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城。
牧天驾驶飞舟回来了。
还没有飞入帝城,镇守于城外的秦国大军便就发现了他。
“混账东西!”
冥道八境的将领发怒。
又于领空之上闯帝城!
这当真是一点也不将大秦的威严放在眼中!
太放肆了!
“所有人听令,全力出手,将他给本将轰下来!”
这个将领喝道。
轰!
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汹涌而出,荡起一股霸道的飓风。
而四周,一个个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将领的气势已经燃到了高点,回头一看,发现众将士没有任......
金袍男子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随从,个个都是地道领域第三境巅峰修为,腰间佩刀泛着寒光,刀鞘上镌刻着细密雷纹——那是中州雷音宗的标志。绿裙女子则轻摇折扇,扇面绘着一株含露青莲,眉心一点朱砂痣,灵气逼人,赫然是雷音宗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五的嫡传弟子柳青璃。
南光脸色顿时煞白,手心冒汗,下意识往牧天身后缩了半步。
“雷……雷鸣师兄!”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您、您也来了?”
金袍男子,也就是雷鸣,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怎么,我来不得?倒是你,南光,听说你前些日子在青梧坊市赌石输得裤衩都不剩,怎么今日倒穿起新袍子了?莫不是哪位大人物赏的?”他目光扫过南光腕上那枚刚收下的储物戒,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柳青璃掩唇轻笑,嗓音如珠落玉盘:“雷师兄,人家南光可是玄青宗的‘寻宝圣手’呢,前日还帮一位前辈在断魂崖底下掘出三株百年血参——可惜啊,那前辈嫌参品相不好,当场就扔了。”她语调婉转,笑意却未达眼底,指尖轻轻摩挲扇骨,一缕极淡的青色灵息悄然逸散,在空气里凝成一道几乎不可见的丝线,无声无息朝牧天脚边蔓延而去。
焚炎狮鼻翼翕动,低吼一声:“有阴蚀香!这女人在试他根基虚实!”
悬虎尾巴陡然炸起,爪子一按地面,轰隆一声,整座秃山顶端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它没动手,光是蓄势便震得山岩崩解。
牧天却似浑然未觉,只将右手随意垂在身侧,袖口微荡,一缕剑意如游丝般滑入地下,悄无声息截断那道青色灵息。柳青璃指尖骤然一麻,折扇“啪”地合拢,脸上笑意僵了瞬,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雷鸣却没注意这些细节,他目光早已越过南光,牢牢钉在牧天身上。他打量着这个穿着粗布灰衫、背负一柄无鞘长剑的少年,眉头越皱越紧——没有灵压外泄,没有法相虚影,连最基础的灵力波动都稀薄得近乎于无。可偏偏,此人站在那里,竟让他的神识本能地生出刺痛感,仿佛直视一轮尚未升起的烈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雷鸣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碾压式的威压,四周空气微微扭曲,“敢问师承何处?”
牧天抬眸,目光平静,却让雷鸣后颈汗毛乍起——那不是倨傲,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冷漠的审视,像匠人打量一块待锻的玄铁。
“无门无派。”他答。
雷鸣冷笑:“无门无派?那倒是奇了。十万大山秘境开启,六大国境内但凡有些名气的冥道修士,我都认得七七八八。你既无师承,又非六国之人,怎会出现在此?莫不是……混进来的奸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随从踏前半步,手掌按在刀柄之上,刀鞘嗡鸣,一圈银白电弧噼啪炸响,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
南光急得快哭出来:“雷师兄!误会!牧兄他真不是奸细!他……他刚在第十一座殿阁得了《御水诀》,连褐衫的唐幽都……”
“唐幽?”雷鸣眼神一厉,“那个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唐家弃子?”
南光噎住,不敢接话。
柳青璃却忽然插嘴,扇尖轻点唇角:“原来如此。难怪方才我探他灵息时,觉得他体内似有剑气蛰伏,却不似寻常剑修那般锋锐外放……倒像是,把整片剑海都压进了骨髓里。”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这位牧道友,莫非练的是‘寂渊剑体’?”
牧天眼皮都没抬:“不是。”
柳青璃笑意更深:“那便是更难得的‘无相剑胎’了?可惜……”她忽地收声,指尖一弹,一粒青色种子破空射出,直取牧天左眼,“可惜,无相之胎,最怕‘惊蛰引’——只要一滴血,就能验出真伪!”
种子离掌三寸,忽如撞上无形琉璃,砰然炸开,化作一团青烟,连牧天衣角都未触到。
柳青璃笑容终于淡了。
雷鸣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刃口却流淌着液态雷霆,每一道雷光都凝成细小的龙形,在刀脊上下游走咆哮。
“不亮真本事,是拿不住人的。”他低声道,刀尖垂地,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雷纹顺着山岩疯狂蔓延,“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跪着说。”
轰!
刀未出鞘,恐怖威压已如万钧山岳当头压下!秃山顶部碎石簌簌滚落,南光双膝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硬生生被压得半跪下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焚炎狮怒吼,周身赤焰暴涨,欲要冲出,却被牧天伸手按住肩头。
“别动。”牧天说。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山岩无声湮灭,化作齑粉,连同那蔓延而来的雷纹一同蒸发。他身形未晃,衣袍未扬,可雷鸣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傲然,却如遭重锤轰击,骤然碎裂!
“你——!”雷鸣瞳孔骤缩,手腕猛震,黑刀终于出鞘!
