抓回来,她就知道,今天她总逃不过这样一场。


    只要能够戳痛伊莱亚斯,她不惜任何代价。


    他操纵她的身体,可她操纵了他的情绪,不是么?


    他从她的身体上得到了快感,但她从他丧失理智的愤怒与失控中,得到了快感。


    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输得那么完全。


    虽然不知道伊莱亚斯为什么发疯带她去剧院,但渐渐地,贝芙丽并不像刚开始被扔进马车里那样抵触。因为她认为这也许会是一个机会。


    黑暗森林十分广阔,从圣德劳埃城进入黑暗森林也并不很远。


    也许,还有机会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亡灵骑士44 “你不能在


    很快, 她就知道了伊莱亚斯为什么带她来这家剧院。


    伊莱亚斯带着她进入了一个包厢。


    这个包厢里大概有人,但是暂时出去了。因为桌子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雪莉酒,椅子的靠背上还搭着一件深蓝色的男款羊毛大衣。


    伊莱亚斯突然把她抱起来, 放在了铺着红丝绒桌布的圆桌上。


    贝芙丽本能地觉得不对, 想要从桌子上跳下来, 被男人按住了, 差点儿按翻了桌子。


    “这是谁的包厢?”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 “猜猜看吧。”


    说着, 他不由分说地掀起了她的裙子,高达挺拔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了她,昏黄的烛光大半被他挡在身后。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静得下心去思考?她很慌张地把他往开推, 低斥道:“你不能在别人的包厢里做这种事!”


    伊莱亚斯没有理会她的抗拒, 用膝盖顶开她的两条腿。


    贝芙丽的大腿接触到桌面上铺着的冰冷而柔软的红丝绒, 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少女被折腾了一路, 早就没有了力气,根本无力抵抗他。只能任由他施为。


    就在她渐渐快要迷失自己的时候——


    包厢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贝芙丽顿时清醒过来, 脸色大变,着急地说:“你快停下!包厢的主人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查特兰小勋爵, 还有霍普少爷和乔伊斯少爷, 里面请。”


    贝芙丽瞳孔微缩。


    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这是朱利安的声音。


    所以这个包厢是朱利安订的包厢。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烈地挣扎起来,“你疯了吗?你不能无耻到在你的学徒面前和另一个班的女学徒做这种事情。”


    “你不是很期待和他在剧院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吗?”伊莱亚斯缓缓启唇,重复她下午说过的话,“挥汗如雨,整夜不息。”


    嘲讽意味十足。


    他的指尖像冰冷的蛇信那样拂过她柔嫩的脸颊, 明知故问道:“为何现在如此抗拒呢?”


    她很想同他争辩,像下午一样把他气得要死。


    假如她说“因为不想让朱利安误会她”,那伊莱亚斯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


    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像下一秒他们就会推门而入,看到她衣衫不整地被伊莱亚斯摁在桌子上。


    那她就完了。


    贝芙丽的脸色煞白,身体僵直,感觉心脏跳得快的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刺痛他的话语堵在嘴边,被她咽了回去。


    “我,我错了。”她颤抖地说,两只无力的小手抬起,紧紧地揪住了伊莱亚斯的衣襟,以一种祈求的语气说:“求你了,我们快离开这里,不要被他们看见。”


    伊莱亚斯阴郁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他带着她侧身闪进了旁边的壁柜里。


    朱利安殷勤地请几个贵族学徒进来,就是上次被黑暗森林的毒蜂咬伤的那几个学徒之中的三个。


    其中两个人的脸上至今仍然有点肿。还有一个,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手却肿得厉害。


    他们是受伤较轻,恢复得比较快的三个。剩下几个人就伤得严重多了,至今仍然躺在病床上不能活动。


    ……


    在黑暗的壁柜里,只有一条细缝能够透进微弱的光线。伊莱亚斯和贝芙丽的身体面对面紧贴着,挤在狭小的壁柜里。


    离得……太近了。


    贝芙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灼热温度。滚烫的,像炙热的炭一样炙烤着她。


    他身上的灼热温度也传递到了她身上,使得她额头隐隐渗出薄汗,连呼吸都是燥热的。他身上那种冷肃而强势的雪松气息,也不容分说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身体,她的理智,她所有的一切……几乎全部被他占据。


