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助理小安跟林朔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小姐，你看我买了什么！”


    林朔兴奋地扑过来，手里的物件遭到挤压，爆发出尖锐的气流声。


    她满头黑线一把夺过尖叫鸡，“见笑了。”


    林朔没说什么，死死盯着几乎要跟自家小姐贴在一起的野男人。


    察觉到林朔不善的目光，罗澹合上文件，不经意似的偏过身，距离近得几乎能吻上她——“一会儿我陪你去试礼服。”


    简直是挑衅。


    林朔拉着个脸，“小姐，顾哥说——”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踹过去。


    “天天顾哥顾哥的，到底谁是你上级？再有一次你就滚去跟着他。”


    她又看向罗澹，“先生，我不聋，正常距离说话就可以。”


    各打五十大板。


    她正忙着研究罗澹给的资料呢，大片的专业术语看得她眼花缭乱，只好借了台笔记本靠网络资源硬啃。


    本来就烦。


    那边助理小安抱着归类整理好的文件大吃一惊，不仅有重点内容标识，还在每份文件首页附上了详细批复，字迹陌生。


    详细到，完全不需要他们“揣摩圣意”了！


    小安简直热泪盈眶。


    “罗总，这、这是……”


    “是苏小姐做的，往后小姐会和我共同处理事务，你要尽快习惯她的工作方式，完成对接。”


    “没问题！”


    小安顶着罗澹如有实质的目光，开启了大逆不道地发言模式：“小姐，您简直太懂我们打工人的心了！”


    罗澹抽回最上面的文件，低头瞧了几眼，皱眉道：“你把他们当小孩指挥？过于详细会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她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抬起头。


    “抱歉，先生，习惯了，我忘了这边遍地是985高材生——你在瑾帆会甚至能见到用汉语拼音写报告的人。”


    没等罗澹做出反应，林朔插嘴道：“他自认为管理能力强过小姐你，要我说，把精英管得好不算本事，让一群他们眼里的莽夫蠢蛋发挥出最大价值才是真厉害呢。”


    “林朔，闭嘴。”


    她不轻不重呵斥一声，没反驳也没赞同，低头继续琢磨她的专业资料。


    好也罢坏也罢，拿到什么牌都要照样打。


    她和罗澹都不外如是。


    在晚宴开场叁小时前，罗澹和她前往私人服装店试礼服。


    设计图和尺寸是早就确认好的，之所以到店里去而不是叫人送来，是因为各种材料机器都在店里，真有不满意的地方，改起来方便。


    晚会有不少媒体到场，罗澹不敢带雇佣兵，开的是一辆保姆车，小安开车，两人在中排的单个座椅上一边一个，后排则配了两个常规保镖。


    苏南煜放低椅背，闭目养神，恢复精力，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逗罗澹开口。


    “嘭！”


    忽然，前方传来巨大的爆裂声，随即一阵浓雾卷起，遮天蔽日，看不清路。


    “不好！”


    这是某些势力的人，料理对手的常用手段。


    “闪开，我来开。”


    她神情严肃，一把抓起小安丢到副驾驶。


    “哈？！苏小姐，您冷静，您——”


    小安没说出口的话被罗澹制止。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猛地冲出浓雾。


    等沿着某条路开出一段距离，她才心有余悸地向罗澹解释。


    “一旦停车，他们就会在前方迅速撒叁角钉布路障，被围困在浓雾中，再也出不去了。”


    “能搞到高规格烟雾弹的，恐怕不是泛泛之辈，先生，你被人盯上了？”


    话音未落，突兀的枪声凭空响起，她一打方向盘，有颗子弹深深嵌入了后视镜。


    “啧，我就知道。”


    那伙人不会轻易放弃。


    后面紧跟几辆满速越野，性能比这保姆车强不少，渐渐朝他们逼近。


    “有枪吗？”


    “没带来。”


    她又一个急转弯，嘴上不忘吐槽：“原来先生的枪是专门用来指着我的。”


    “小姐还有心情开玩笑，倒像是游刃有余。”


    这时候，小安颤颤巍巍道：“苏小姐，车上有撬棍，能用吗？”


    “撬棍？行啊，物理学圣剑，给我拿来。”


    她七拐八拐，驶上一段平整宽敞的公路。


    “待会儿我跳车，小安你接替我来开，趁机会跑得越远越好，这儿我处理。”


    罗澹瞥了眼惊慌发抖的小安，淡道：“我来。”


    “也行，别靠近观战，我怕误伤。”


    最前面那辆越野追上来了，车头与保姆车车尾平齐。


    “叁。”


    她提起撬棍，将驾驶位让给罗澹。


    “二。”


    她移到车门边。


    “一。”


    她拉开车门，像某种丧尸片的可怖奇型生物似的，往前一扑，轻松跳到越野车上，撬棍狠狠往下砸，前挡风玻璃悉数破碎。


    “什么人！”


    “开枪，快开枪！”


    车内传来乱糟糟的呼声。


    她不予理会，撬棍调转方向，弯头不偏不倚刺入副驾驶男人的心脏，勾起他狠狠地摔在公路上。


    她从原本是挡风玻璃的位置跳进车里，开车的男人惊恐到极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朝她举枪。


    她朝男人伸出手。


    “咯嘣”。


    骨骼错位。


    男人的颈骨从中间断开，头失去了支撑软趴趴地搭在身子边上，眼珠瞪得老大。


    她依旧将人扔出窗外，接替男人坐上驾驶座，把男人的手枪据为己有。


    她调头回去。


    刚刚男人似乎想要撞上石壁与她同归于尽，她转的不算晚，但车速过快，车头擦着石壁发出凄厉的尖叫。


    后面的几辆越野车赶上来了。


    她油门踩到底，直直朝另外几辆车冲过去。


    “嘭——”


    爆炸发生的瞬间，她踩着支离破碎的车架子轻松跳开。


    一波团灭，耶。


    等烟小了些，她捂着口鼻走近，挨辆车检查，有不少人都被卡在车里动弹不得，或是重伤昏迷不知死活。


    她挨个给了一撬棍。


    确认没了活人，又捡走枪，她朝外走去，不远处，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她面前。


    “不是让你跑远点吗。”


    她撇撇嘴，搭罗澹的手上车，忽的被按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哎……？”


    “别、别抱，我这一身血给你衣服蹭脏了，我没事，血都是别人的。”


    撬棍从她手里滑落。


    她无处安放的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她耐心等了挺久，见罗澹还抱着，干脆把他推开，“说了没事，晚会去不去了，礼服试不试了，在公路上煽情不耽误事吗？”


    她其实流血了。


    被太多的玻璃、金属碎片划伤的，细小的血痕遍布整条手臂。


    这种公路大片似的场景对罗澹是别开生面，对她是家常便饭，她实在觉得没必要把眉毛拧成麻花。


    车原路返回，她开始研究拆解抢来的枪。


    “先生，你跟军火贩子有过节？”


    她把拆出来的部件给罗澹看，“这种枪是东欧的，算内部行货，早年在那边大批采购枪支，人家送了我们几把差不多制式的，不卖。”


    “穿透性强，薄的钢板都能打穿，准头和射程一般。”


    “它比你们用的枪更好？”罗澹问。


    她笑笑，“人家既然不卖，我也不能强求，拿回去让研究所给拆了，现在生产到改良第七版，成本不到一万块钱一把。”


    “……”


    “我真该跟小姐做生意。”罗澹道。


    她露出副奸商的表情：“成本不到一万，卖你们也要卖二十万，技术垄断嘛，市场上都这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