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半夜爬进来只是想让她抱抱吗?
林素在黑暗中没有动, 任由川江抱着她,只是小声问:“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疹子好了吗?”
川江就用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脸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我的疹子已经消下去了,但伤口开始疼了。”
他握着林素的手摸了他贴着纱布的另半张脸, 像是想让林素安抚他似得:“你摸摸。”
林素摸到了他的纱布, 不敢用力碰, 小声说:“怎么会现在开始痛了?刚划伤时不痛吗?”
川江轻轻“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刚划伤时他正处于“过敏状态”,痒大过于痛, 他发霉长菌疱时自己也会像被致幻一样, 感觉不到痛感, 只有痒。
“原来他自己也会被“孢子”致幻啊?”404开启着心声监听, 向林素小声汇报。
所以他在没有维生素抑制的状态下,会出现一些不太正常的状态, 是因为他的大脑被致幻了。
就是说他只是被某种物质“寄生”了, 并不是他本身就是某种物质, 他的身体仍然是“人”,也会被自己的“孢子”致幻。
这也是为什么404检测了几遍都没有检测出鬼神异能的原因——他本身就是人。
“你的手臂怎么回事?”林素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贴着纱布的手臂:“回来时你这里没有受伤啊。”
她的语气那么关心,以至于川江忍不住想要更可怜一点,得到她更多的关心。
他的脸颊挨在她温暖的脖颈里, 可怜的说:“我自己抓伤的。”
“为什么要抓伤自己啊?”她果然声音变得更紧张了,侧过脸来在昏暗中仔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你过来,让我看看。”
川江被她拉到了床边, 扶他坐下,按亮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凑近了仔细去看他手臂上的伤口。
纱布上隐隐透出血来。
川江在黄色的光中看见她皱着眉,小声说:“你怎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这是心疼吗?
川江慢慢握住了她的手指,仰头看着她说:“因为太痒了, 只要一下雨我就会痒的受不了,所以我抱你不是为了动手动脚,是真的因为你很暖和,抱着你我没那么难受了。”
林素皱着眉看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完全恢复了正常,是漂亮的,诱人的,很多人都会喜欢的,所以他摆出可怜的表情,哀求她:“林素,今晚我能不能留在你这里?”
她吓了一跳似得:“那怎么行?”又慌忙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如果川总发现你在屋子里,他一定会误会我喜欢你,我会被开除的。”
“那我们就不让他发现。”川江像只小猫似得仰着头,手指更紧的抓着她的手,小声说:“付医生已经我回房休息了,没人会发现的。”
他暗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又亮又潮湿,苍白的脸上贴着纱布,看起来又可怜又脆弱,美味至极。
林素想:他也一定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很漂亮,所以像猫一样展示着自己的漂亮,试图勾引她。
404想:这简直是自己送上门,宿主她哪能拒绝这种美···色···引·诱啊。
林素的手机很是时候的震动了一下,她吓得一抖,看见是来自川行知的微信。
川行知:[睡了?]
更刺激了。
“别回他。”川江握住了她拿手机的手,把她拽进怀里,仰着头边看她,边慢慢抽走她的手机说:“就骗他你睡着了,他不会进来检查的。”
他的香气渐渐变得浓郁,随着他的眼神像她挥发。
林素的心跳加速,很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是在使尽解数的勾··引她。
“这怎么能行……”她显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却没有真的挣开他的手。
“行的。”川江的另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向她保证说:“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我只是身体太痒太难受了,想挨着你躺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现在还很痒吗?”林素望着他的脸,忙关心的小声问:“付医生没有给你治疗吗?”
“药效没有那么快,疹子消下去了,但还是很痒。”川江用她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
“别挠。”林素忙蜷住手指,无奈的叹口气说:“痒也不能挠,会挠破的。”
川江看见她动摇的神色,又搂着她的腰轻声哀求:“求你了。”
她是个太好太善良的人了,到底是点点头,红着脸低声说:“那你只能待一会儿,等不痒了就会自己房间。”
川江马上点了点头。
昏暗中,他侧身躺在林素的单人床上,望着她拘谨又害羞的抱着毯子在他身边躺下,床上、枕头上沾满了她的气味,暖烘烘的吸引着他。
他忍不住朝她靠近一点,隔着毯子抱住了她。
她整个人变得僵硬,像是想推开他。
他就马上小声说:“我就这样,不再动了,太冷了,让我离你近点林素。”
她果然就收回了推开他的手,默许了他抱着,像是犹犹豫豫半天说:“要是你冷,就盖着毯子吧,别挨我太近了。”
“那我不要。”川江的嘴唇就挨在她肩膀上,几乎贴着似得轻轻说:“我宁愿冻死也要挨着你。”
潮潮的气息喷在林素肩膀上,那股浓郁的香气充斥在她的鼻子里、嘴巴里,她的心跳和体温都在上升。
昏暗的房间里,川江不说话的紧紧抱着她,把她圈在怀里,时不时用鼻尖、嘴唇碰一碰她的肩膀,见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就更近一点碰她的耳朵。(审核员只是碰耳朵)
林素抖了一下哑声说:“川江别……”
就被更浓郁的香气包裹住,他别冰冷的鼻尖贴在她耳朵上好轻好轻的问:“你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她被这香气搞得头昏脑涨,身体发烫,听见自己无意识的回答。
川江就得寸进尺的问:“那我能亲亲你吗?就亲耳朵。”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川江就亲了她的耳朵。
他的嘴唇很冰,仿佛脸呼出的气息也是凉的,他在吻她耳朵时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自己的身体都跟着发抖。
林素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嘴里说着:“别……”脸颊已经转过去,不清醒的就被他吻住了嘴。(审核员只是亲嘴,没有脖子以下的后续)
她眨动眼睛,在那吻里给予川江双倍的快乐。
房间里充斥着川江的香气,浓郁到要把人溺毙。
但林素一时间竟忘了她现在的共感是“双人”的。
※
刚吃完面的川行知才回到书房里见付医生,就觉得嘴唇发烫,身体跟着莫名其妙打哆嗦。
他慌忙闭上了嘴,压住喉咙里快涌出来的颤抖,轻咳了一声背过身去才和付医生说:“既然没什么事,付医生就回客房休息吧。”
付医生看到川行知的耳背都红了,诧异的问:“川总没事吧?”
“没事。”川行知只想让他快点离开,“你去休息吧。”
付医生只好把新的维生素放在他书桌上说:“这是下一周的维生素,川总记得每天给川江。”
“好。”川行知应声,直到听见付医生离开房间,才转过身坐在椅子里,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他怎么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时候了?今晚接二连三的想起林素,刚才他不过是想林素的耳朵没有耳洞,一定很好亲,居然就又来了……
他想办公分散一下注意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越来越不舒服,怎么也压不下去,反倒是他脑子里开始不停的想林素,她的脸颊、脖子……
一开始,他试图自己驱散煎熬感,但脑子里根本驱散不了林素的画面。
他没忍住给林素打去了电话,电话像了很久没有被接起来。
她睡了吗?睡得这么熟吗?
就在他以为要超时没人接时,电话居然接通里。
手机里传来林素又哑又闷的声音:“嗯?川总有事吗?”
那声音小钩子似得勾进川行知的耳朵里,他靠在椅子里,听着她的声音,让自己尽可能听起来正常的问:“你睡了吗?”
她又“嗯”了一声,随后更哑的说:“睡了,睡了……川总找我有事?”
川行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在被子里翻身吗?
“有事。”他脑子里幻想起她此时此刻的样子,没忍住说了一句:“想听听你的声音,算有事吗?”
电话那边突然传出林素低低的抽气声,她好像说了一句:“别……”
然后手机就被挂断了。
川行知不上不下的看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林素身边好像有人?不然她那句“别”是对谁说的?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好像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口水音?
可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谁会在林素的房间?谁又能在林素的房间?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川江。
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他立刻起身去了川江的卧室,直接推门进去,可门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这很不对劲,因为他从不允许川江锁房门,川江也一直没有锁过,现在却锁上了,那不就是在掩耳盗铃吗?
难道是川江在林素的房间?
几乎一瞬间,他的火气涌上了额头,转身就下了楼,快步走到林素的房间门口,用力的敲了门。
※
昏暗房间里的林素惊慌失措推开双、、脚边的川江,看向房门口,就听见川行知又冷又强势的声音。
“林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他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你醒着。”
林素看见故意抬头看她的川江,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潮湿一片,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他故意给她留下了印子,又凑过来在她耳朵边小声说:“你让他走。”
可川行知的声音又传进来:“林素,川江不见了,出来帮我找一下他。”
林素忙紧张的小声跟川江说:“不行,他有钥匙,万一进来怎么办?”
她又着急的推他:“你快走,快回你房间。”
川江不高兴的蹙蹙眉,他心里压不住的想让川行知进来,就让川行知看见怎么了?他就是要和林素在一起,林素也喜欢跟他在一起。
可是又很清楚,他需要维生素,没有维生素他会死。
“快点啊。”林素很用力的推开他,慌慌张张的下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朝外面应了一声,说:“马上。”
川江坐在床上看着她,拿了她的什么东西在手里,才从露台重新翻了出去。
※
房门打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和林素红扑扑的脸一起探出来。
川行知几乎百分百确定,川江就是在她房间里,并且对她释放了大量的香气引诱她。
而林素显然被引诱上钩了。
她的脸颊那么红,嘴唇肿的像是刚吃过辣椒一样,就连耳垂也红红的。
川行知气血翻涌,险些压不住火气推开门直接进她的房间找人。
可她哑声问:“川江不在自己房间里吗?”
那张一向老实的脸上写满了心虚。
“不在。”川行知故意问:“他没有在你房间里吗?”
她果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马上说:“当然没有,他怎么会在我房间啊?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她拉开门,虚张声势的让他检查。
那股暧昧的香气全散了出来。
川行知站在门口就看见床上乱糟糟,而露台上的门是开着的,风雨正斜扫进来。
川江逃走了是吧?他现在真是完全不怕他了。
川行知冷飕飕的盯向林素,居然还在她脖子上看见了红色的印子。
当他是傻子吗?
他气的想发笑,冷声问林素:“睡觉怎么不关露台门?不怕有人进来吗?”
林素站在门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蚊子哼哼似得说:“忘了关……”
她这幅怯懦的样子真叫他恨得牙痒痒,她是不是也这样胆怯的放任川江进她的房间?在她的身上留下印子?
川行知只要一想到川江刚刚就在引诱她、品尝她,或许把他幻想过的事情全做了遍就怒不可遏。
可令他更恼怒的是,林素这样让他失望,他却还是对她有感觉,甚至是比刚才强烈百倍。
他也想就现在抓住她的手,惩罚似得咬她,给她留下更深的印子,覆盖掉川江留下的,但他又很清楚,那只会让林素更抗拒他,她说不定会马上离职。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抗拒川江?却要抗拒他?难道她也会被川江的香气引诱吗?
他心中就将所有的错归给了川江,他给川江美丽的脸,引诱人的香气,不是让川江抢夺他的看上的人!
“你找我吗?”川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川行知回过头看见川江站在楼梯上,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绸缎睡衣,像一只得意洋洋的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盈盈说:“我刚才在浴室里睡着了,没听见你敲门。”又说:“哦对了,我房间的密码锁坏了,它自己反锁上了。”
他想川江的脑子一定被腐蚀坏了,以为他也像他一样蠢。
“是吗?”川行知看着他,冷冷的笑了一下:“那我明天找人来修。”
“好啊。”川江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林素,笑着说:“没什么事就别吵林素睡觉了,她今天很累了,明天还得陪我回剧组,得好好休息。”
林素把头低的更深了,小声和川行知说:“既然川江找到了,那我回去睡了?”
川行知看向她,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他既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又没有理由不允许她回自己房间里睡觉,因为他只是她的老板。
“把露台的门关上。”川行知叹息一样说:“去睡吧。”
她逃似得把门关了上。
“那我也去睡了。”川江说着就要转身走。
“等一下川江。”川行知叫住了他,慢慢走到他跟前,抬手一耳光重重扇在了他没受伤的脸上。
川江被扇的愣了,川行知无论怎么惩罚他,但从来没有打过他的脸,因为这张脸是川行知理想中自己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川行知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五根手指印,看起来惨不忍睹。
川江抬起眼没什么情绪的看向他,挑衅似得问:“有原因吗?我这具身体是你给的,你一向不都是想惩罚就惩罚吗?”
川行知这一次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将他按撞在楼梯扶手上低低冷冷的问他:“你刚才在林素房间里。”
不是问句,说明川行知已经确定了他就在林素房间里。
川江任由他掐着自己脖子,没有反驳:“她允许了,为什么不可以?”
川行知皱了一下眉,川江确确实实是不怕他了。
“川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引诱林素。”川行知一字字和他说:“林素是我看上的人。”
川江惊讶的眨了一下眼睛,用那张漂亮的脸蛋问他:“那又怎么样?”
川行知意识到跟川江没有道理可讲,他的大脑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他的性格也已经被万众瞩目的待遇宠坏了,他现在就像一个性格恶劣的小孩儿,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
“回你的房间。”川行知松开了他的脖子,看着他上楼回了房间。
※
“宿主,川江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七!”404惊叹的告诉林素,就在刚刚亲吻的时候涨的,又说:“对了,他走的时候偷走了您的发绳。”
只是发绳?
林素真惊讶,她还以为川江会偷点别的。
她还在通过镜子窥视着川行知,他在监视着川江回房后,没有回到自己房间里,而是去了书房,先给付医生打了电话,让他给川江再注射一次“维生素”。
付医生似乎在手机里问了什么。
川行知说:“没关系,就是要让他明白,我随时可以让他消失。”
然后,他又给展佳打了电话说:“停掉川江的所有工作。”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房门被推开。
川江回过头看见是付医生,他疑惑的问了一句:“付医生有事?”
“对,你的抑制剂还差一针。”付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了一阵药剂,走过去让川江坐在床边。
川江看着针管里的蓝色药剂,皱眉问:“我不是已经打过了吗?”
“这是今天的。”付医生面无表情的撒谎:“现在过了十二点了,需要再次注射,你这次被腐蚀的太严重了,要连续三天注射才能控制住。”
川江之前也有连续三天的注射,所以不疑有他,坐在了床上低下头。
他后颈的肌肤还残留着刚注射过的淤青,付医生消毒之后,照着淤青处再次推了一针剂,才推到一般他就软绵绵的昏了过去,付医生托住他的身体仍然继续注射完一针管……
※
第二天才刚刚七点,林素的手机就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来。
她被吵的不得不醒,接通后听见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声音,上来就问她:“林素,你说的新工作就是做川江的保姆吗?”
“你是?”她没对上号这声音是谁。
404小声提醒她:“是原女主之前的合租室友晓晓。”
“你才走几天就把我忘了吗?”晓晓语气很激动的问她:“忘了我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害川江啊?”
她想害谁就害谁,管得着吗?
林素直接挂断了,划拉开手机看到好多条来自晓晓的未读短信,从一开始还算客气的问她是不是在做川江的生活助理,到后来言辞激烈的骂她:[你害得川江不能继续拍摄你怎么不去死!]
她大概知道是因为川行知暂时停掉了川江的所有工作吧。
404紧急上网看了看说:“是的宿主,川江的公司一早发公告说川江退出电影的拍摄,暂时停掉所有工作。然后有人爆出了川江和您抱在一起的落水照片,网上都在说是您故意害川江落水,导致川江受伤,才不得不停止工作的。”
它越看越觉得糟糕:“您被人肉了,网上您的个人信息全被曝光了。”
林素下意识想到了原主的母亲,该不会她母亲的住址和医院也被曝光了吧?
她立刻给原主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母亲在那边担心的问:“素素你还好吗?有没有人骚扰你啊?”
“你被骚扰了吗?”林素问她。
“妈没事,你别担心。”母亲松了一口气跟她说:“就几个人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骂你,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在医院吗?”林素问:“没有人去医院骚扰你吧?”