    贝芙丽的衬衣敞开着,滑落到她屈着的手臂上,单薄纤瘦的身体僵硬得像木板一样,一动不敢动。


    她生怕稍微一动,就会引得伊莱亚斯在这个狭小的壁柜里,不顾及外面坐着的几个男学徒,做出什么毫无理智的事情。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单薄的壁柜木板,没有任何的隔音效果。朱利安和那几个男学徒的说话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我约了她今晚在这家剧院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她一定会来的。”


    “你确定她会来?”


    “应该……应该会来的。她昨晚蹭了我的马车,并且对我很有好感。”


    “她一个出生贫民窟的黑发女学徒,肯定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其他发色的年轻有钱男人的示好,我一定是第一个对她示好的、有钱的非黑发学徒,她肯定会欣喜若狂地赴约。”


    壁柜里,在一片黑暗中,


    伊莱亚斯垂眸看着少女僵滞的表情。


    她苍白而惶惑的脸上,嘴唇微张。似乎是在惊讶,怎么可能是这样?


    “那我们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小勋爵。我会哄着她乖乖伺候你们的。”朱利安硬着头皮说。


    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个把握。


    但他实在没办法了。


    他们把他逼得太紧了,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女学徒。那些金发的女学徒他不敢招惹。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官员或者富商家庭出身。他没把握让这些人乖乖听他的话。更害怕惹到不该惹的人。


    思来想去,就只有贝芙丽这个黑发女学徒最好拿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她就出生于圣德劳埃城里最臭名昭著的贫民窟,听说她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姐姐。


    出生这样低贱的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拿钱就能摆平。


    就算她真被查特兰他们玩死了,只要他像对待上一个女朋友那样,悄悄把她埋了,又有谁会知道?谁都不会在意一个突然消失的黑发贫民窟女孩儿,更不会有人来圣德劳埃闹事。


    令他感到可惜和遗憾的——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儿,还有她看似单薄和纤瘦,实则很有料的身材。


    他本来想要留着自己先享用的。但是现在看来没这个机会了。


    只能先用她来稳住查特兰、霍普和乔伊斯几人。


    上次在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门口,朱利安同贝芙丽说的不全是假话。


    比如查特兰等人确实只让他端茶倒水使唤他,而从来不动手打他。这几个无恶不作的贵族学徒们,偶尔甚至会大发慈悲地给他些好处,比如给他家里的生意行方便。


    这其中最大的诀窍就是,朱利安掌握了一些讨好他们的方法——比如把自己的女朋友送给他们玩弄,再比如背地里替他们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容易被家族政敌盯上的脏活。


    他就相当于这些贵族学徒们的狗腿子。


    朱利安交的几任女朋友全部都是出身低微的女孩,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些女孩子们长得漂亮,却家境贫苦,往往不受家里重视,被家里视作累赘,性格缺爱而自卑。朱利安便趁虚而入,轻易俘获了她们的欢心。


    然后把她们送到了这些贵族学徒们的床上。


    女孩子们当然不敢声张。


    只能任由这些贵族学徒们宰割。


    朱利安装无辜撇清自己和那些无恶不作的贵族学徒们的关系,同时会说些好话稳住自己的“女朋友”。此外,还用言语、金钱和其他刻意的行为精神控制她们。


    以至于这些女孩都成了温驯的小绵羊,就算再害怕再恐惧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这些贵族学徒们蹂躏与践踏。