刹那间,九道雷龙撕裂长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绞杀而至!每一头雷龙口中都衔着一颗雷球,雷球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竟是雷音宗失传百年的镇宗绝学《九殛雷篆》!
南光骇然失色:“九殛雷篆!他竟已参悟到第七重!”
悬虎仰天长啸,爪下山岩崩飞,就要扑出——
牧天却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风。
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如薄纸般无声裂开一道笔直黑痕。九头咆哮的雷龙冲至黑痕前,动作猛地一滞,随即从头到尾,沿着那道黑痕,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电弧都未曾逸散。
断裂的雷龙哀鸣着溃散,化作漫天光点,簌簌飘落。
黑痕缓缓弥合。
牧天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
雷鸣僵在原地,持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尖一滴滴坠落的,竟是泛着焦糊味的血珠——那不是他受的伤,而是他与刀之间那缕本命神识,被那道黑痕斩断时反噬所致!
柳青璃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捏出一道裂痕。
死寂。
只有山风卷着沙砾,刮过秃山嶙峋的脊线。
良久,雷鸣喉结艰难滚动,嘶哑开口:“你……到底是谁?”
牧天没回答。他看向南光,语气平淡:“你带路,我们继续。”
南光一个激灵,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却不敢回头。路过雷鸣身边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对方握刀的手背上,正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剑痕——那痕迹极淡,却深不见底,仿佛连神魂都能吞噬。
雷鸣低头看着那道剑痕,浑身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他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一段被列为禁忌的记载:“……寂渊非体,无相非胎。唯剑即我,我即剑劫。一念生,则万界伏首;一念灭,则诸天皆喑……此谓——‘归墟剑道’。”
归墟……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牧天已走出数丈,焚炎狮与悬虎紧随其后。悬虎路过柳青璃时,尾巴尖故意扫过她脚边,几根赤金色的虎毛飘落,沾在她绣着青莲的裙摆上。柳青璃下意识想拂去,指尖触到虎毛的刹那,那几根毛发骤然燃起幽蓝火焰,瞬间烧穿裙布,烙下三道焦黑印记——正是三道微缩的剑形。
她咬住下唇,鲜血渗出,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走。”牧天声音传来。
南光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跟上。
身后,雷鸣终于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黑刀拄地,才勉强没彻底跪倒。他抬头望着前方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归墟……归墟剑道……这世上,真有人走到了这一步?”
柳青璃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裙摆上那三道剑形焦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是‘走到了’……是‘本就站在那里’。”
她望向远处沙暴席卷的天际,风沙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盘踞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团,云中似有无数眼睛缓缓睁开。
“真正的机缘,从来不在秃山顶上的殿阁里。”她低语,“而在……归墟之下。”
此时,牧天脚步忽然一顿。
焚炎狮察觉异样:“怎么了?”
牧天没答,只仰头望去。
头顶上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横贯天幕,长约三寸,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一道刚刚愈合的旧伤。
悬虎昂首,鼻翼翕动,突然低吼一声,前爪重重刨地,抓出三道深沟。
焚炎狮眯起眼:“这裂痕……有剑气残留。”
牧天沉默片刻,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真元,轻轻点向那道裂痕。
真元触及裂痕的刹那——
嗡!
整片空间猛然一震!
所有秃山顶部的殿阁同时亮起暗红色符文,那些残破索桥无风自动,剧烈摇晃!远处沙暴骤然转向,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直扑他们所在的这座秃山!
而就在沙暴最前端,一具高达十丈的青铜巨棺破风而出,棺盖缝隙中,透出令人心悸的猩红微光。
南光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那……那不是……传说中埋葬‘古巫祭司’的‘血穹棺’吗?!”
焚炎狮鬃毛倒竖:“棺材里有东西在呼吸!”
悬虎龇牙低吼,全身赤金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滚动着沉闷的雷音。
牧天却笑了。
他望着那口破空而来的青铜巨棺,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终于等到你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血穹棺轰然撞上秃山顶部!
山体崩塌,乱石如雨!
棺盖猛地掀开一条缝隙——
一只枯槁如柴、覆满暗红鳞片的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掌心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晶石。晶石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剑气如活物般游走、缠绕、生灭……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一方破碎星辰的幻影。
“归墟之心……”焚炎狮失声。
悬虎喉咙里的雷音戛然而止,怔怔望着那枚晶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敬畏。
南光瘫坐在地,望着晶石里流转的星辰幻影,忽然福至心灵,颤声呢喃:“原来……下面那些尸骸,不是被鬼物所杀……”
“是献祭。”
牧天接过话头,声音平静无波。
他抬步,迎着崩塌的山岩与呼啸的沙暴,朝那口巨棺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结出一朵冰晶莲花,莲花绽放,莲心一点剑芒吞吐,竟将扑面而来的沙暴尽数冻结成晶莹粉末。
“他们都是来寻归墟之心的。”
“可没人告诉他们——”
“要拿走它,得先……”
他停在棺前,那只枯手静静悬在半空,掌心晶石光芒映亮他清俊的侧脸。
“——把它,亲手交给我。”
话音落,牧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朝那枚归墟之心伸去。
晶石内,亿万星辰幻影骤然加速流转,最终全部坍缩为一点——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万古的剑意。
那点剑意,与牧天指尖遥遥相对。
嗡……
天地俱寂。
连呼啸的沙暴,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们很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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