母亲说:“没有,就是今天一早我的主治医生过来跟我说你帮转院到港城的三甲医院,好约上了港城很有名的专家李辉煌要给我会诊,素素你真不用替妈这么操心。”
林素顿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是川行知做的吧?
“妈,你就听话的转院。”林素和她说:“早点治好早点就过踏实日子了。”
这样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她给川行知那么多甜头,是他该给好处的时候了,况且她现在遭遇的网暴,也是拜川行知所赐,他如果不暂停川江的工作,落水的事不至于掀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林素倒是要看看川行知打算跟她怎么说。
她换好衣服,洗漱之后出了房门。
居然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些早饭,川行知就坐在餐桌边等着她似得。
“先来吃早饭吧。”川行知对她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素走过去问他:“是你给我妈办理了转院吗?”
“看来你妈妈给你打过电话了。”川行知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很歉意的说:“我这么做是因为川江落水的事牵连带了你和你的家人,我很抱歉,也不想让媒体和私生饭骚扰你妈妈养病,就自作主张先替她办理的转院,你不要生气。”
他今天完全没了平时的傲慢,坐在林素的手边慢慢和她解释了转院和川江暂停工作的事。
他说,川江脸上的伤需要养一段时间才好,而且他的情绪状态也不太稳定,所以决定让他修养一段时间再恢复工作。
“他情绪状态不好吗?”林素问他。
“你昨晚没发现吗?”川行知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说:“他手臂已经被自己挠破了,其实川江过敏、长红疹都是因为他小时候被霸凌,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焦躁的时候就会抓挠、自残,而且发作时会管控不住自己的□□望。”
林素很想发笑:他要把川江塑造成疯男人吗?
她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会?我看川江他很正常啊,他现在还好吗?我想去看看他。”
林素想站起来,被川行知伸手压住了肩膀。
“他还在睡觉。”川行知说:“付医生会照顾他的,等他醒了再去看他吧。”
林素只好坐回去,自责的说:“我很抱歉没有照顾好川江。”
“这不怪你。”川行知的手指在林素的肩头慢慢的下滑,才收回去,他收紧手指在心里感叹:和在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她真的很暖很柔软。
“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是我不敢以为川江精神状态转好就给他安排那么多的工作。”他把一碟子包子推给她:“赵助理买的,你先吃吧,吃完我陪你去看看你妈妈,你妈妈很担心你。”
林素却没有拿,只是抬头对他说:“川总,我能不能留下继续照顾川江?哪怕他暂时停止工作,也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川行知有些失望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她不担心她的妈妈,却还在担心川江,还不是喜欢上了川江吗?
昨晚的川江一定让她很难忘吧?他亲吻了她?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她就这样被他的“孢子”侵蚀了吗?看来她也需要一些“抑制剂”了。
林素监听到了他的心声,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终于上钩了吗?那她更要装出被川江迷傻了的样子了。
“当然。”川行知说:“只是有件麻烦事,需要你帮川江。”
“你说。”林素马上回应:“只要能帮川江我都愿意的。”
川行知看着她那张重新红润起来的脸,可惜脖子上的红痕太碍眼了,“你愿意和我假结婚吗?”
“啊?”404听傻眼了,这父子俩怎么一个比一个神人啊?
川江百分之五的攻略值就爬··床献吻,当舔狗。
川行知更是直接要结婚,他多少攻略度啊?
404好奇的用系统对川行知扫描了一下,检测他目前对林素的好感度,一看吓一跳:好感度百分之六十。
才刚刚及格的好感度就求婚了?这也太激进了。
它严重怀疑,川行知突然这么激进的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晚被刺激到了,他就是要重重、狠狠的挫败川江,击溃川江。
好坏的一个人。
林素惊的站了起来,带动椅子发出好大的声响,“这怎么能行?我、我有男朋友。”
川行知抬头看着她笑笑说:“你真的有男朋友吗?可你妈妈和我说,你从来没有恋爱过。”
林素脸红的抿住了嘴唇。
“为什么要骗我有男朋友呢?”川行知好奇的问她。
林素就那么看着他说:“你不明白吗?我就是不想跟你发生什么误会。”
川行知的心像是被锉刀狠狠挫掉了一块似得,她撒谎骗他有男友就是为了防止他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多可笑,他自认为外卖、家世都超越所有林素认识的男人,自认为林素这样普通的女孩儿一定会喜欢上他,可到头来林素不但不喜欢他,还在用尽心思的防止他产生好感。
更可悲的是,他确实对林素产生了非分之想。
而她又一次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他。
是为了川江才这样拒绝他吗?
川行知压着怒火,慢慢的对林素说:“只是假结婚,你不用这么紧张,是为了帮川江扛过这次负面的舆论,你配合我拍几张照片,对外澄清一下就可以了。”
她似乎听到是为了川江,抗拒的神色放松下来,扶着餐桌问他:“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我们假结婚能帮川江?”
真让人挫败。
他居然输给了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川江,她知不知道川江原本是个猪一样的胖子?如果现在的川江是那个又胖又懦弱的秦江她还会被他引诱到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川江醒了,发现自己养父上位了……美味的父子相残
第112章
偌大的客厅里, 只有川行知和林素两个人,格外的安静。
林素在看着网上的热搜,热搜第一条已经从#川江暂停工作#变成了#川江生活助理#。
关于她和川江的热搜已经爆到热搜平台崩了几次,而她的个人信息也被扒个底朝天。
骂她的人如蝗虫过境, 不停的出现在实时广场里。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川江狂热粉的恐怖程度, 从她的长相到家庭、学历, 甚至到母亲无一逃过被攻击、被审判。
不止如此,这些狂热粉还很迅速的扒出她母亲被转院到港城,说是她利用川江的资源做的。
骂她的人既嫌她不够漂亮、不够瘦、出身不好、不够陪TA们的川江, 又恨她以这样的条件接近川江、利用川江、害了川江。
根据就是有人曝光出来了几张照片——川江落水前, 她跟川江抱在一起。
这照片拍的很有含金量, 每一张都能看清她雨衣下的脸, 每一张川江抱她抱的很暧昧,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腰, 把嘴唇都贴在了她肩膀上。
难得的是, 电影女主演姜瑶居然为她发了一条解释公告, 说当天是因为川江拍摄在湖水里泡了很久,林素作为助理才去替他披的毯子。
但她也被一起骂了,就因为之前她刚爆出过片场强吻川江,川江的狂热粉早就恨死了她。
而且有很多条营销号带节奏说她是川江的女友, 实锤是——替川江招聘生活助理的条件明显她不符合,但她在面试第二天就被川江养父的司机亲自接走了,破格成为了川江的生活助理。
营销号说这个实锤是林素的室友爆料的, 室友还提供了川江的养父来找她的监控视频。
这一点确实没有撒谎,导致看起来真像是被实锤了一样。
“现在舆论都在带节奏说你是川江的女友,是你害的川江片场失误、片场落水受伤。”川行知平静的和她说:“川江的很多代言都被舆论波及到,可能要面临违约解约的风险。”
“难道不是因为你偏要在这个时候停掉川江的工作吗?”林素一时没忍住自己的心声, 脱口反驳了他。
以至于川行知愣了一下,仿佛没料到一向“老实”的她会这么尖锐。
真的很难忍,林素怀疑,川行知就是为了引发这场轩然大波,才在这个节骨眼停掉川江的所有工作。
不然他大可以买下那几张偷拍照,早早的让川江的公司发公告解释。
但他都没有做,他火上浇油之后,任由火势烧起来,然后借着火势向林素提出了假结婚的应对方案。
如果林素是真的刚毕业的社会新人,她大概就被这场风波吓唬到了,老男人替她解决母亲被骚扰的麻烦,还如此温柔的解决问题,她或许会被这手把戏糊弄到。
但她很清楚,引起麻烦的就是川行知本人。
“以川江目前的状况他怎么可能继续工作?”川行知惊讶的对她说:“他脸上的伤口你应该见到了,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继续拍摄,以后也可能留疤。”
你看,又在吓唬她。
他的“孢子”不是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吗?前几天被姜瑶刺伤的手背伤口已经愈合了,没有一点疤痕。
林素克制的揭穿他的冲动,抬起眼看他,惊慌的皱紧了眉:“这么严重吗?他的脸如果留疤,那他以后的演艺事业是不是会受影响?”
川行知叹了一口气说:“他的演艺事业现在已经受到了影响,就算澄清你和川江没有关系,也很难让大家相信,毕竟照片里他跟你的肢体接触超出了正常助理的范围。”
他看着林素,心里忍不住怪责她:她为什么会允许川江那样暧昧的抱她?她是人太好了不忍心拒绝?还是她不想拒绝?
她果然陷入了内疚的沉默。
“所以我才提出你和我假结婚。”川行知又说:“如果你是我的妻子,那就能解释通所有质疑——我为什么出现在你的出租屋门口、为什么你会破格成为川江的生活助理。”
他说:“我会声明告诉大家你并非生活助理,你是我的妻子,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助理,你想帮我分担去照顾川江两天。”
他又说:“至于川江为什么那么抱你,刚好可以借着姜瑶解释的那段,放出来导演片场骂川江的过程,他被骂的这么惨,你作为继母心疼他很好理解。就算不能理解也无所谓,川江的狂热粉会接受这个理由,替他去洗白的。”
漏洞百出。
“可是别人怎么会信我是你妻子啊?”林素皱着眉问:“我是你妻子为什么会住在出租屋?”
但川行知对她笑笑说:“这些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我会让大家相信的。”
他当然可以解决。
林素想:因为他会假戏真做,一步步套牢她,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吧。
她倒是真有兴趣了,如果川江醒过来发现她跟川行知结婚了,他会怎么样?不是那么喜欢她吗?那就该发疯杀了川行知。
那她可太期待了。
林素做出纠结的样子,低下头犹豫了几秒随后抬头下定决心似得说:“好,我愿意配合你演假结婚,你需要我做什么?”
川行知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反而抑制不住的醋意翻涌,她为了帮川江甚至愿意跟讨厌的人假结婚,她被川江蛊惑到了这么深的地步吗?
“先吃饭吧。”川行知吐出一口气,温和的说:“吃完了我陪你去看看你妈妈,我会吩咐人拍几张看起来亲密的照片发给营销公司。”
林素却等不及了,说:“我不饿,我们现在走吧。”
川行知在心里叹气,却还是起身温柔的和她说:“至少需要换套衣服,你跟我来一下。”
林素拘谨的跟着川行知上了楼,被带进了他的卧室。
※
她站在偌大的卧室套房里,看见川行知进了衣帽间,他又回头叫她:“来试试这件衣服。”
林素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拎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某个奢牌很久前出的经典小黑裙,看起来普通,但全球也没有几件。
“这是我母亲的,你试试看能不能穿。”川行知打量她一眼说:“她跟你体型差不多,应该能穿。”
他妈妈居然和她体型差不多?
林素接过裙子进了更衣间,穿上身是合适的。
她一直以为川行知会这么变态的追求瘦和美,会有原生家庭的关系,但这么看他妈妈似乎就是正常的体型,并没有过瘦。
她让404找了他母亲的相关资料和照片。
404很快把找来的信息给她看:“他妈妈居然是个普通人,是云南大山里的女孩儿,被他几代有钱的爸爸资助上的大学,大学一毕业,两个人就闪婚了,还成为了一段争议不小的“佳话”。”
林素看见了关于川行知母亲的报道,大概就是说她这个大山飞出去的麻雀嫁入了真正的豪门,不但让富几代的公子哥川闵为她收心,断绝了所有花边新闻,还让真正的豪门川家接纳了她。
报道中间就是川行知母亲刀娇凤的照片,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川闵的身边拍的合照,是非常普通的女孩长相,不瘦也不算高,脸是清秀的,反而是川闵高而瘦,是标准的港城精英男长相。
她目光又停在刀娇凤的名字上:“姓刀?又是云南人,她是滇族吗?”她记得滇族姓刀的很多。
“这个查不到。”404心虚的说:“关于她的信息不多。”
林素没有再问,但她隐隐觉得川行知能把秦江变成现在的“川江”说不定和他母亲有些关系。
她换好了小黑裙出去,装出紧张的吸了一口气。
川行知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很漂亮,很适合你。”他没有撒谎,这条裙子很合身,刚好露出了她笔直的腿,将她衬托的像一粒莹润的珍珠。
他起身把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珠宝首饰拿了出来,是一枚祖母绿钻戒和手链:“项链就不戴了,会显得太夸张。”
他很自然而然的拉过林素的手,替她把手链戴了上去。
林素紧张的缩了缩手说:“太贵重了,我怕戴丢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很近的看着她说:“要让大家相信你是我太太,总要做的像一点,这首饰是我父亲拍下来送给我妈妈的结婚礼物,如果网上的人去扒就会相信,我们是真的。”
他慢慢将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她原本就是要留给儿媳的。”
他太抬眼看住她笑了笑,她果然脸一下子就红了,慌慌张张的抽回手。
川行知碾了碾手指间残留着的她的温度,吃定她似得说:“请吧,川太太。”
她红着脸小声说:“别这样叫我。”
“好。”他为她拉开衣帽间的门,笑笑说:“那我叫你素素吧,总不能还叫林素,显得太假了。”
她果然就接受了。
之后川行知带着她上了车,亲自开车带她去医院。
下车时,他伸手替她去解安全带,低声说:“别躲素素,有人在偷拍。”
林素果然看见停车场附近很多鬼鬼祟祟的人,不知道是川行知安排的人,还是那些来骚扰她母亲的人。
她没动,被川行知的手臂很亲昵的环绕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川行知没有“孢子”的香气,为什么川行知没有把自己变成“川江”?大概率是因为变成“川江”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那川行知又为什么要把秦江变成“川江”?
“素素。”川行知抬起眼看她,低低轻轻的说:“抱住我。”
林素假装愣了一下,听见他说:“我们现在是新婚夫妻。”
她才别别扭扭的伸出手抱住了川行知。
川行知很自然的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又低低叫她:“乖素素。”
她的身体比想象中更热更柔软,他将下巴挨在她肩膀上,闻到她香味之下那股干燥的气味,像晒了阳光的味道,难怪川江会喜欢。
她抱起来手感真好。
川行知抚摸她的背,她都会颤抖,手指紧张的抓在他后背的西服上。
这感觉让他的情···欲止不住涌上来,他完全可以想象到真的得到她,欺负她时她会是怎样的动作、表情,和小声的哼哼,求他别……
他不自觉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心里又止不住想:这些川江已经享受过了吗?她们昨晚到了哪一步?
“川总,好了吗?”林素小声问他。
川行知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又低声提醒她:“你该叫我行知,或者老公。”
林素被肉麻的起鸡皮疙瘩。
他逗她似得笑了笑,推开车门下车,又过去替她拉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外面不少目光看过来,林素就没抽回自己的手,她任由川行知环着她的腰进了医院里。
她母亲被安排在vip病房,得到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见到她和川行知手牵手进来时,她母亲也愣了愣。
林素忙把手抽回来,过去小声跟她母亲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川行知在她身后礼貌的对她母亲点了点头,玩笑说:“如果素素不介意,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她母亲瞪大了眼睛看他,又看林素。
林素很清楚,他这就是在通过半真半假的玩笑方式在试探、在让她接受。
“别开这种玩笑。”她马上认真拒绝说:“我只是为了帮川江。”
川行知脸上的笑容就淡了淡,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玩这场狩猎游戏。
他陪林素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见了李辉煌专家,帮林素问了手术的时间,和病情状况,让林素安心。
林素听的很认真,他能看出来李医生在说手术之后她母亲的腿就不会痛了,她重重松了一口气,一再的谢过李医生。
可惜不能久待,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就只待到了中午,陪她母亲吃完午饭才走。
要走的时候,林素的母亲又叫住林素。
“我在外等你。”川行知识趣的先出了病房。
在门口就听见她妈妈和她说:“素素你老实跟妈说,你跟川先生真没再谈朋友?”
林素着急的撇清说:“真没有,妈你别误会了,他比我大快十岁。”
川行知在外愣了愣,他以为林素会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
或者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他没想到林素会嫌他年纪大……
他确实没有川江年轻,比林素年长了八九岁,但是他既没有婚史也没有交过女朋友,难道不能弥补掉年纪的劣势吗?