    朱利安昨天晚上刚刚埋掉上一任女朋友的尸体。


    他的上一任女朋友是霍克黑文镇中学里的一个寄宿女学生。


    女学生的父亲在她小时候就病死了,她母亲是摩瑞恩城里一个小裁缝店的帮工,和新丈夫结婚以后,在摩瑞恩城里有了新家,把她扔给了住在霍克黑文小镇的舅舅照看。


    她的母亲两三年才回来看她一次,偶尔给她舅舅寄一点钱作为抚养费,但送钱也不及时。导致她舅母对这个赖在他们家吃白食的拖油瓶意见非常大。


    她的舅舅是农场的剪羊毛工,一两个星期才回家一次,对待这个外甥女也并不上心。


    由于在家庭生活中长期被边缘化、被排挤,朱利安只需略施小手段,就使得这个小女孩对他死心塌地。


    ……


    贝芙丽是真的没有想到,朱利安竟然会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被那群无恶不作的男学徒们霸凌的可怜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他们的走狗和帮凶。


    贝芙丽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被伊莱亚斯误以为是伤透了心的表现。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难过,他心中既为她的愚蠢感到恼怒与厌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伊莱亚斯露出轻蔑而得意的神情,低头说:“看看吧,这就是你千辛万苦要出来找的男人。”


    贝芙丽听到他的声音很惊恐,生怕让壁柜外面的那些男学徒听到了,下意识转头朝外看去。很害怕下一刻那些人就要拉开壁柜的门。


    但是并没有。


    外面高谈阔论的男学徒们仍然在说话。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听到伊莱亚斯的声音。


    他们正在讨论要让朱利安去叫几个女演员上来,有人直接报出了名字,而有人说要等这一场戏剧结束以后,让这场戏剧的女主角上来伺候他们。


    贝芙丽高高提起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猜测大概是伊莱亚斯用了某种魔法,阻隔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外面,以免被别人听到。


    伊莱亚斯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相当无情地说:“经过这次的教训,希望你不会再天真地相信,那些对你示好的男人会是真心爱你。”


    虽然贝芙丽从来没有萌生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她听不得伊莱亚斯用这种否定的语气对她说话。


    “为什么不会?也许有人真心爱我呢?”


    尽管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爱,但她也从不怀疑自己值得被爱。


    “我不会因为朱利安而对所有的男人都失去信心。”


    “仅仅凭你黑色的头发就不可能。”伊莱亚斯冷冷道。


    “如果我找一个黑发男人呢?”


    “一个抓着浮木的人去寻求另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的爱,难道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黑发人的处境确实像是抓着浮木或是即将溺水。


    这个比喻令她无话可说。


    “你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反而会被他们吸干血,嚼碎骨头。”伊莱亚斯的手从她的颈动脉上轻轻抚摸过。


    “你应当为你近日里忤逆我的种种愚蠢的行为忏悔。”


    他的声音高高在上,犹如神明。


    “我早已经说过,唯一能够使你获得救赎的,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亡灵骑士45 触上了他的


    伊莱亚斯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包厢, 转角处遇到了熟人,那人上前来寒暄,伊莱亚斯示意她先进包厢里去。


    贝芙丽于是走了。


    路上正好遇到一个女孩, 端着酒水上来。女孩的打扮看起来像是剧院的女侍应生。


    但是贝芙丽觉得她有点奇怪。


    因为女孩的眼神一直在四处乱瞟。并不像是常年在这家剧院里工作的人。


    她一只手端着托盘, 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挪动, 似乎不经意间用袖子挡住了其中一只杯子。


    擦肩而过时, 贝芙丽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 “你往杯子里加了什么?”


    “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女孩矢口否认道,脸上神情非常慌张。


    贝芙丽对这种情况很熟悉, 不可能看错。


    她凑近了她,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下的是迷药还是春/药?”


    “谁会给里面那两个肥猪下春/药?”女孩立刻跳脚。


    “那就是迷药。”


    贝芙丽满意了, 伸出手:“分我一点。”


    “啊?”女孩惊讶地抬起头。


    贝芙丽成功从女孩那儿要来了迷药,生怕自己的剂量不够, 拿到迷药以后,猛猛的往自己手心倒。


    女孩连忙出言阻止:“够了够了,药倒一头驴也该够了。”


    贝芙丽这才作罢。


    “这药有味道吗?”


