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


    “哪里跑！”


    “说谎精！”


    石头不长眼地砸下来，她在地面上疯狂逃窜，后腿突然的剧痛，身子一歪，差点撞在树桩上。


    她是那只仓惶逃命的兔子，跑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最终被一只温柔的手从地上托起。


    “好可怜的小兔子。”


    小兔子想，世界上最好的仙女姐姐竟然被她遇见了。


    为她掉了眼泪，为她轻轻扎起腿上的伤口，给她洗干净身上脏兮兮的泥土灰尘。


    “软绵绵的，叫你绵绵好不好。”


    她有了名字，她有了家。


    可是她没能守住那个家。


    那天逄蒙闯进寝帐，兔子凶狠地扑上去，咬住了逄蒙，被甩在地上。


    她当时其实什么都不懂，但嫦娥姐姐害怕，她知道的，她要守护嫦娥姐姐。


    那天是混乱的，嫦娥姐姐抱着她仓惶逃跑，鞋子跑掉了，腿上被荆棘划出了血道子，嫦娥姐姐被横生的虬根重重绊倒，摔在地上，都没有放手。


    她从嫦娥姐姐的怀里跳出来，变成了人形，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扶起嫦娥姐姐，嫦娥姐姐那么单薄，勉力撑起身子，骇得全身都在发抖。


    嫦娥姐姐拉着她想继续跑，可布料的撕拉声那么刺耳，低下头，才看到箭矢穿过裙摆，死死钉在地上。


    原来嫦娥姐姐不是被绊倒的，是被逄蒙的箭矢射中了衣衫。


    嫦娥姐姐撕碎了裙摆，露出了纤细的腿。


    小兔子和她紧紧拉着手，她知道嫦娥姐姐怕得要死，她也是。


    逄蒙像是在戏弄她们，箭矢如流星，没有射伤她们，却将嫦娥的衣衫撕得七零八落。


    她跑到河边，再无退路。


    逄蒙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师娘，还要去哪儿。”


    “荒唐！”她的眼泪流下来，像一株破碎的水仙花。


    好美。


    逄蒙看得心痒难耐，握着箭矢的手竟微微发抖：“师娘，你过来摸摸，我硬得这样厉害。”


    嫦娥眼见着他解开腰带，要露出他那东西，吓得别过眼去。


    后羿说过，不准碰别人的。


    不可以。


    她推开了兔子：“快跑！！！”


    转身跳进了河里。


    “师娘！”逄蒙脸色一变，几步窜过来扎进水中。


    绵绵在岸上急得大叫：“嫦、嫦娥姐姐！！！”


    河水湍急，嫦娥一入水，没顶的恐惧便将她包裹起来。


    她会死在这里。


    但她是清白的。


    她这样想着，竟然笑了出来。


    可她没有死。


    在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河伯叹了口气，她被一团气包裹起来，陷入了沉睡。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好像河伯在哭。


    她不知道，她早已得到了河伯的礼物，她不会死于水，她在水中永生。


    可她的噩梦并没有结束，后羿最终找到了她。


    她衣不蔽体，躺在水边的淤泥里。


    后羿用披风包住了她，把她抱回了营帐。


    是小兔子救了她，追在河边跑了很久，跑到天黑，才等到她搁浅。


    她见到了后羿那样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后羿眼底的可怖神情。


    后羿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是如实回答的。


    可后羿不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