她这么介意年纪吗?哪怕他这样的家世也不行?
可他一想到,川江不止年轻,又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有钱有颜,还在勾引林素……确实比他更有吸引力。
他心里又烦起来,没想到自己会一再输给自己的养子。
两个人从医院里出来,没有回家。
川行知说:“下午我有个慈善酒会,很多媒体在,陪我去一趟吧。”他主动说:“我很少参加这种有媒体的酒会,但今天刚好可以带你过去,替川江澄清一下。”他这句是实话,他不希望曝光在镜头下。
“需要我注意什么吗?”林素问他。
他笑笑说:“只需要你注意挽好我的手。”
林素垂下眼看他的手,那只带着义肢的手就放在她身边不远,他很介意这个手是吗?
林素故意伸手碰了碰他的义肢:“你这只手……是怎么弄的?”
川行知果然脸色一顿,把带着义肢的手收了回去:“年轻时不小心受伤导致的,不重要。”
他不想多说,更不想让她看多一眼。
但林素伸手慢慢握了握他僵硬的义肢手指,没有一点介意的说:“我可以牵着你这只手,这样能替你挡住一点媒体的镜头,避免他们老拍你这只手。”
川行知愣了愣,没有触感的义肢只感觉到她轻轻托起的分量,她……在可怜他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她可怜。
可他侧过头去看她的脸,她一切如常,并没有同情的神色,仿佛只是在帮他一个小忙。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被拍到这只手?”他忍不住问她。
林素依旧托着他的义肢说:“因为有时候我看你这只手的时候,你也会躲开,我猜你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是吗?
川行知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泛起一股股说不清的酸涩,川江说的没错,她是那么好的人,会细心的留意到别人每个不适的点,然后那么自然的帮忙。
他忽然意识到,普通的林素不普通的地方是她尊重每个人,无论他贫穷富有,美丽丑陋,她一视同仁的帮助秦江,帮助川江,也会在他需要时帮助他。
而这是他从来都不具备的品格。
到了慈善酒会,她很自然的握住他的义肢,紧张却还是对他笑笑,小声说:“走吧,我准备好了。”
川行知垂眼注视着她,风把她的黑发吹动在她脸上,她每个表情都很生动可爱,他伸手替她把黑发挽到耳朵,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饱满的脸:“别紧张,有我呢。”
※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表在滴答。
付医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多了,八点再给川江补上一阵抑制剂就可以了。
床上的川江还在昏睡,也许是凌晨的药剂注射的太猛,他一整天都没有要醒的迹象,心跳也很缓慢,他的身体应该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付医生也就起身离开了卧室,下楼去吃晚饭。
他离开卧室关上门,又离开套房关上门。
床上的川江忽然睁开了眼,缓慢的侧头看向了房门,直到听见付医生的脚步声完全走远才慢慢的伸出手,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
正对面是一台开着的监控,窗户外、套房里……所有的监控都开着。
他知道这些监控一旦关掉,或是他走动,川行知那边就会收到通知,所以他没有动,只是慢慢躲到了毯子下,把自己手里的手机开机。
这是林素的旧手机,昨晚他不只是偷走了林素的发绳,还偷走了她床头放着的旧手机,因为他的手机全被川行知收走了。
好在这台旧手机还有两格的电量。
他原本想用这台手机联系林素,告诉她,自己被川行知用镇定剂囚禁了。
可才开机,就挤进来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有未知号码的,还有来自[室友晓晓]。
最新的一条是未知号码的短信:[你是川行知的未婚妻?真的还是假的?那你就是川江的继母了?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川江盯着这条短信愣了愣,立刻就点开了所有短信,在这一个小时内有无数个陌生号码询问林素是不是川行知的妻子、未婚妻、女友。
他手指慌忙又点开了热搜平台,赫然在热搜第一看到了#川行知公布妻子就是川江的生活助理#。
而热搜下面,不只是有狗仔偷拍到川行知和林素牵手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在川行知的车里,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脸贴脸,像是在亲吻。
川江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一般,不相信的搜集热搜下所有关于林素的照片、视频,一张张点开。
就看到无数条热议——
[林素戴的珠宝是川行知父亲拍下来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信物,这应该假不了吧?]
[不止是珠宝,她穿的裙子也是川行知妈妈收集的限量款。]
[啊???这个林素什么来头啊?一会儿是川江的绯闻女友,一会儿是川行知的未婚妻?她长的这么普通,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对啊,川行知可是真正的豪门啊,怎么会娶这么普通的女人啊?]
她不普通!她一定也不普通!这些人根本不懂她的美丽和可贵!
川江手指发动的滑动手机,又看到几条——
[你们没有见过川行知的妈妈吧?他妈妈就是林素这一类的,你们看了就明白,他可能就喜欢他妈妈这类普通女孩。]
[你们看慈善酒会的直播,川行知自己回应了!]
慈善酒会?在哪里?
川江退出这条热搜,立刻就看到了新的热搜#慈善酒会川行知#。
他点进去看见一段直播回放视频,是一群媒体人围住了川行知和林素,在争先恐后的问林素:她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镜头里,林素像个紧张的兔子,被川行知圈在怀里,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川行知替她挡住那些媒体人说:“麻烦礼貌点,我太太年纪小,有什么问题,问去吧。”
媒体人立刻就抢着问:“林素真的是您妻子?那她为什么做了川江的生活助理?两个人还那么亲密?”
他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头说:“我太太不是川江的生活助理,只是我最近为替川江招生活助理的事很苦恼,我太太就想替我分担一些,跟着川江进组照顾他两天。那些照片也只是角度问题,我太太当时在替川江披毯子,之后川江的经纪人会发出拍摄现场的全程视频来澄清。”
“我很理解大家对川江暂停工作的担忧,但他只是因为脸部受伤需要治疗,和我太太没有关系。”川行知一口一个太太的解释:“相反,我太太还救了他,她和川江这个继子一直相处的很好。”
撒谎撒谎撒谎。
川江恼怒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盯着视频,川行知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抢走林素?林素不是他的妻子,不是……
可如果川行知撒谎,为什么林素不拒绝?为什么他才睡了不到一天林素就变成了川行知的妻子?
他盯着视频里的林素,林素就那么靠在川行知怀里,任由他轻轻抚摸着背。
“林素真的是你妻子吗?可在之前她有室友爆料说她一直住在廉价的出租屋啊。”媒体人又问。
川行知低头看了一眼林素,安抚似得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笑着说:“其实我们才领证结婚不久,那之前我一直在追求她,但她觉得我们的两个世界的人,总在拒绝我。”他看向镜头:“她那位室友叫晓晓吧?晓晓看到我那晚,就是我求婚成功那晚,她的室友应该看到我第二天把她接走了。”
镜头特写了林素手指上的祖母绿钻戒。
川江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镇定坏了一样无法思考,川行知说的那么真,而林素默认了……仿佛是真的一样。
就好像林素真的是答应了川行知的求婚,才出现在别墅里,成为了他的生活助理……
不不不,不可能是这样。
川江不信是这样,林素不会骗他,一定是川行知的在撒谎!他最擅长撒谎了!
他要去找林素问清楚,他要揭穿川行知的谎话!林素不是川行知的妻子!
他握紧手机,没有犹豫的翻身下床,快步走到了窗户下,发现窗户也全被川行知锁上了。
川江抓起桌子上的花瓶,朝窗户玻璃重重砸下去——
※
“啪”的一声。
香槟酒杯摔碎在林素脚边,香槟溅了她一脚。
川行知忙将她往怀里拉了拉,脸上有了些怒意:“展佳,你如果病还没好就回去休息。”
对面的展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声音又哑又抖:“我只是不小心……”
“没事。”林素说:“没弄到裙子上。”
川行知无奈的看她,“裙子脏了就脏了,你脚别动。”
他扯了一条餐布,就那么蹲下身去小心翼翼替她擦掉脚背上的酒和碎玻璃。
展佳看着这样的川行知,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还是川行知吗?川行知什么时候会为人弯下腰?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林素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因为太清楚川行知的性格,所以她完全不相信林素说:她和川行知只是假扮结婚,为了帮川江。
拜托,川行知什么时候在乎过川江的死活?他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更不会为了任何人去干这种“假结婚”的蠢事,除非他就是处心积虑这么做。
她再抬眼盯住林素,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林素?川行知喜欢上比她更美更有能力的女人,她都能接受,可唯独是喜欢上这么普通的林素,她无法接受,那她当初受那么多罪做的每一项整容是为了什么?!
林素仍然坐在椅子里,翘着腿让川行知替她擦脚,看着病成这样还盛装出席的展佳,轻轻叹了口气:展佳哪里都好,就是眼光太差了,看上川行知这种空有皮囊,傲慢自大的二流货色。
“算了。”她没忍住踢开了川行知的手:“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川行知手指被踢的麻了麻,抬起头看林素的脸色,此时此刻她眼神平静冰冷的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真奇怪,他偶尔会在林素脸上、眼睛里看到一种完全不同的神色,像是她的另一种人格——不善良、不温柔、不给一点好脸色。
她生气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能写到川江赶来发疯,父子大打出手,我实在是饿了!明天等我更个更多的!(其实我每天的更的也不少的!)
第113章
“不需要。”林素起身就朝洗手间去。
川行知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犹豫追上她。
镜头像一双双肆无忌惮窥视的眼睛对准他们两个人,又对准被独自剩下的展佳。
展佳几乎本能性的挤出笑容,因为她很清楚大众会通过这个镜头一帧帧的去剖析,去造谣, 把她变成一个输给了林素的可怜舔狗。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变成可怜的弱者, 况且她没有输, 她是川行知的左膀右臂,他永远会需要她,而林素不过是他贪图新鲜而已。
是这样的。
她用颤抖的手撑着桌子, 也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你生气了?”川行知在安静的走廊里拉住了林素的手臂, 轻声叫她:“素素。”
林素被拉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在廊灯下对他惊讶的笑了一下:“生什么气?”
川行知宽大的手掌慢慢揽住她的双臂, 极其温柔的叫她的名字,对她解释说:“我不知道展佳会来, 她今天本来在医院休息, 没想到自己过来了, 如果她让你感到不适我向你道歉,是我处理不周,别生气好吗?”
林素望着这张确实英俊,也确实足够自大傲慢的脸, 忍不住问404:“川行知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吗?”
“按原剧情是的。”404说:“青梅竹马的大明星川江和有钱温柔的引导型年上恋人,标准的甜文配置。”
受不了。
这种傲慢到把一个优秀女人为他心碎,为他争风吃醋当甜点的二流货色, 居然叫引导型恋人吗?
林素面对川行知真的很难忍住自己的本来面目,她好奇的眨了眨眼问:“你不会是以为我在为了展佳那几句话,生气吃醋吧?”
她惊的睁开的眼睛:“天啊,你这么认真的解释, 是真的这样以为啊?是我演得太真让你误会我对你有点意思吗?”
川行知愣了住,脸色几乎一瞬沉下去。
“天啊,川总别这样好吗?”林素睁开了他的手,更紧张的解释说:“拜托你去跟佳佳姐解释清楚好吗?我真的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就是我的老板,川江的继父,在我心里像长辈一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能做我叔叔的男人啊?”
404惊呆了,宿主怎么突然就压不住本色,把心声说了出来啊!这不得把川行知的自尊心给击碎了?这还咋假装演下去啊……
川行知果然脸色变得煞白,突然恼怒一般再次抓住了林素的双臂,将她扣在了墙壁上,盯着她的双眼一字字说:“林素,你不可以对我说这种话,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我为了追求你做了多少妥协吗?”
林素抬起眼看他,平静淡漠的说:“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我为了拒绝你做了多少努力吗?”
川行知像被打了一焖棍,这一刻的林素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她那么冷漠,那么绝情,让他怀疑林素是不是真被川江的“孢子”侵蚀了脑子,不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明明之前的林素还会握着他的义肢,怕他被伤害……
“为什么?”川行知的自尊心被她一字字捅碎,喉咙发哑的问她:“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绝情?是因为川江吗?”
起承转合赖川江,归根结底就是川行知高傲的自尊心宁愿接受她是被川江引诱了,也不愿意接受她看不上他。
林素想开口讽刺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是……川江来了?
她下意识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但那香气还在一点点靠近,随着冷气吹动在她头顶。
她抬起头,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看见一双眼睛。
404吓得叫了一声,又手忙脚乱去检测非人类能量,惊恐的说:“宿主没有检测到鬼的能量,但检测到川江的能量……”
他来了。
“你别再逼问我了。”林素收回眼再看向川行知,换上了一副痛苦的表情,伸手退川行知:“我本来跟你假结婚就是为了帮川江澄清绯闻……”
“可我是为了你。”川行知打断她的话,无法再压抑的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打动你,我给你的一切不好吗?资源、钱、名望和我这个人……哪里比不上川江?”
她在他手掌下涨红着脸,只是轻轻挣扎,并不真的挣扎开,手指抓在他腰的两侧没什么力气的推他,“就是比不上……”
这不就是川行知喜欢的姿态吗?因为足够没力气,所以连挣扎也显得可爱。
川行知盯着她涨红的脸,和一开一合的嘴唇,再也不想忍了,低头用力的吻下去,她饱满的唇就像葡萄一样在他的唇齿间爆出香甜的气味,比在梦境里更加的诱人,他的身体和大脑一下子就烧着一般,捏紧她的下巴,撬开她抵抗的嘴唇,攻城略地的吻进去。
她发出甜美的呜咽声,整个身体贴在墙上,箍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手指挣扎的抓紧他。
川行知心里发出一声声喟叹,他从未体会过如此令人着迷的滋味,她的挣扎、呜咽那么美妙。
他情不自禁的箍住她的腰,恨不能将她吞下去……
头顶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冷气猛地砸下来。
林素猛力推了他一下,惊呼一声:“小心!”
那东西就重重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他被砸的眼前发黑,慌忙回头,看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隔板掉了下来,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碎掉的灯管。
他抬手摸了一下疼痛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
怎么回事?
他在冷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川江?怎么会有川江的气味?
不等他继续反应过来,林素受惊一般转身就朝正厅快步走去。
“素素!”川行知顾不上后脑勺的伤口,忙追上她,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情难自抑,却在走廊尽头听见了来自大厅里的惊呼声、摄像头声——
“川江?是川江!”
“川江怎么穿着睡衣?”
“川江先生你和林素真的只是继母和继子的关系吗?”
“川江?!你怎么来了?快下来!”展佳也吃惊的叫了一声。
川行知立刻拉着林素快步走进了正厅,看到了让他头昏的一幕——川江穿着湿淋淋的睡衣,站在台子上的香槟塔旁,面对着镜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和林素。
外面又下雨了吗?川江的香气透过潮湿的空气淡淡的扩散、弥漫,不足以迷惑人心,却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该在别墅里被注射镇定剂吗?
川行知气血上涌,松开林素,快步过去想呵斥川江下来。
却听见川江对着舞台上的话筒说:“当然不是,林素和我继父川行知只是假结婚演戏,她这么做是为了帮我澄清绯闻。”
川行知险些要昏过去,他疯了吗?他脑子被侵蚀的彻底坏掉了吗!
“川总你的脑袋在流血!”展佳快步过来,看见他后脑勺的血已经被衬衫后领口浸红了,惊慌的脸色煞白。
川行知却顾不得那么多,盯着川江说:“下来川江,你吃了抗抑郁的药该好好休息,不该胡说八道,这样会毁掉你自己。”他向展佳示意,让她上去把川江拉下来。
“各位,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川江却先开口说:“我的继父为了从我身边抢走林素,给我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让我昏睡。”
台下一片哗然,镜头从川江身上迅速转移到川行知脸上。
展佳忙挡在川行知身前惊慌的说:“川江他有精神上的疾病,这两天情绪不稳定,大家不要信他的……”
但根本堵不住媒体人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川总,川江说你注射镇定剂控制他是真是假?”
“川先生,你和林素小姐是假结婚吗?为什么要做这种玩弄大众的事?”