    女孩已经将贝芙丽当做了同行,讲话语气放松多了。“放心吧, 无色无味。”


    “那就好。”贝芙丽从兜里摸出来两个银币递给女孩, 然后就迅速回到了包厢。


    ……


    贝芙丽趁伊莱亚斯还没回来,把迷药下进了茶杯里。


    很快,伊莱亚斯回来了。


    可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口茶杯里的水。


    眼看着戏剧要结束了,贝芙丽开始着急。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倒水,以引导伊莱亚斯喝一口茶杯里的水。


    但她不能提这件事,甚至不能看他的杯子, 也不能看他,否则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伊莱亚斯是个相当敏锐的人。


    没办法,贝芙丽只能主动出击了。


    豁出去了。


    管他昏招损招,能用就是好招。


    “为什么你从来不吻我?”她忽然问。


    伊莱亚斯的目光原本正落在舞台上,闻言,诧异地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觉得她脑子是不是有病,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贝芙丽在心里鼓励自己,只要脸皮厚就能成功。


    她非常镇定地说:“我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但是你从来没有吻过我的嘴唇。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伊莱亚斯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为什么。”


    “你不肯说出原因,是在遮掩什么吗?”贝芙丽追问道。


    “贝芙丽小姐,希望你明白,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我有正常的欲望,和你发生的一切只是为了疏解欲望。而亲吻是不必要的。”


    “是因为亲吻无法纾解欲望,还是因为亲吻越过了你的亲密界限?”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亲吻往往是比做/爱更为亲密的行为。**可以说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而接吻必然是因为真的爱。


    伊莱亚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男人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有点儿害怕。外加心虚。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接吻。”


    伊莱亚斯轻笑一声,“你不觉得你的态度有些反常吗?”


    贝芙丽心脏漏跳一拍,生怕他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在刚刚的那个包厢里表现的那么抵触,现在你在干什么?在主动勾引我吗?”


    少女涨红了脸:“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而已。”


    “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伊莱亚斯冷冷道。


    说着,他又转回头去,继续看舞台上正在演出的戏剧了。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舞台上,似乎又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走神。


    贝芙丽忽然坐到了他的腿上,凑上前去吻他的唇。


    伊莱亚斯额头青筋一蹦,下意识想要推开她,但是被她抱得更紧了,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她和他紧贴着,身体之间毫无空隙。


    一股温柔和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一片温热而柔软的唇,触上了他的唇。


    伊莱亚斯僵住了,身体的某一处立刻发生了变化。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动是不行的。


    指望这个蠢姑娘主动做什么,完全不可能。


    少女的动作十分笨拙,可以想见,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接过吻。只知道生硬地把嘴唇和他的嘴唇贴在一起,死板地蹭来蹭去。


    伊莱亚斯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男人骨子里所具有的侵略欲,使他不假思索地作出回应,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地撬开了她的唇,开始更深入的接触。


    贝芙丽等的就是现在。


    她把嘴巴里含的这口茶水灌进了伊莱亚斯的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捏住了伊莱亚斯的两腮,抬起他的下巴。以保证他能够顺利地把它吞下去。


    意识到不对的伊莱亚斯猛地推开了她,贝芙丽跌坐在地上。


    伊莱亚斯呛得直咳嗽,脸色阴沉地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贝芙丽两手撑在地板上,仰着头看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挑衅似地还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回敬他:“猜猜看吧。”


    “你……”伊莱亚斯蹙眉。


    “321——”


    她的数还没数完,伊莱亚斯砰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贝芙丽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桌子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把口腔里残余的迷药漱干净,还把漱口水吐在了伊莱亚斯身上。


    为了给伊莱亚斯灌进去这口迷药,她真是煞费苦心。


    以她的实力,想要对伊莱亚斯用魔法是无法成功的。那她就只能下药了。


    魔法再厉害,他也只是肉体凡胎,一样会被迷药药晕。


    “为了药倒你,把我的初吻搭进去了。晦气啊。”她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然后踹了伊莱亚斯一脚,才离开包厢。


    贝芙丽下楼对伊莱亚斯的马车夫施了昏睡咒语,然后把马车夫拖进了马车里。伊莱亚斯的这辆马车是两匹马拉的马车,她牵走了其中看起来更温驯的那匹马。


    ……


    贝芙丽骑着马一路狂奔。


    这次伊莱亚斯昏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古怪的猫头鹰把她抓回去了,很顺利地抵达了黑暗森林。


    这里离霍克黑文小镇已经不远了,莫尔当初说让她从距离霍克黑文小镇最近的黑暗森林入口进入就可以了。那么她从这里进入,想来应该也可以。


    月光下的黑暗森林里一片漆黑,贝芙丽手中升起了一团照明的魔法球,才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莫尔——”


    “莫尔——”


    她大声呼唤着莫尔的名字。


    “你在吗,莫尔?”