“川江你有什么证据证实自己被注射了镇定剂?”
“那川江你和林素小姐的绯闻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川江挑了自己最想回答的问题,站在台上目光径直看向林素,像沐浴在爱河里的痴情少男一样粘在她脸上说:“我喜欢林素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片场拍到的那些照片也没有作假,是我故意利用工作的便利求她抱抱我。”
质疑声、惊呼声就如潮水般再次涌起,一些镜头对准了林素。
林素站在川行知身后,对镜头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川江!”川行知恼怒的盯住川江,一字字说:“你要毁掉你自己吗?”
“川江先生你是在公开你和林素的恋情吗?”媒体人激动的问:“你不怕人设崩塌掉粉吗?”
展佳冲上台抓住了川江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他:“你不想要维生素了吗?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川江抓着麦克风看着展佳,像是大脑卡壳一样顿了顿重复:“后果……”随后他突然勾起唇角笑了,对着话筒高声说:“我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宣布我将无限退出娱乐圈,我要和林素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展佳震惊的瞪大双眼。
台下的媒体更是惊呆了,他们以为川江曝光继父假结婚、他和林素是真的已经足够震撼了,没想到川江还能说出更震撼的话。
“你真的疯了。”川行知对他彻底绝望了,故意刺激他说:“你为了林素要辜负你所有的粉丝吗?”
果然,他说话已经开始不过大脑:“我不在意粉丝怎么想,我只要和林素在一起。”
他甩开展佳的手,又认认真真对着镜头说:“但这些跟林素没有关系,事实上她还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我以前想要很多喜欢才能感到开心,但遇到她之后我才发现,只需要她一个人的喜欢就能把我填满,我能把我的初吻献给她,真的非常快乐。”
林素也惊讶至极,川江的“脑子”还好吗?他看起来真的像是疯了。
媒体人被川江的劲爆言论惊骇的目瞪口呆,而且他们发现这一刻的川江几乎问什么,答什么,他仿佛停不下来说话。
他们问:“你和林素才认识几天,就要为一个普通女生毁掉事业退圈吗?”
他恼怒的盯着那个人说:“她不普通,她一点也不普通,她比任何人都特别,如果你被她抱过、亲过,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但很快又说:“但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杀了你。”
“川江!”展佳再次冲上前试图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我没有疯,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川江挣扎着用力推开她,以至于他撞上了身侧的香槟塔,将所有盛满香槟的杯子撞到“哗啦啦”全部倾倒,碎在地上。
他的右手也被其中一个杯子划破了,血顺着他的手背滑下去,他就那么站在一地玻璃碎片中看着川行知说:“如果想抢走林素,我就杀了你。”
川行知后脑勺一扎一扎的痛,他无比怀疑刚才砸破他后脑勺这件事是川江做的。
川江的血滴在地上,他的香气随着血越来越浓郁。
但川行知没有上前去控制住他的血和香气,因为他决定彻底毁掉这个已经不再听话的川江,就让这些媒体人在这香气里发狂、撕碎川江再好不过了……
背后突然有人快步冲上去。
是林素。
林素拽了一张餐布快步冲到川江跟前,将他流血的手紧紧缠住止血,抬头对他说:“你受伤了,先离开这儿。”
她在保护川江,她居然还在保护疯疯癫癫的川江!
川行知出离愤怒的拦住要带着川江离开的林素:“你要带他去哪里?谁允许你带走他的?”
他伸手死死的抓住了林素的手臂。
川江下意识要上前,被林素按了住。
媒体人的镜头一个个扫过来,她在镜头下痛的皱紧眉说:“川先生,川江他是成年人了,你就算作为他的养父也没有资格限制他的自由吧?况且,我真的不喜欢你,求你别再追求我了,放过我吧。”
川行知面如死灰。
404想到了“杀人诛心”四个字,川行知的自尊这次是被宿主彻底踏碎了。
“我要带他去医院,请川先生让开。”林素不卑不亢的说:“不然我就报警了。”
川行知再想阻拦她带走川江,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镜头、媒体的面强行抓走川江,今天川江已经说了他用镇定剂控制他,川行知现在做什么都会越描越黑。
主办方也带着安保人员过来,低声和川行知说:“川总,先让川江先生去医院吧,这里……有直播镜头。”
川行知气的胸口发沉,眼前一黑一黑,他完全能想象到现在全网该怎么在剖析他、辱骂他控制川江,舆论大众。
他只能收回了手,看着林素把川江带出了大厅。
但他立刻又去了没镜头的休息室,给他的助理打电话:“跟着川江,盯紧他去了哪里,随时汇报定位。”
又给付医生打去电话。
付医生秒接,慌张的说:“我吃个饭的功夫川江就跳窗……”
“我知道,”川行知没有耐心多解释一句,只是低声吩咐:“准备清除药剂,我要杀了川江。”
付医生在那边愣了一下,“你想好了?川江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真正的秦江都被他侵噬了,如果抹杀了川江大概率秦江也会死。”
“那就一起去死吧。”川行知没有犹豫:“失控的东西就该抹杀,留着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他又说:“再把母种重新启动。”
“启动母种?你要给谁注射?”付医生立刻问:“你有了新的人选吗?”所以才要抹杀失控的川江?
川行知慢慢的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的情绪,低低沉沉说了一个名字:“林素。”
他一定要得到她,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有了母种,她会重新生长一遍,她会爱上他、依赖他,一步也离不开他的,毕竟她会需要维生素的。
※
“宿主,有人在跟着您。”404小声说。
“我知道。”林素坐在出租车里,还抓着川江受伤的手,她知道后面有车子一直在跟着她和川江,除了川行知也没别人了。
“不去医院。”川江对司机说。
“那你们去哪里?”司机问。
川江却不知道去哪里,在这个世上除了川行知的别墅,他不知道能去哪里。
但他现在只想躲开川行知,他不想被抓回去。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地址,他想也没想和司机说:“去坤城杨港镇,花园小区。”
林素记得这个地址是原女主的老家,也就是秦江之前的外婆家,这是秦江的记忆吧?所以秦江的记忆还没有被川江彻底覆盖?
司机惊讶的看他一眼:“这要跨省了,我开过去得六七个小时,你们确定要直接打车过去?不然我送你们去高铁站吧。”
“就去那里,我可以提前给你钱。”林素用手机扫了码,直接先把车费付了过去。
司机这才换了导航,上高速。
“你回老家做什么?”林素问川江,她想知道现在是川江还是秦江。
川江看着她,眼神愣了愣,随后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被川行知抓回去,躲去这里应该很安全。”他刚才脑子里冒出这个地址,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想那么多后果,他只想跟林素在一起,他大脑里唯一的欲··望就是:跟她在一起,死也要跟她在一起。
所以他没有思考后果,没有思考发霉了怎么办……他的大脑思考不了。
他忽然有一阵说不清的难过,因为他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发现: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大脑好像不是他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林素听到他的心声,川江不知道秦江的存在吗?那他是不是也没有秦江的记忆?
※
车子在大雨里飞速前进,一辆出租车后紧跟着一辆迈巴赫。
助理在车内接起川行知的电话汇报:“川总,他们上了高速,像是要离开港城。”
“离开港城他还能逃去哪儿?”川行知几秒之后就猜到了:“是去坤城的方向吗?”
助理看了看导航里的方向:“好像是。”
川行知吩咐他跟紧,就挂了手机。
“还是去医院吧。”展佳在他身后替他包扎了后脑勺的伤口,心惊胆战。
川行知却说:“我需要去一趟坤城。”
如果是川江要去坤城的话,那可能是这两天抑制剂注射的过量了,导致他体内的秦江苏醒了。
那就糟糕透了。
川江对自己“发霉”这件事知道的没有那么多,但秦江却记得自己被改造的全部过程,如果秦江苏醒把这一切告诉林素,或是其他人……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彻彻底底的解决掉川江这个大麻烦。
他拿起外套,走到休息室门前,推开了门。
※
门“嘎吱嘎吱”响着被林素推开,老旧的门上贴着扣不掉的小广告,房间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是原主家里的老房子,她妈妈住院后就没人收拾了。
她按照了灯,带着川江进去说:“我妈应该还留着你外婆的家门钥匙,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你自己那把钥匙呢?”
“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川江跟在她身后回答。
他慢慢走进去环顾四周——小小的客厅里摆着老旧的红木沙发,沙发上铺着手工做的沙发垫子,尽头就是挂满衣服的阳台,右手边放着吃饭的圆桌。
脑子里有一些相关的画面在翻翻涌涌的浮现,他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穿绵绸裙子的小女孩会去冰箱里拿冰棍过来,递给他说:“吃吧,吃了就别再哭了,用冰棍冰一冰你的鼻子吧,会没那么痛,下次他们打你,你就跑,知道吗?”
川江站在客厅里愣了愣,这是谁的记忆?那个小女孩是林素吗?她在对他说话?
“你饿吗?”林素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她又关上了:“饿也没办法,我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已经是半夜二点多了,小镇子上什么外卖都点不到。
林素勉强从柜子里找来了一些碘伏和创可贴,站在厨房叫他:“你过来,我给你消消毒。”
川江走过去,她拉过他流血的手,解开缠裹的餐布,然后慢慢的把碘伏倒在他的伤口上,他抖了一下。
“疼吗?”她侧过头看他:“应该不疼吧,没酒精。”
他脑子里忽然像电路重新连接一样,又闪了闪,浮现出那个穿绵绸裙子的小女孩也这样拉着他的手,用碘伏给他冲胳膊上的伤口,扭过头来看他说:“你怎么又哭了?应该不疼,这个没酒精……”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今天没有办法加更、三更了,因为要到高··潮剧情了,我需要顺一下剧情,给我点时间!
今天给大家发红包吧,感谢大家等待包容!
第114章
林素找了一套爸爸的旧短袖和大裤头给川江当睡衣穿。
好在家里的水电没停, 她开了自己卧室的空调,发现不大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连床单和被罩似乎都是刚换过不久。
书桌上摆着的绿萝长的生机勃勃,像是被人精心照顾过。
“原女主的妈妈之前每天会来打扫女儿的卧室, 床单被罩也是她住院时新换的, 她担心女儿万一回来住, 卧室里乱糟糟的不舒服。”404解释说。
林素坐在单人床上摸了摸床单和枕头,都是被晒过的香味,原女主似乎真的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所以才有这么丰沛的爱来帮助小时候的秦江, 长大后也在努力打工, 认真生活。
这样的人格底色会被大明星川江爱上重新爱上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崩坏,确实是治愈的甜文。
可惜川江不是原文里的“秦江”了。
“我完成任务离开后, 这个世界保持挂机状态吧。”林素很少选择挂机状态, 这意味着她的一部分意识会留在这个世界直到完结, 虽然这不会对她照成什么影响,只是让她在睡梦中多出一些记忆,但她喜欢快刀斩乱麻,通关就离开, 她才不管那些爱上她的男人会不会痛苦。
可这个世界如果她消失了妈妈会伤心吧。
“免得让她妈妈伤心。”她和404说。
404有些惊讶,先说好,又好奇的问:“宿主, 你对妈妈还挺温柔的,你是不是想念你妈妈了?”
林素笑了:“你没有查过我的资料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404愣了愣,“您的基础原生资料在444隐藏了,我查不到, 也一直没好意思问您。”
444隐藏了吗?大概是出于保护她隐私的用意吧。
但林素无所谓,她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大大方方说:“我妈妈八百年前就死了,我被惊悚系统做任务是因为杀了我亲爹,来赎罪兑换重生机会的。”
404惊的一时之间语塞了,林素却心满意足的笑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胃说:“隔行如隔山啊,做惊悚任务的原生家庭都比惊悚世界还惊悚,我们可都是因为创伤才无所畏惧的。”
404心里奇奇怪怪的难受起来,它轻声和林素说:“宿主,我相信您是个好人,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找一个家庭美满的甜文世界安排您进去休假。”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林素漫不经心的说:“算了吧,我要是想体验家庭幸福的现充生活早就兑换积分去了,那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我过不下去。”
404其实心里明白,它能为宿主做的,她的钱系统444一定早就为她做过了……
浴室门被推开,川江穿着宽宽大大的短袖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头,手里拿着吹风机问:“这个我可以用吗?”
林素躺在床上侧头看他,他太瘦了,两条腿竹竿似得晃荡在短裤下,白的扎眼:“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拿过来我试试。”
川江就乖乖的托着自己手上的手过去,把吹风机递给她。
林素坐起来,把插头插在床头的插座里,推动开关,吹风机嗡嗡的吹出了自然风。
她没递给川江,只是指了指脚边说:“你蹲下我帮你吹。”
川江黑发下的眼睛就亮了亮,毫不犹豫蹲在她脚边,背靠着她的小床,面对面的仰头看她。
像个小狗一样。
林素忍不住笑了,用吹风机故意吹了吹他的脸,吹的他眯眼:“转过身去啊,你这样我怎么吹?”
川江却舍不得转过身去,只是把头偏过去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说:“这样吹行不行?我不想背对着你,想多看看你。”
他的脸颊很凉,还有一些水珠,顺着林素的膝盖流下去,痒痒凉凉的。
林素看见他后颈上的淤青和针孔,伸手轻轻碰了碰问:“你这里怎么这么多针孔?”
川江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的小腿说:“付医生。”又补充:“川行知让付医生给我注射的抑制剂。”
“抑制剂?”林素拨开他的额头,歪头看着他,认真问:“那是什么东西?川江,你能告诉我,川行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吗?”
她轻轻蹙着眉,眼神那么柔软担心,热热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碰在他肌肤上。
川江静静望着她,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就填满了,是担心吗?不,不是担心,他想或许是关心。
他表演过“关心”,他也获得过粉丝的关心,但和此时此刻林素给他的都不一样,他说不清为什么不一样,只是觉得自己空虚的心和身体很轻易就被填满了。
“是抑制生长的药剂。”川江毫不犹豫就回答她,林素想问什么他都会告诉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每次我发霉长怪东西很厉害的时候,川行知就会让付医生给我注射这个,一般是维生素已经不能抑制霉菌的时候才用。”
“你为什么会发霉?怪东西是指什么?”林素轻轻捂着他后颈的针孔问。
她的手又热又干燥,川江舒服的拱起脖子贴她的掌心,没有一秒犹豫就回答:“我和正常人不一样,我是因为打了针才变瘦变好看,但需要每天吃川行知给我的维生素,不然就会有副作用发霉,长一些像菌菇一样的怪东西……”
林素像安抚小狗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后颈,他就舒服的闭上眼睛,没受伤的脸颊在她膝盖上蹭了蹭去。
他的香气就像某种信息素一样,不自觉的像林素挥发,不自控的想要引诱林素给他更多、更多。
“我不知道那针是什么……”他想要多说一点,因为林素听他说这些的时候会抚摸他,会给他关心,他就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说:“只有川行知和付医生知道,每次都是付医生带过来给我注射……我好像有记忆开始就在注射了,那个时候我很胖很丑,脸上长了很多白色的毛毛,川行知说再打两针就能变瘦变好看了……”
林素直接让404将他的心声展示给她,一瞬之间她被他的心声吵到了——
“好舒服……”
“林素,想要林素……”
“林素的小腿好柔软,手指还热,她好香啊……”
“想要更多林素的关心,林素的爱,林素的拥抱,林素的亲亲,林素的……”
“那时候我还没有做明星,川行知说变好看了才会有人喜欢我……”
川江在她手掌下说出一句:“川行知问我想不想被人喜欢?说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我真的非常想要被喜欢……”
他的心声又在不停想:“但我现在只想要林素的爱,那么多喜欢都是假的,都没有办法填满我,但林素可以,林素一丁点的关心我就很满足……”
林素受不了他杂乱的心声,闭了闭眼,直接用【窥视】的能力查看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
她看见在冷光灯下的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坐在手术椅上低着头,付医生正站在他身后给他注射蓝色的药剂。
这是“秦江”吗?他这个阶段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胖了,只有些微胖,但脸颊上、手臂上、甚至脖子上都长了很多白色的毛毛。
这应该是菌丝吧?
画面里,有人走过来叫了一声:“川江?”
是川行知的声音。
手术椅上的男孩就抬起了头,暗绿色的眼睛痛苦的看向他,嘴唇发白的说:“我、我想吐……”还没说完,他就扶着手术椅,弯腰剧烈的干呕起来,痉挛了几下之后,一大滩的粘液吐了出来,里面有没笑话的蓝色药片,还有一大滩面,面里面有几条线一样的虫子在剧烈蠕动着。
“你偷吃了面?”川行知站在他面前,不满的问:“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在注射期间除了营养剂,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川江盯着那一滩东西,惊恐的抬起头看他:“虫子……怎么会有虫子?”
“那只是帮助你消化脂肪的粉绦虫而已,等你瘦到了标准体重付医生自然会替你排出来。”川行知语气变得更加不满,“我不许你吃东西就是因为它在吃你的脂肪,现在你因为偷吃一碗面把它吐了出来,真是没救了……”
※
伏在她膝上的川江小声说:“我那时候很害怕,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林素又在他零碎的记忆里看见——
他在手术椅上哭了起来,发着抖说:“我想变瘦,我不想再被骂是猪了,求求你别放弃我,我再也……再也不偷吃了……”
川行知顿了一下又叫他:“秦江?”
哭泣的他马上抬头看川行知:“叔叔我错了,我……我半夜肚子太痛了才偷吃的面,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再被欺负了……”
川行知就像抓住要害了一样,语气低沉的说:“秦江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后悔把你带回来,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同学、老师、朋友欺负,我给了你机会的,但你为了一份面毁掉了,你这辈子都只能被叫废物、肥猪,你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的……我可以瘦下来……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秦江哭着求他,别放弃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川行知站在那里动了动脚尖说:“证明给我看,把绦虫重新吃下去。”
※
林素的膝盖凉了凉,她睁开眼看见川江亲了亲她的膝盖,皱着眉睁开眼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难过。”
因为刚才那些记忆是秦江的,川江并不记得这些,但他们共用着一具身体,身体记得当时的难过和痛苦。
林素基本可以确定,在注射了那些“药剂”之后“川江”才出现,秦江的意识是一点点被侵蚀、控制的,只有当“川江”失去意识时,秦江才能短暂的苏醒。
那秦江现在还存在着吗?
“叮”的一声。
404立刻弹出了剧情界面,“宿主,解锁了新剧情。”
剧情界面里多了个新的剧情——【绦虫】。
林素倒是真有些同情秦江了,因为她也是孤儿,知道一个小孩子能反抗的事情太少太少了。
秦江被川行知领养带走时也才十一岁,他可能根本不明白川行知对他做了什么,只傻乎乎的想变瘦,再也不想被人嘲笑是肥猪了。
如果秦江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抹杀”了,那未免太惨了。
不是不够瘦、不够美的普通人就可以随随便便被抹杀。
她伸手摸了摸川江贴着纱布的脸颊,他颤抖了一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住她,慢慢握住她的手放在嘴唇上亲了亲。
“林素,你喜欢我的脸吗?”他又慢慢用她的手摸自己的眼睛、鼻子,在她的手指下说:“如果你喜欢,那就很值得了……”
林素不知道这句话是川江说的?还是秦江也想这样说?
她任由他慢慢握着自己的手品阅他的美丽,平静的说:“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他很胖,总被欺负被骂肥猪,但我喜欢他,愿意和他做朋友。”
川江愣了愣,看着她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素说:“他问我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学,我就答应了,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我家里写作业。”
“为什么?他那么丑又没有特别的地方……”川江的瞳孔轻微的在颤抖。
林素看着他的瞳孔,秦江还存在吗?他还残留有意识吗?
“不是好看就会被人喜欢。”林素继续和他说:“也不是不漂亮的胖子就该被人欺负、该去死,我的朋友秦江他其实很善良,也很会讲笑话。”
他的瞳孔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林素感觉到他抓在腿上的手在颤抖,她想出声叫他川江……
就听见他非常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快走小素……”
他的眼睛剧烈抖动着盯着她,他的整个身体都僵掉似得凝固在原地,惊恐的低低说:“别叫的他的名字,他会醒你快走,小素马上逃走……他会感染你让你失去控制……”
林素一个字没说,只是立刻监听他的心声——
“快叫小素逃走!快说快说,他的孢子早晚有一天会侵蚀她的身体,让她像川行知的爸爸一样死掉!”
“快说啊!说川行知会找过来,不会放过她……”
“说让她小心川行知……他有控制人的母种……”
“他快醒了,快说快说快说……”
川江瞪大眼睛,嘴巴像是卡壳了一样只慌乱的挤出来:“靠近川江会死,小心川行知,他、他会控制……”
“嗡——”
林素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立刻按掉。
可川江还是浑身一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坐起来看着她:“我刚才……”
川江暗绿色的眼睛满是困惑,盯着林素的脸和眼睛,“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好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离得很近,他的头发已经快要自然晾干了。
林素闻到他的香气,慢慢对他说:“你刚才说,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他像是想去来了似得,凑近她的嘴唇,跪在她的脚边,央求的问她:“是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我哪里不好吗?”
林素看着他红润的嘴唇,被那香气引诱的心头悸动,原来他的香气孢子是会残留在她的身体里,日积月累的侵蚀,“因为你太像伪人了。”
他不明白的皱了皱眉:“怎么会?我很喜欢你,我表现的很好,我很努力的想跟你在一起……”
林素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他顿了一下,像得到什么指令似得抱住她的腰仰头追上她侧开的嘴唇,情不自禁的吻她。
林素能感觉到他激动的手指发抖,迫不及待的想钻进她口腔里找她要更深的吻。
只是一个吻,他就有些失焦的眼神放空,用尽所有香气裹住她、想要彻彻底底的拥有她……
他的心声里乱码一样在不停重复她的名字——
“林素、林素、林素、林素……素素……”
“亲我,亲我……”
“抱我,填满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像一台失控的机器人,只有百分之七的攻略值,却已经涌出了百分之百的爱,想要获得百分之百的爱来填满他空荡荡的心。
林素在这一刻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想要得到许多许多人狂热的喜欢了。
也明白,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得到所有人狂热的喜欢、得到后又为什么仍然感到空虚。
因为这不是“川江”想要得到,是秦江的诉求。
秦江想要得到大家的喜欢,所以他忍受痛苦也想变瘦变好看,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是丑陋的胖子,就能被大家接受喜欢了。
这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秦江最大的执念,川江诞生后继承了这份执念,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被狂热的喜欢。
他不明白,当然就没办法体会到得到喜欢后的满足感,他甚至不懂自己想要的喜欢是什么。
林素捧起了川江的脸,双脚并拢,热烈的回应了他的吻,他立刻抱紧她,失焦的发出很大的呼吸声。
“宿主,川江好感度升到了百分之十!”404低低说。
林素满意的笑了,她想的全对——想要得到她的喜欢,才是“川江”本人唯一的夙愿。
所以他会在得到她一点的关心、拥抱、示好,就马上感到满足,攻略值上升。
他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才会真正的感到快乐。
“叮”剧情界面再次亮起来,新解锁剧情——【川江的欲··念】。
林素压着川江的肩膀,低低哑哑的叫他:“川江,我不讨厌你……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他颤抖着、呼吸着贴近了她怀里,快乐的快要死掉了……
“攻略值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五!”404快被惊呆了,这也飙升的太快了!它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真的跟川江这样那样之后,川江的攻略值就能飙升到满格!
但林素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又响起来,她混乱的摸到再一次挂断,可还没放下,就听见外面有人敲了门。
凌晨的夜晚,敲门声格外清醒明显。
如果林素再不理会,很快就会惊动邻居出来骂人了。
她只好推开川江,看了一眼手机,全是来自川行知的未接来电。
川江靠在她怀里缺氧似得,过呼吸,还没有从那巨大的快乐里缓过神来。
“是川行知找来了。”林素哑声对川江说。
川江失焦的双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应激一般的恢复清明吃惊的看着她说:“别见他,别跟他走……”
“我怎么会跟他走?”林素脸颊红扑扑的对他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我吗?”川江又追问她。
她脸就更红了。
外面果然传来了邻居的声音,用当地话问:“你们谁呀?大半夜的敲敲敲,敲什么?这家没人在!”
“抱歉,我找林素。”川行知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知道她在,她妈妈在医院出了点事,急着找她。”
林素可太清楚他的卑鄙把戏了,推开川江说:“我去赶走他,你别出来。”
川江却不放心的跟着她起身,又被她推回卧室里。
“他可能是来抓你的。”林素对他说:“你锁好门,别出来,等我回来。”
她替川江将门锁上,才走到大门边拉开了门。
看见门外就站着川行知一个人,隔壁的阿姨在防盗门后警惕的盯着川行知,看见林素出来马上说:“素素啊,这人你认识吗?要不要我替你报警啊?”
川行知只看着林素,她的嘴唇又是那么红,是刚跟川江吻过吗?
“是我老板。”林素对阿姨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阿姨摆了摆手,还是警惕的盯着川行知,对林素说:“有事你就喊我。”大半夜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敲小姑娘的门,怎么叫人放心?
“方便我进去谈谈吗?”川行知轻声问林素:“或者你跟我下楼谈谈吧素素,我开了很远的车来,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给我五分钟好吗?”
他没有问起川江。
林素看着他,很难不猜测他越她下楼的动机,是想趁机抓走川江?
“宿主,我检测到跟他来的还有付医生,您小心点啊。”404担心的说:“如果只是来挽回您,干嘛带付医生?”
付医生、母种。
林素很快就明白过来,他带付医生来要么是想再次给川江注射什么,控制他。
要么是想给她注射什么母种,控制她。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很期待,她非常好奇秦江说的“母种”到底是什么?
既然送上门了,她就要好好看一看了。
“下楼吧。”林素想,她最好是和川江分开,这样能给川行知机会下手。
如果他要给川江注射什么母种,那她就能从川江体内检测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要给她注射,就更顺手了。
“啊?您要下楼?”404更担心了:“万一他们对川江下手怎么办?”
“就是要他们下手。”林素吩咐404:“你把我卧室里的监控通电启动。”
然后她关上房门跟着川行知下了楼。
隔壁的阿姨不放心的偷过猫眼看了看,又挥手让老公去窗户边看着,要是那男人对素素做什么不好的事就马上喊人,小区里都是一起生活了几代的老熟人,不能让素素吃了亏。
※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小雨了。
老旧的楼道下面,龟裂的水泥路上停着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川行知拉开车门对林素说:“下雨了,上车谈吧。”
林素装作犹豫着,上了他的车,车里没有其他人。
川行知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也上了车,无声无息的落下了车门锁。
车厢里没有开冷气,闷热潮湿。
林素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不舒服的动了动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川行知看着她,伸手慢慢握了一下她的手:“素素,我真的很喜欢……”
她立刻就把手抽了回去,脸上全是厌恶的说:“我真的不喜欢你,欠你的钱我马上还你,我妈的医药费也会一起还给你,麻烦你别再缠着我了。”
川行知的眸色就暗淡下去,他近乎叹息的问:“素素,你不愿意给我一点机会是吗?”
※
客厅的房门被推开,几道人影闪进林素的客厅。
川江在卧室里听见脚步声,然后又听见了敲门声,就敲着他这扇门。
“林素是你吗?”川江问。
门外传来了川行知助理的声音,他在外着急的说:“川江少爷是我,林小姐在楼下出了点事,你……”
林素出事了?
川江等不及他说完,就立刻拉开了门,却看见门外不只有助理,还有……付医生。
助理冲进来,伸手将他按在了书桌上,用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嘴。
一阵阵刺鼻的气味用助理掌心的湿巾上涌进川江的鼻子,他的嘴唇几乎瞬间麻掉了,喊不出声。
付医生马上关上卧室门,反锁了门低声说:“把他后颈露出来。”
川江被助理抓起头发,翻过来按在书桌上。
川江瞥见付医生手里拿着一管针剂走过来,那针剂里的颜色不是蓝色的,是橘黄色的……
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是灭孢子的针剂!川江他要杀了你,快走啊!”
这是谁的声音?
川江在一阵阵晕眩中,脑子里不停的闪过这个男人的声音,他一直在叫他逃走,快逃走……
川江用力抓起桌子上的花盆朝助理的脑袋砸过去,挣脱开手臂头晕目眩的想找门,可门是锁着的,他乱挥着手里的花盆碎片,朝着开着的窗户快步冲过去……
“按住他!”付医生拿着药剂,手忙脚乱的冲过去。
助理顾不上流血的脑袋,伸手就朝川江的手臂抓过去——
※
林素抬手抓住了川行知的手腕,一双眼蓝光莹莹的直勾勾盯住了川行知的双眼。
川行知吃惊的瞪大的双眼,他、他的手脚为什么不能动了?他甚至抓不紧手里的蓝色针剂,脱手掉了下去。
就那么正正好的被林素接住,林素指尖翻转将针剂的针头调了个头,靠在椅背里对他困惑的皱皱眉说:“这是什么呀川总?你怎么能偷偷给我注射不明针剂呢?”
川行知努力的挣扎自己的身体,可始终无法动弹,见鬼了,怎么会这样……
“检测404。”林素拿着针剂吩咐系统,又一点点靠近脸色惨白的川行知,低低轻轻说:“你要不要试试?”
川行知惊恐的瞪大眼睛,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挤出半个字眼,就听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重响。
什么液体随着重响喷溅在车窗玻璃上。
林素扭过头看见玻璃上溅满了红色的血……
“宿主!是川江!”404惊骇的说。
林素透过车窗看见夜色下,川江的身体砸在前面的电动三轮车上,胸口不知道被什么扎穿了,像一朵红色的、怒放的花碎在那里。
那么美丽,又那么脆弱没用。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情节了
第115章
太突然了, 以至于连车内的川行知都愣了,仔仔细细的盯着电动车上川江苍白的脸好一会儿,仿佛不相信这是川江。
可血从川江殷红的嘴唇里流下来,紧接着是他的双眼淌出血线,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被血染红也美的惊心动魄……
尖叫声从楼道里响起来, 紧接着是有人喊:“你们是什么人!站住!”
“报警!快报警!出人命了!”
“叫救护车啊!”
整栋楼的人都被叫醒了, 川行知才惊醒过来,川江坠楼了,付医生他们在干什么!
他立刻要甩开林素的手, 后颈却猛地一痛一麻,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知觉。
林素伸手抓住他的黑发, 将栽下去的川行知拉回来压在车座上, 问404:“川江死了吗?检测他的生命值。”
“啊……好!”404慌乱的打开自己的系统后台,赫然看见川江的生命值居然显示是百分之九十:“宿主川江好像没死!他的生命值现在也是百分之九十!他一直都是百分之九十, 好奇怪啊, 他、他这个样子还没死吗?”
百分之九十?是不是意味着这具身体里还有百分之十的生命能力是来自秦江?
楼道里, 付医生和川行知的助理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看见被扎透的川江,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所以川江坠楼之前,付医生就在他房间里是吗?
林素突然和404说:“保存我房间里的监控, 免得被人动手脚。如果我猜的没错,川江是因为什么“母种”才诞生的,所以要杀死川江只有注射了消灭“母种”的药剂, 刚才付医生大概率在房间里要给川江注射真正能杀了他的药剂。”
这就是川行知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他要来杀死川江,然后给她注射能操控她的“母种”。
川江生命值还有百分之九十,说明付医生没有注射成功。
林素又看向自己手里的蓝色药剂, 这就是“母种”吧?
她等不及404检验这到底是什么了,扭过川行知的脖子将手里的针剂扎进了他的后颈,蓝色的药剂一推到底,不如直接看看这是什么。
“川总!”助理在外疯狂敲车门。
楼道里已经有人举着手电筒冲出来了。
林素将针剂拔出,放回了川行知的口袋里,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痛感让他颤抖了一下,逐渐清醒过来。
林素已在车内大叫起来:“放开我!放我出去!川江!川江!”