    突然一个骷髅从树上倒吊下来,“你在找我?”


    “啊呀!”贝芙丽被眼前闪过的白色影子吓了一跳。


    她听到熟悉的说话声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树上倒吊的那具骷髅,拍着胸口说:“你能不能有一点正常的出场方式?”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一点儿也不……你你你……”贝芙丽一句话没说完,就看清楚树上跳下来的那个骷髅,竟然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如火焰一般跳跃着,非常显眼。贝芙丽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分辨错颜色,那就是绿色的眼睛。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莫尔,难以置信道:“你就是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


    “是的。”骷髅张开双手,很神气地仰起头,“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啊。没有想到吧?我就是你要找的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


    贝芙丽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完全缓过来,怔怔地看着他,喃喃道:“原来你真的不是鬼魂啊。”


    “当然了。”


    拥有了实际身体的莫尔歪了歪骷髅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抱歉,有些事情耽误了。”


    “我迟到了这么长时间,麻烦你等很久了吧。”


    “没关系,反正我整日待在黑暗森林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已经习惯等待了。”


    贝芙丽听完他的话更愧疚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做什么呢?”


    “这个嘛……”贝芙丽两手交叉揉搓着手指,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勇敢点,孩子,大胆地说出来,也许我很乐意帮助你呢。”


    那双绿色的、非同寻常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贝芙丽甚至怀疑,莫尔也许猜到了她想要干什么。


    “我可以要你一只眼睛吗?”贝芙丽硬着头皮说出来。


    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太冒昧了。


    但是莫尔却笑了。


    尽管这具骷髅脸上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但是贝芙丽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我就猜是这样。”莫尔语气愉悦地说,“你要我的眼睛做什么?”


    “我……”


    贝芙丽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却对她过分友好的绿色眼睛亡灵骑士。他的善意太突然了。


    这种突如其来毫无根据的热情使贝芙丽隐隐担忧。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她拒绝道。


    “好吧,那让我猜猜看。”


    “你打算用我的眼睛,还有其他几样东西一起,打开光明神殿的大门,是不是?”


    贝芙丽瞳孔一震。


    她感觉到莫尔对于她的想法似乎并没有恶意,甚至怀着支持的态度。


    “你,你怎么知道?”她往后退了一步。


    “唉,”莫尔叹了一口气,以一种无奈的语气自夸道,“没办法,我活得太久了,什么都见过。”


    贝芙丽并不是惊讶于他的见识广博,而是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猜出来了。


    “我是问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据我所知,亡灵骑士的绿色眼睛,除了打开光明神殿的大门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莫尔负着手围绕着她踱步,优哉游哉地说:“让我再猜猜,你打开光明神殿的大门是想干什么?”


    贝芙丽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敢轻视莫尔。她觉得面前的这个骷髅比伊莱亚斯更加危险,因为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虽然目前看起来是朋友,但是也不一定,因为他的来历太神秘了,她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


    唯一使她能够得到慰藉的,就是莫尔起码生前是个黑发人。


    莫尔停在她面前,骷髅头凑近了她。


    绿色眼睛疯狂地跳跃。


    尽管这张骷髅的脸展现不出笑容,但是贝芙丽感觉到他在笑。


    贝芙丽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在跟着他的眼睛跳个不停。


    她不由垂下了眼睑。


    她害怕再继续被这双眼睛审视,把她心底里深埋的心思都刨出来,展露在月光之下。


    “你想毁掉光明神殿里面的魔法阵,对吧?”


    贝芙丽唰地抬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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