川行知才从痛感中睁开眼,就看见林素惊慌失措的打开了车门跑下去,他下意识想抓住她,但助理打开了他身侧的车门低声说:“出事了川总。”
川行知脖子在隐隐作痛,看着林素疯了似得跑向川江的尸体大叫着川江的名字。
楼道里小区的住户已经跑了出来,她们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女的护着林素,男的围住了他的车子,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别想跑!我们报警了!警察马上来!”
川行知连带着脑袋也痛起来,他难以相信两个男人去给瘦弱的川江注射,居然还能闹成这样。
“我什么也没做!”付医生在外面被居民先按了住,惊慌的大喊:“是、是他自己跳楼的!”
“就是他!还有这个穿西服的鬼鬼祟祟进了素素家,我亲眼看见的!”林素隔壁的阿姨愤怒的指证。
川行知明白这次肯定走不了了,他看了一眼助理,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警察来了,你应该明白该怎么说。”
助理脸色变得惨白,他明白这是让他背锅的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川行知跨下车,就被愤怒的居民堵住,他没有抵抗只是心痛的说:“我是川江的继父,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把他劝回家,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看向人群那端的林素,“刚才我一直跟林素在一起,川江跳楼时我们一起坐在车里,没有分开过……”
他忽然记起来那支蓝色药剂,他要给林素注射的时候突然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无法动弹……之后就是川江跳楼……
他是不是记忆短缺了一部分?那支蓝色药剂他有没有给林素注射进去?蓝色药剂去哪儿了?
他忙深入口袋里去找药剂,摸到了已经注射过的药剂针,又有些说不清的困惑:他给林素注射进去了吗?
他怎么好像没什么记忆?
※
雨越下越大,聚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素站在川江的“尸体”前,认认真真的看了他的身体,扎穿他的是三轮车棚子的支架,扎穿了他的左胸,他修长的手脚花枝一样垂下去,脖子上那枚蛇形项链也染满了血静静的垂着,眼睛涣散的睁着。
淡淡的香气随着他的血液蔓延、扩散,以至于那些根本不认识他的居民都开始为他流泪,看着他美丽的尸体,为他感觉心碎。
仿佛他死了,也是一具美丽的艳··尸,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让所有人为他感到惋惜可怜,感叹他这样美怎么就死了呢?
甚至有人拿起手机偷偷的拍下他的尸体,低低问:“他是那个大明星吧?”
林素想:用不了多久,他美丽的尸体照片会在网络上引起更大的轰动,引来给多他的粉丝为他心碎。
这么多狂热的爱,痴迷的喜欢,是你想要的吗川江?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赶到了,警车把所有人驱散,只留下了林素和川行知几人。
医护人员一刻没停的在抢救川江,但无济于事。
一名医生双手染血的过来跟警察说:“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在我们赶来之前就去世了。”
警察皱紧了眉问:“谁是川江的家属?”
“我的他继父。”川行知先回答。
但他听见林素说:“我是他女朋友。”
他扭头看见林素苍白脸色的眼泪,她在为川江流泪,颤抖着突然瞪向他说:“是他害死了川江!川江本来好好的待在房间里,是他派人闯进我家里,把川江推下了楼!”
川行知皱紧眉头看着林素,母种还没有在她体内生效吗?现在距离她注射有多久了?应该一到三个小时就起效了。
警察安抚了林素的情绪,把几个人和隔壁邻居都带回了警局。
※
小小的镇子连警局也又旧又小。
川行知在闷热潮湿的警察局里给自己的律师打了电话,通知他过来处理一下。
他留意着不远处在被询问的林素,计算着“母种”起效的时间。
潮湿的空气下,他衬衫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特别不舒服,后颈也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始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痛?
不适感让他的情绪变差,他只回答了警察的几个问题,就闭口不答要等自己的律师赶来。
比他的律师先赶来的居然是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媒体人,围聚在小镇子的警局外,闹嚷嚷的要抢先报道川江的死讯,和川江为什么会跳楼?真的是自杀吗?
警察不得不动用人手守在警局外。
等川行知的律师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法医那边也出了初步的鉴定结果,确认川江就是跳楼导致的死亡。
但法医又很疑惑的跟警察说:“川江的体内检测出一些类似菌丝的东西,初步没办法判定是什么。”
“菌丝?”警察也愣了,“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菌丝?”
法医只说还需要进一步的检验,但麻烦的是如果川江是自杀死亡,那对他的身体进行解剖检验,需要经过他家属的同意,而他的家属只有川行知这位继父。
川行知的律师立刻表示:“抱歉,我的当事人不同意解剖尸体,川江已经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我的当事人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被解剖。”
警察皱着眉说,尸检只是判定了川江是因跳楼导致的死亡,还不能排除他就是自杀,当时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在。
律师马上就说:“是这样,但我的当事人全程和林素小姐在一起,这些林素小姐可以作证。”
他拿出了川行知不在场的证明,而付医生和助理那边也全部一口咬定了说:川行知派他们上去,只是为了劝川江回家,但川江当时情绪激动,抓起花盆先动了手,然后失控的从楼上跳了下去。
付医生还拿出了川江之前的精神检测报告,证明川江一直都有双向情感障碍,他是川江的主治医生,所以这次才会被川行知请来一起劝说川江,川行知就是担心继子情绪失控干出什么伤害自己和他人的事。
一样样、一件件证明川行知是个担心川江的继父,而川江是自己情绪失控跳楼自杀的。
甚至警察看了川江来到小镇之前的视频,那是慈善酒会上他宣布退出娱乐圈的视频,看起来确实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404听着快要气死了:“我同意宿主的说法,这个世界的男二川行知烂透了!太恶心了!逼死了川江还用精神问题来脱罪!您要不要拿出那段监控视频啊?可以证明川江跳楼是因为被他们按着注射药剂!”
林素却始终没有拿出那段监控视频,还不是时候,现在拿出来,付医生大可以说那药剂是针对川江狂躁的镇定剂。
她看向安然坐在几步外的川行知。
※
展佳也在,她干练强势的在对警察施压,让警察尽快放川行知离开,不然外面只会围聚越来越多的记者和媒体。
川行知也解开了一粒衬衫扣子,闷闷的说:“不是我不想留下来配合警方调查,是因为川江作为公众人物出了这种事,有太多人等着一个回应,我必须尽快回应避免舆论发酵,引来更多猜测和谣言。”
他说的没错。
川江的公众影响力太大了,连省局都惊动了,打电话询问这边的状况。
警察商议之下,决定先让川行知离开,只留下了付医生和助理继续调查。
而林素也被允许离开。
她起身走出警察局大厅,就看见在廊下等着她的川行知。
川行知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却仍热的脸颊发红,侧过头来看向她,笑着朝她走了过去:“素素,跟我回港城吧。”他伸手想替林素拨开脸上的碎发。
林素闻到一股非常淡的香气,那是和川江一模一样的香气,却从川行知的身上传过来。
她没动,只是看着川行知的脸、脖子,他露出来的肌肤红红的一片,像是要长疹子似得,是母种要起效了吗?
“素素。”川行知的手指碰在她脸颊上,只觉得好暖好柔软,他心里一阵阵的悸动,忍不住的抚摸她的脸颊却仍觉得不够,他太想要得到她了,想要到自己的一颗心空虚的只能够被她填满。
她没有躲开,只是那么看着他。
“吓坏了吗?”川行知知道亲眼看着川江死在她面前,一定吓坏了,她的药效上来了吗?一旦母种开始在她的身体里长出菌丝,就会无限放大她心里的欲念。
就像秦江的欲念是被人喜欢,他就会千百倍,病态的想要被所有人喜欢。
那林素的欲念是什么?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她会需要抑制剂、需要维生素,不然就会痛苦的变成一个怪物,她注定离不开他了。
“别害怕。”川行知试探性的抱住了她。
林素依旧没躲开,任由他抱住了自己,又听见他的心声——
“看来母种已经开始长出菌丝了,素素变得听话了。”
“乖素素,只要听话,我一定不会像对川江那样对你,我不会让你痒的受不了,不会让你长霉菌……我会在第一时间就给你抑制剂。”
“抑制剂还在付医生的实验室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没关系,素素,跟我回港城就有维生素了……”
“素素,跟我回去吧。”川行知低下头看她,手掌托着她的脸像珍宝一样看着她,她的身体怎么会如果柔软温暖?她的脸颊莹润的像一粒珍珠,在这一刻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需要他。
他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心动的受不了,恨不能立刻去吻她、得到更多的她。
林素凝视着他,所以他心底的欲望居然是得到她吗?那可太棒了。
她想试试“母种”的能力,抬起手重重扇了川行知一耳光。
这一耳光响亮至极,川行知被打的偏了偏头,既吃惊又困惑。
“川总!”退到一旁的展佳吓了一跳,快步过来拉住了林素:“你干什么!”
“展佳。”川行知几乎没有犹豫伸手猛地将展佳挥开,护在了林素的跟前,皱着眉说:“我跟林素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展佳被挥的站不稳摔在了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川行知,哪怕川行知不喜欢她,从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他现在是怎么了?变得情绪这么不稳定?
川行知也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展佳,有一瞬的惊讶,他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就算不喜欢展佳,这么激动的推倒她也不是他的作风……
他心跳的非常剧烈,剧烈到肌肤下的脉搏都在一股股的跳动收紧,身体热的要命。
“是你害死了川江,我不会跟你回去。”背后的林素慢慢说,说完就走进雨里,快步往警局外走。
“素素!”川行知心头一紧,没有犹豫就快步追了上去。
“外面全是媒体人!”展佳到了这种地步仍在为他着想,可川行知根本不停她的话,像条狗一样追上林素。
※
警局外的媒体人潮水一样蜂拥而上,不顾警察阻拦将川行知和林素围堵了住。
“川江是死了吗?”
“川江已经确定死亡了吗?”
“川江为什么会跳楼自杀?网上那张尸体的照片真的是川江吗?”
“川总是不是因为你逼川江跟林素分手,他才跳楼自杀的?”
“是不是你要抢走林素,才导致川江情绪激动跳楼?”
“川行知你作为川江的继父不打算回应吗?”
像是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嗡嗡。
川行知厌烦至极,抓住林素的手只想立刻离开这群吵到他头痛的媒体人,雨下的太大了,他的浑身被淋透,衣服黏在身上又潮又热,他的后颈和后背莫名其妙痒起来,越来越痒,以至于他烦躁的脱口而出:“滚开!”
媒体人就更起劲了,拦住他大声喝问:“川行知是不是你逼死了川江,所以打算把这件事盖过去!”
“如果川江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正面回应?为什么要破口大骂?”
“是啊!川总为什么川江跟着林素逃到这里,本来还好好的,你一来他就跳楼自杀了?麻烦你解释一下!”
“就是他逼死了川江。”林素突然开口说:“川江在跳楼自杀前跟我说,他长期给川江注射一种叫母种的药剂,为他吃绦虫,以这种药剂和绦虫帮他变瘦,也用这种药剂侵蚀他的大脑,精神控制他。”
川行知吃惊的看向林素,她怎么会知道?川江应该不知道母种才对……
媒体人却停愣了,林素在雨里没有停的说:“川江死前就是被他带去的医生逼着注射致死的药剂,他为了逃出去才从窗户跳下去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跟炸弹一样丢在人群里。
几秒之后媒体人疯了似得争先恐后追问:“林素小姐你有证据吗?这些你跟警方说了吗?你能证明川江死前是被逼着注射药剂吗?”
“那是什么药剂?什么叫母种?川行知给川江注射的是什么?”
川行知听到母种两个字,应激一般抓紧了林素的手,挥手赶开围过来的媒体人:“我说了滚开!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针剂!”
“怎么没有呢?”林素看着他的后颈,笑了一下慢慢低低的说:“没有的话,你的后脖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
川行知看向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颈,什么也没摸到,只觉得奇痒难忍,他忍不住抓挠起来,指尖像是抠破了痘痘似得“噗”一声,他拿下手指看了看,看见指缝里粘着一些黑色的灰尘……
突然之间,他脊背发寒的捂住了自己的后颈,他、他……这是……霉菌?
“你的脸上又是怎么回事?”林素又那么静的问他。
川行知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却摸到一片白色的毛毛,那是菌丝、是菌丝……
媒体人全惊呆了,镜头齐刷刷扫向他,在大雨下川行知的脸上冒出了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毛毛,脖子上、胸口上、手臂上破洞似得从红疹下爆出一片片黑色的霉斑……
有人尖叫了一声。
“这、这是什么?!”
“川行知脸上长的是什么东西?”
林素抓紧川行知的手,忍着笑意眨眨眼说:“天啊川总,你也注射了母种吗?川江说母种的副作用就是长出菌丝和霉斑……这居然都是真的!”
“闭嘴!”川行知无法停下抓挠自己,太痒了,实在太痒了,他又想起自己十六岁时不小心碰了母种,被截肢的手……
为什么他会这样?他低头只看见自己手臂上一片黑色的霉斑下正在一点一点拱出来白色的菌疱……
他浑身的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他会出现这种霉菌?
他毛骨悚然的冒出一个念头:难道……难道母种注射进了他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他脑子里没有一点相关记忆!林素一个瘦弱的女孩怎么能抢走母种?就算抢走,她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可能给他注射啊?
镜头不停的在对准他拍摄,川行知用力甩开林素的手,捂住自己的手臂,想要冲出去,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意味着什么——过不了多久他的躯干内、血液内会被菌丝一点点覆盖蔓延,无数怪异的菌菇会从他的皮肉里顶出来,他的大脑会迅速被菌丝侵蚀……
他需要抑制剂,他需要马上注射消灭母种的针剂!不然菌丝会吞噬掉他的意识!
付医生!付医生把那支针剂给川江注射了吗?
川行知推开闹嚷嚷的人群,已经无法听进去他们在说什么,只想要快点冲进警局里,去找付医生,拿到那支消灭母种的针剂!
可这些人像是疯了一样推着他,挤着他,密不透风的惊恐又兴奋的问他:“这就是母种吗?!”
“川总到底什么是母种!您身上长的这些是什么?川江是被你注射了之后才自杀的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川行知你父亲是不是也注射过这种东西?他当初也是和川江一样跳楼自杀的!他们是不是都因为注射了这东西才精神失常自杀的?!”
“闭嘴!不是!全是造谣!这世上没有什么母种!”川行知痒的无法忍受,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带着义肢的手指已经扣进了自己脸上的皮肤里,扣进那块黑色的霉斑狠狠的抓挠,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所有围着他的媒体人都惊恐的低叫一声后退了数步。
等他看到他们退开,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居然捅穿了脸颊,捅进了口腔里,而他张开嘴,嘴巴里喷出一股股黑色的霉菌,霉菌之中他的舌头、牙龈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菌疱。
“那、那是什么东西?!”媒体人彻底被吓得,退在几步外拍摄。
川行知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没办法捂住其他地方,他在大雨里恨不能立刻消失。
“川总!”他听见了展佳的声音,展佳惊慌失措的推开围堵的人朝他跑过来,看到他时吓的瞳孔震颤:“行知?你这是……怎么了?”
他背后传来林素安静到残忍的声音,她说:“是啊,川行知你这是怎么了呢?好可怕啊。”
是她把母种注射进他身体里的对不对?
可她怎么注射进去的?他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惹到林素算是惹到阎王了
第116章
大雨下, 川行知被惊恐的人群环绕着,镜头声仍在不断响起,从他的脸、他的身、他的手……每个角落凝视过。
他背后的衬衣被一个又一个凸起物顶起来,连头发下也顶起来一层白色的菌疱, 嘴巴被他的义肢掏穿在不停流血, 可血洞下又很快挤出来一簇沾着血的蓝色菌疱。
大大小小的菌疱疯了一样迅速从他的皮肉里生长出来, 完全无法控制。
像一只流脓的癞蛤蟆。
林素甚至听见了“噗噗”的声音,从他的耳孔、鼻孔里发出,然后会涌出黑色的孢子, 飞速的长出各式各样的菌类。
比之前川江发霉、长菌疱的速度要快很多很多。
是因为注射的是“母种”吗?“母种”刚注射的时候会迅速繁衍菌丝抢占身体?所以需要抑制剂?
“付医生、找付医生……”川行知喉咙里快要发不出声音, 他死死抓着展佳, 奋力的说:“橙色药剂……给我、快给我……”
展佳又惊又心碎, 忍不住落了泪,就算川行知变成了“怪物”她也不忍心他被这么多镜头拍摄, 他是那么要体面的人, 从来不允许自己发胖, 却在镜头下变成了这个样子,太让人心碎了。
她慌忙脱下自己的衬衫,身上只留了一件打底背心,用衬衫将川行知的脑袋遮住, 扶住他大声的喊:“让开!在这样下去出人命你们负责吗!”
“让开!马上让开!”警察被惊动的从警局里跑出来,拿着警棍对这群媒体人大声呵斥。
可当他们看见川行知的手臂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
展佳来不及解释,带着川行知在警察的帮助下快步重新回到了警局。
大雨里, 川行知的香气引诱着众人近乎癫狂的不顾警察阻拦,追着一起冲进警察局。
404忍不住说:“虽然可怜但活该!这母种这么恐怖他居然还想给您注射!”
“他一点也不可怜。”林素看不出来一点他值得可怜的地方,“可怜的是秦江。”
一个孤儿满心欢喜的被领养,却被当成实验品折磨了那么多年, 以为自己会变瘦变得被大家接受喜欢,却发现被喜欢的那个不是自己,是占据了他身体的另一个“川江”,然后无声无息的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多残忍。
好在,那支药剂在这儿。
林素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装着橙色液体的药剂针。
“您什么时候偷的?”404震惊:“啊,不,是拿,您什么时候拿的?我都没发现。”
“在上警车时,跟付医生擦肩而过顺便摸了一下他的兜。”林素说:“没想到他惊慌之下还真揣兜里了。”
404在心里偷偷惊叹:宿主这样的人幸亏被选入了系统空间做任务,不然留在现实世界里也太危险了……
※
“付医生!”展佳扶着川行知惊慌失措的冲进了审讯室,什么也顾不得了,“药剂!救川行知!”
警察刚想呵斥她,却看见川行知的手臂上、胸口长出了一片蓝色的蘑菇样的东西。
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有那么几秒钟以为自己致幻见鬼了……
付医生的脸也一下子变得惨白,惊慌的站起身掀开了川行知脸上的衬衫看了一眼,整个人惊的跌靠在桌沿上:“这、怎么……不是给林素打的吗?你怎么会……”
川行知已经快要无法呼吸,只沙哑的挤出几个字:“橙色药剂……给我……”
付医生立刻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摸了个空,顿时慌了:“怎么没了?我记得在这里……难道是掉在林素的卧室了?还是掉……”
“什么橙色药剂?”警察马上问:“掉在林素的卧室里又是什么意思?你带了什么药剂闯进林素的卧室吗?为什么带药剂?”
付医生满脸冷汗的忙去摸裤子口袋,嘴里慌乱的解释说:“是、是控制川江狂躁症的药,怕他出事才带的……”
“那为什么川行知现在需要这种药剂?”警察上前抓住了付医生的手,将他从上到下搜身一遍,居然搜出了两粒装在分药器里的蓝色药片:“这是什么?”
川行知看见药片,猛地伸手一把夺了过去,没有消灭母种的针剂,用维生素先压制一下也好过现在被侵蚀干净,他一股脑就往嘴里倒。
“按住他!”警察冲上去扣住了他的手,却抓到一手湿漉漉的像肉蘑菇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在掌心里一抓就破,喷出一股股黑色的粉尘,粉尘香气扑鼻,警察一下子头晕目眩,眼前恐怖的川行知变成了一张他刻骨铭心的脸——那是害死他搭档的抢劫犯的脸,三年前这个抢劫犯在捅死他搭档后就逃逸到现在,他做梦也想抓住他、杀了他!
警察猛然掏出手里的抢,朝着川行知扣动扳机——
川行知将两粒药吞进去,听见展佳尖叫了一声:“小心!”
他的身体被推了一把,然后他听见了枪声,他半边的耳朵都震的发聋,血从他的脸上一滴一滴流下来……
他喉咙动了动,颤抖着想起川江被狂热的粉丝伤害、想起他父亲癫狂的咬掉母亲的耳朵吃下去……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可他看见所有人或尖叫、或愤怒、或癫狂的朝他过来、
“离我远点!”他发出崩溃的声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此刻他身上的孢子足以让接近他的所有人致幻,看到他们心底里最深的欲念,然后把他撕碎、分、、尸。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明天继续!
第117章
警局内外都是一片混乱。
外面的媒体人发了疯似得要往警局内冲, 警局内的警察走火开了枪,被冲进去的同事按住之后,同事也致幻的失控了。
如果不是川行知躲进了卫生间里,大概率会被撕碎。
好在他吃了两粒维生素, 暂时的控制住了散发的致幻孢子。
救护车赶到警察局时, 川行知已经恢复了“人样”, 迅速生长的菌疱暂时消退,但脸上和身上的白色菌丝还没有退下去。
川行知很清楚去医院没有用,维生素的剂量太小了, 而“母种”的活性又太高了, “母种”注射进入体内会在三个小时左右迅速的生长菌丝, 繁衍孢子, 将人体整个吸收吞噬。
所以必须马上注射抑制剂来控制菌丝生长,要接连注射几个月的抑制剂才能把“母种”控制在半休眠的稳定状态。
这种状态下, 加每天服用维生素, 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他现在只吃了两片维生素, 估计撑不了半个小时菌丝就会再次疯狂生长。
他需要抑制剂,需要杀灭母种的药剂,他不能被带去医院。
可这些他不能告诉警察,因为一旦告诉警察就会查到川江尸体里的菌丝, 无疑是断了后路,况且就算他说了警察未必肯相信他的话,让他去找抑制剂。
川行知只能借着躲在卫生间的时间给他省局的局长打了个电话, 他曾经给过省局长不少好处,现在他只是想要暂时“保释”。
省局长那边还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听说什么川行知“变异”,导致警员开枪伤人, 但人怎么会变异?又不是拍美国大片,他没有犹豫就应下了川行知。
他立刻就给警局里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同意川行知一干人等的保释就医。
警局里的负责人想辩驳,说川行知的情况很复杂,最好是有警员陪同去就近的医院检查治疗,不然很可能传染其他人。
但省局长依旧说:“就是因为情况复杂才不能在镇上的医院治疗,我会派人亲自去接管川行知一干人等去港城医院检查治疗。”
他没有给任何商量余地。
警局里的人也只能看着川行知一干人等全部被以“保释就医”的理由的接走。
开枪的警员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脸色苍白的跟组长说:“不能放他们走啊,如果我刚才真是被他的菌丝致幻了,那很可能林素跟媒体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川行知长期在用某种物质精神操控川江,这次川江死亡也不是意外……”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桩案子我们也解决不了,迟早会被省局接手调查。”组长无奈的叹气说:“川行知的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警员就抿紧的嘴,他当然知道,但川行知异变成那副样子,省局就不怕导致其他人集体感染吗?
他没有办法放心,打算再去林素的住所看看,川行知和那个姓付的医生刚才一直在说什么药剂掉在林素的卧室了,他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药剂。
※
车子很快停在老旧的楼道下。
大雨里,川江摔死的地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雨水将血冲的几乎看不见了。
楼道里安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得。
展佳先推门下了车,确定楼道里和旧电梯里没有人,才拉开车门让川行知下车。
川行知右耳朵和右脸颊上贴着纱布,右耳被那一枪打掉了耳垂,脸上撕开的洞也还在渗血,唯一好点的是脸上和脖子上只剩下了一片白色的菌丝,但他自己清楚好不了多久。
“掉在哪里了?”他急切的问付医生,必须找到那支消灭母种的针剂,因为这种针剂需要在实验室里用母种培育至少半个月才能够起效。
目前付医生就只培育了这一支,可他等不了半个月,半个月哪怕是有抑制剂控制,母种也会逐渐侵蚀他的大脑,他的意识会像秦江那样逐渐消失。
付医生一下车就满地在找,可是淡红色的水泥上什么都没有,他满身是汗,马上说:“可能在楼上卧室里,当时川江抵抗从楼上跳下去,我着急抓他随手把药剂塞进了口袋里,可能当时没注意它掉在地上了。”
川行知一句废话也没有,带着展佳和付医生快步进了楼道内的旧电梯。
电梯摇摇晃晃的上升,展佳抱紧发抖的双臂到底是忍不住问:“母种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川行知看了一眼展佳,她只穿着背心,浑身湿透了又晾干,乱糟糟的黑发下是苍白的脸,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枪声响起时只有展佳推开他,救了他,不然这一枪射穿的就不是他的耳朵了。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难得坦诚的回答展佳:“就是林素说的那样,母种是提炼出来的一种新型基因素,它能优化你的基因,但也同时会抢占你的身体,寄生在你身体里。”
展佳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他,看见他脖子上飘荡的菌丝,浑身战栗:“这怎么能被称为优化基因?这不就是……”她没有办法准确形容出自己的感受,但这绝不是优化,是异化,“所以你真的给川江注射了这种东西?”
“这已经不重要了。”电梯门轰隆隆的打开,川行知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现在重要的是马上找到橙色药剂,他的麻烦够多了。
“这怎么不重要?”展佳跟着出去,快崩溃的说:“你明知道这种东西这么恐怖,会把人异化成怪物,为什么还要给川江给你自己注射啊?”
川行知停住脚步,猛然回头看她,压低了声音说:“你觉得我脑子有病吗?给自己注射这种东西!”是林素给他注射的!他甚至记不起来林素怎么做到的!
展佳看着这一刻的川行知仿佛不认识他一样,喉咙发抖的低声问:“但你还是给川江注射了对吗?”
川行知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不再理会展佳,回过头让付医生撬开林素的家门。
展佳盯着他的后背,心里一遍遍在问自己:这还是她爱的川行知吗?是那个事业有成、洁身自好、体面温柔的川行知吗?他怎么能明知道那东西不能给人注射,却还是给川江注射了?他是不是压根没有把川江的命当命?把川江当人?只是当做实验品一样试验,如果失败了就……杀了他?
所以川江真的是跳楼自杀吗?
她在这一刻毛骨悚然,比见了鬼还要恐惧,因为她想起来川江之前似乎叫秦江,是川行知领养来的,那时候秦江才十一二岁……他领养一个孩子就是为了做了实验?
“开的?”付医生还没有撬,房门一推就开。
“可能你们离开时就没锁门。”川行知一秒也不愿意多等,推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人也没有。
“哪间卧室?”川行知问付医生。
“这间。”付医生马上快步过去,小心翼翼推开了林素的卧室房门。
窗户外潮湿的风吹进来,窗帘在没有人的房间里被吹的飘飘荡荡。
川行知按了一下灯的开关,灯却没有亮,断电了吗?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进去对着地面找。
展佳站在他身后,随着他手电筒的光看见地上的碎花盆、翻倒的椅子、地面和桌面上滴着的血,和窗帘上的血手印……
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只是付医生他们在劝说川江?
床上还放着吹风机。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在他们到来之前,川江就坐在床上吹头发,而他们冲进来抓住他,他拼命的挣扎逃到了窗户下……
展佳忍不住的发抖,川行知怎么能这么面无表情的说川江是自杀?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他也该……该有些感情吧?
“你当时站在哪里?”川行知心急的问。
“就在这里。”付医生走到窗户下,在小书桌下面找了找说:“我们本来把他按在书桌上,想给他注射,但他用花盆砸破了助理的脑袋,疯了一样到处跑,我就堵在了门口,助理又把他逼回书桌……然后他抓着窗帘就从窗户跳了下去,我马上就把针剂装了一起,可能的踢到床底下了……”
“是你们逼死了川江……”展佳站在门口,发抖的说:“如果川江不跳下去,你们是不是就注射你们说的药剂杀掉他了?”
“够了展佳。”川行知不耐烦的打断她,头也没抬的蹲在小床边往床底下去看,忽然看到了一双小孩子的鞋——洗到发白的球鞋。
他莫名其妙想起来,秦江在被他带走之前拜托他的司机送了一双球鞋给他的朋友小素,他说:这双鞋子是他攒钱想送给小素的生日礼物,等不到生日了提前送给她。
那天林素还在上学,没有在家,没想到他的司机还真给秦江送到林素手里了。
川行知不屑的拨开那双旧鞋,往里找……
“是在找这个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
展佳吓的尖叫一声,慌不择路的逃进了卧室里,回头看见漆黑的客厅里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
是林素。
川行知和付医生回过头就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的林素,她笑盈盈的拿着一支橙色的针剂在指尖晃了晃:“川总是找这个吧?”
怎么会在她手里?掉在房间里被她先捡到了吗?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刚才他们说的话林素有听见吗?怎么骗她把药剂给他?
川行知看着她,慢慢的站起身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和她说:“那是什么?你让我看看。”
他朝林素伸出手。
林素却没有过去,只是困惑的问:“这不是川总在找的母种消灭活性药剂吗?”
川行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居然都知道了,他没有功夫想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只想用尽一切办法也把她骗过来。
“好像是,太好了,幸好被你捡到了。”川行知慢慢朝她靠近说:“给我好吗?”
“停下。”林素按着针剂的注射头说:“你再过来我可就要……”
“别。”川行知马上停住脚步,他等不了半个月,他必须要保留下这支针剂,所以他坦白说:“素素,你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再骗你,这针剂不是用来杀川江的,是用来杀掉川江体内的母种,好让他变回正常人,你给我好吗?”
林素却讥讽的笑了一下,“你到现在还在撒谎,那就等半个月后你变成新的川行知时,我再给你这支针剂。”
她说完用力一按,橙色的药剂从针孔里挤出来全部洒在地上。
“不要!”川行知冲过去几乎只剩下求生本能,跪在地上直接用舌头去舔地上的橙色药剂,什么体面、什么脸面都抵不过活下去。
展佳瞠目结舌的盯着川行知,不敢相信这是川行知,他就像是已经被异化成了一只动物……
“川总不是可以再让付医生培养出来新的针剂吗?”林素看着脚边的川行知冷笑着问:“好像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而已,川总等半个月后再注射不就行了?”
川行知猛地抬起头,恨不能杀了林素,半个月的时间母种就已经把他的大脑和意识侵蚀了!他身体里会产生新的川行知代替他!注射了药剂杀了母种他也没有办法恢复了!
林素忽然“哦”了一声说:“原来半个月后母种就会占据你的身体,生成一个新的人,再注射药剂杀了他,你也不能恢复正常了。”
川行知脸色惨白的愣了住,“你……你……”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她刚才听到了他的心声?
“可刚才你明明说要帮川江恢复正常。”林素根本不理会他,只是继续说:“为什么要骗我呢?被母种寄生半个月再注射就不能恢复正常,那川江被寄生了几年,你现在给他注射杀死母种的药剂,不就等同于杀了他这个人吗?”
“川江本来就不是人,我杀了他是纠正错误的试验!”川行知没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只觉得浑身又重新痒起来,情绪不稳定的站起来愤怒的抓住林素的脖子说:“川江原本就是母种养出来的优化人格,他已经失控了,就该马上清除掉。”
展佳慌忙上前,似乎阻止川行知掐林素的脖子:“别这样!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川行知却挥手用力的把她甩开。
“那秦江呢?”林素没有反抗的看着他,问他:“秦江就该死吗?你领养他,给他注射母种,把他异化成新的川江占据着他的身体,他就该被你抹杀吗?”
她居然在可怜秦江那个一无是处的胖子,川行知不明白,她为什么可怜所有人却唯独不可怜他,要毁掉药剂!
“那个懦弱的小胖子早就该死了。”川行知恼怒的对她说:“没有我领养他,他那么懦弱无能,只会被霸凌到自杀,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况且,我创造了完美的川江,让他获得了那么多喜欢,这世上根本没人会记得一个只会哭的胖子!”
“我会记得,我妈妈也记得。”林素对着他异常平静的笑了一下说:“现在很多观众也会记得了。”
川行知愣了一下,什么观众?她、她录下来了吗?
他慌忙扭头想去房间里找摄像头,却在林素的身后看见了一双暗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慢慢的从林素身后的黑暗中走过来。
那是、是……
川行知吓得抓住林素疾步后退,退到桌子边撞在了付医生的身上。
付医生也吓了一条,就看见卧室门外走过了一个男人。
是川江。
林素吃惊的看见川江光着上半身,走进来,他胸口血肉模糊一片,但那血肉里透出一缕缕白色的菌丝,千丝万缕的抓着他烂掉的胸口,像是缝合一般紧紧黏在一起。
他真的没有死,是因为母种吗?
“放开林素。”川江暗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川行知,“马上放开她。”
展佳和付医生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你是人是鬼?”川行知抓紧身前的林素,死死盯着川江。
川江却突然恼怒一般冲过来,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朝川行知抓在林素的手扎下去。
那是一把水果刀,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川行知下意识把林素推进了川江的怀里,在川江抱住林素的那一刻,绕开她们要往外逃。
但卧室的门却突然“砰”的关了上。
他伸手去拉,却死活也拉不开,见鬼了……川江变成鬼来报复他了?
林素盯着他惊慌的背,让404封死那扇门。
“林素,我好冷啊,我走了很多路才找回来。”川江紧紧的抱住她,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一样贴着她:“抱抱我吧。”
卧室里展佳吓得尖叫着跌坐在床上。
林素在那尖叫声里伸手抱住了冰冷的川江,他那么可怜的挨在她胸口喃喃说:“真的好冷啊,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冰柜里,我快冻僵了……”
是从停尸房里跑出来的吗?
林素摸了摸他的脖子,摸到他的脉搏,他确实是活着的,而且他脸上的伤口居然也在菌丝下奇异的愈合了。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母种迅速的繁衍、寄生,蚕食人的意识,却又让这具身体死而复生。
付医生也扑过去开门,可两个高大的男人却死活拉不开那扇门。
“鬼!川、川江变成鬼来报仇了……”付医生浑身抖得快要站不住。
川行知被汗水浸透,脖子上、后背上又痒起来了,他知道维生素的药效过去了,自己又要发作了。
他猛地扭过头盯住川江,“开门!不管你是人是鬼把门打开!”
鬼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川江变成鬼,也只是个懦弱无能的鬼!因为秦江的本质如此,所以他身体里养成的川江也如此!既不敢反抗,也没有一点攻击性!
川行知痒的快要崩溃,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注射抑制剂,就算是鬼也不能阻拦他!
他冲上前夺走川江手里的刀,毫不犹豫朝着他的后背扎进去,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恶念,脑子里只有:就算是鬼也去死!去死!
“去死吧川江!”川行知握着血淋淋的刀子,抬头对上了林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奇异的浮现出一片蓝色光芒。
那光让他大脑空白一片,扭头就看见身侧又多了一个川江,正在伸手拉他,他毫不犹豫拔出刀子朝身侧的川江挥刀砍下去——
房间里,亮着红光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
直播画面里,川行知像是疯了一样,挥着手里的水果刀一下一下的扎向身侧付医生的脸,每一刀都伴随着付医生的惨叫和鲜血飚出。
弹幕里疯了似得滚动着——
【报警】
【快报警!】
【@当地警察!快点快点!】
【太恐怖了,比我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恐怖,这是都疯了吗???】
【川江到底是人是鬼?川行知还是人吗?!!】
【飙出来的是眼珠吗……】
【我要吐了,看不下去了】
【救命啊!谁快去阻止川行知啊!他是真的变异了吧!他身上又长出恶心的东西了!】
【为什么这么危险、精神不稳定的人会同意放出来啊!】
【快让这个小区里的居民们跑!谁有地址,快先通知大家跑!】
【靠……川行知嘴巴里长出来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红星头菌???】
※
昏暗的卧室里,川行知抓着已经没有呼吸的付医生,突然干呕了一下从嘴巴里、烂掉的脸颊里迅速生长出来一株红色海星般的菌菇,白色的菌丝从他手上的血迅速蔓延生长,直接长到了他刀尖下的付医生脸上……
展佳瘫软在床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素抱着川江静静的看着一地的血被菌丝蔓延,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放任母种这么生长下去,川行知会怎么样?会死掉吗?会变成母种的养分?尸体会被分解吸收吗?
那何尝不是一种废物利用呢。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击碎了门锁,警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警察!川行知马上住手!”
又一声枪响打在门上,门被一脚踹开。
一名警察戴着口罩在门口握着枪对准川行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更紧的握住枪发出警告。
可川行知像是已经失去理智,缓慢的挪动长满菌疱的身体朝警察走过去,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救我……”
可警察根本听不清,再次警告他放下刀。
但他仍然扑向了警察。
“砰——”的枪响声震荡在小小的卧室里,紧接着是又一声的“砰!”
川行知的血肉随着孢子喷溅出去,香气充盈在整个房间里。
林素捂住川江的耳朵,两步躲到了窗户下,低声对他说:“在这儿别动。”
川江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橙色针剂快步上前,扎进了川行知的后颈里,一按到底。
听见她平静的对警察说:“别呼吸,退到客厅里,孢子致幻。”
川江脑子里闪闪烁烁的有什么画面在亮起来,是小小的林素和挨打的小胖子、哭泣的小胖子、被踢翻椅子的小胖子……
每一个小胖子身边都站着一个比他矮一些的林素,她那么瘦,却那么凶的站在他前面对那些欺负他的人大声说:“跟他道歉!”
他抽帧一般按住了脑袋,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谁的记忆了。
是秦江,是他身体里的秦江。
因为秦江在在他被付医生按住时,着急喊他:“快跑川江!”
在他昏死在停尸房里时,一遍一遍叫他:“醒一醒川江,你不能死,现在只有你能去救小素了!你快起来救她啊!求你了,不能让川行知给小素注射母种!不要让小素变成怪物……求你了川江……”
川江一点点记起来,起初身体里也有这个声音在,他总在哭,但他从来没有把川江赶出身体里过,因为他说:川江很厉害,大家都喜欢你。
后来,他打的针越来越多,吃的维生素越来越多,这个声音就不见了,他也忘记了这个声音。
原来是秦江啊。
原来他占据了秦江的身体啊。
可秦江为什么要救他?明明是他占据了他的身体,还抢走了他唯一的朋友小素……
林素回过头看他,他的心轻轻跳了起来,他不知道是他在心跳,还是秦江在心跳。
他看着林素朝自己走过来,她抓了一条毯子把他的身体裹了起来,低低轻轻的说:“先看医生,你的后背还在流血。”
毯子上有她干燥的香味,他挨在她怀里贪心的闻着,忽然特别特别想知道,她知道他占据了秦江的身体吗?
“知道。”林素低下头看他,很轻的跟他说:“但这不怪你,你也不知道自己侵蚀了秦江的身体。”
他怔怔的望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落眼泪,情不自禁的和她说:“对不起……”
他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朋友,他从有意识开始就作为川江存在,他以为自己是“人”。
原来他不是……
“宿主,川江的攻略值一直在上升。”404直接把任务界面弹了出来,那上面川江的攻略值每一秒都在增加。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章这个世界就能完结啦,所以我打算写了明天一起更~明天更新完这个世界加新世界开头~到时候给大家发红包嘿嘿~
第118章
大雨之中一阵阵异香随着孢子挥散出去, 楼道里一盏盏灯亮起来。
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停在楼道下,警察冲出警车疏散楼道里的居民,老旧的电梯“叮”的停在了一楼。
警察立刻握枪,紧张的举起枪, 只见打开的电梯门内站着平静的林素和她身侧脸色苍白、裹着毯子的川江。
“他背上受伤了。”林素扶着川江走出电梯。
一名女警马上上前将两个人护送上了救护车。
才刚刚坐进救护车里, 林素就听见楼上传来展佳崩溃的叫声、哭喊声:“川行知!啊!”
她抬眼朝楼上看过去。
昏暗的卧室内, 展佳崩溃的瘫软在小床上盯着地上的川行知,哭的歇斯底里。
满地的血泊中,消灭母种的针剂已经起了作用, 川行知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只是额头被射穿的枪孔正在不停的流着血, 和早就断了呼吸的付医生的血交汇在一起。
他终于注射了消灭母种的针剂, 却也失去了靠母种“复活”的能力。
“川行知!”展佳崩溃的哭着大喊,她的大脑被惊恐占据无法思考, 但她知道川行知死了, 死了……
警察戴着防毒面具冲进房间里, 被眼前血迹飞溅的惨烈现场惊的停住脚步,地上的血浆里七零八落的掉着人体器官,是被癫狂的川行知一刀一刀捅下来的——那位医生的器官。
大雨下,媒体人沸腾一般被阻拦在老旧的小区外。
救护车缓缓驶出人群, 镜头拼命的朝车内拍摄,川江下意识的低头想挡住自己的脸,脸被一只热热的手托住。
林素托着他的脸扭过来, 让他靠近了自己怀里,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脸。
川江闻到她身上那股暖烘烘的气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穿着校服的小林素冲进男卫生间,撞开那些朝他撒尿的男人, 愤怒的大声喊:“老师马上就来了!你们谁也别想跑!”
那群男人被吓的蜂拥着逃出卫生间,林素没有一丝犹豫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短袖,把校服外套递给他说:“你把脏衣服脱了先穿我的吧,我陪你去找老师。”
他在臭烘烘的气味里闻到这股干燥的香气,那是林素家里洗衣服的味道,是林素妈妈给她晒衣服时的味道……
“宿主,川江的攻略值还在上升。”404盯着任务界面上按秒上升的攻略值,它从来遇到过这种状况,就好像川江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爱宿主。
他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像人,是秦江的意识在恢复吗?
“看一看他的生命值。”林素对404说。
404立刻检测男主川江的生命值,赫然看见川江的生命值已经从百分之九十变成了百分之八十五。
这是怎么回事?
林素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果然的秦江在一点点恢复意识,是因为川行知死了?还是因为回到了这里?亦或是……秦江在担心她出事?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原主人的意识是可以恢复的,对吗?
剧情界面里“叮”的响了一声,随后【蓝色孢子】的剧情真正的解锁了。
“这是之前没解锁的最后一个剧情,终于解锁了。”404马上替林素展开解锁的剧情。
林素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这章剧情,果然【蓝色孢子】就是指川行知口中的“母种”。
这个“母种”的起源就是来自于川行知的母亲刀娇凤,她和她的家族称之为“母种”。
是她们滇族祖上传下来的一种控制人心的“巫药”,原本到她母亲那代早就失传了,但后来刀娇凤追根溯源找到了制作母种的巫药。
她是医学硕士,自己偷偷将这种母种巫药重新研发制作了出来,她称之为【蓝色孢子】。
她比先祖们更清晰的了解到这种可以控制人心的“巫药”是什么东西,是从致幻的菌种里提取出来的蓝色孢子,封控在药丸内,人服下后孢子会迅速在体内复活、生长,像寄生一样吸收入体的养分,生产成一个新的“优化人”,只要通过每天少量的抑制剂控制菌丝的生长,就能让这个人保留一点自己的意识,不至于被母种完全吞噬。
而致幻的能力也放大了这个人自身的欲··望……
她将新研制出来的【蓝色孢子】私自用在了资助她的川家人川闵身上,大获成功,川闵疯狂的爱上了她,完全离不开他,迅速向她表白、求婚。
川家人也因为川闵身上的孢子挥发,对川闵言听计从,没有阻碍的接纳了刀娇凤。
但副作用也很快显现出来,潮湿、淋雨都会导致母种极其不稳定,只要稍微不注意川闵就会长出菌丝,情绪也会变得癫狂。
刀娇凤必须和他每天在一起,保证随时可以为他注射抑制剂,才能稳定他体内的母种。
可在川行知出生后,刀娇凤的重心就放在了儿子身上,在川行知六岁时的一天夜里,川闵浑身湿淋淋的回来,身上长满了霉斑,他无法控制自己咬掉了刀娇凤的耳朵。
川闵在注射抑制剂之后终于恢复了部分记忆,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记忆断片是因为妻子给他“下了母种”,他崩溃之下自己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跳楼自杀了。
也正是这次,刀娇凤发现“过量的抑制剂”可以完全杀死母种,所以她记录下了这个方式,却没有打算再继续研究,她把剩余的“母种”全部封存,一门心思用在了照顾儿子和川家父母上。
直到川行知十六岁时,发现了母亲的这些记录,他偷偷的启动了“母种”,在触碰“母种”时整个手掌被菌丝迅速寄生。
他的母亲刀娇凤勃然大怒,她害怕儿子再重蹈覆辙,像丈夫一样最后变得不人不鬼,所以在来不及培育出消灭母种的针剂状况下,截肢了他长满菌丝的手掌。
从那之后,她把母种销毁,严令儿子再也不能碰这种东西。
可惜,没多久她就因经年累月的吸收孢子,身体和大脑都被侵蚀殆尽,引发急性器官衰竭去世了,那是一种类似服用大量毒蘑菇后的致死状态。
川行知目睹了父亲的癫狂自杀,又目睹了母亲的自食恶果,按理说该很清楚“母种”只会带来灾难,就不该诞生。
可他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在母亲死之后恢复了被她毁掉的实验记录,一直等到自己接管了川家之后,找到了顶尖专家付医生,投入大量的资金重新“复活”了母种。
他一步步完善“母种”,完善抑制剂,连消灭母种的针剂也提前研制了出来,甚至付医生还研制出了可以抑制菌丝生长的“蓝色维生素”,只要每天定时服用,就可以保证母种的稳定性。
他自认为自己的研究远超母亲,一切都完善的没有一点风险。
然后,他筛选了几家福利院的孤儿,却没有找到心仪的实验对象,因为被送到福利院的孤儿大多数是残疾或者有基础病的孩子,他要找到健康、健全、父母基因都足够稳定的孩子。
所以他开始资助贫苦生,就是在一次资助中他看到了父母双亡,只有姥姥在照顾的孩子秦江。
秦江的父母都不是死于疾病,他们基因里也没有携带基础病,他拥有足够健康的身体和稳定的基因,还有一颗怯懦的心。
川行知亲眼看到小小的秦江被堵在上学路上,一群高个子的人抢走了他的学杂费,威胁他不许告诉老师,他居然没有反抗的哭着点了点头。
这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实验品了,足够健康,足够软弱听话。
更可贵的是,他发现秦江有一双暗绿色的眼睛,秦江丑陋的皮囊下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就领养了秦江,无比顺利的哄着秦江开始实验。
实验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秦江在几个月的母种寄生后,变得越来越漂亮,又在几年的塑性打造下迸发出了惊人的美丽。
只是他发现,秦江的意识在消失。
他在实验中才逐渐明白——母种会吞噬这个人原本的意识,生长出新的人格。
这也许就是他父亲无法接受的真相,选择自杀的原因。
但他却觉得这对秦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懦弱的秦江被招人喜欢的川江人格替代不好吗?新的川江不记得过去的记忆,也就不记得那些秦江被霸凌、失去父母、姥姥、朋友的痛苦。
川江是完美到没有心理疾病的“优化人类”,是多么完美的作品。
直到林素的出现,川行知和付医生发现,秦江的意识开始“复苏”了……
※
所以,意识是可以恢复的。
林素站在病床边,看着医生紧张的替川江处理完伤口,又替他做了些检查,神情吃惊的频频看川江。
等医生离开病房,她就听见医生在房门外跟警察说:“川江确实又活了,他原本破开的器官居然长好了,如果我看的没有错,是因为他体内菌丝样的东西,缝合、促生了他的器官……”
林素的手被川江轻轻拉住,她垂下眼看见他暗绿色的眼睛,他贴过来挨在她的怀里小声说:“你一直不和我说话,是在生我的气吗?”
林素抬起手摸了摸他这张漂亮的脸,“没有,我说过不怪你。”
川江像小狗一样抬着眼观察她的表情:“我没有赶走秦江,他还在的……我没有想完全霸占他的身体。”
林素拨开他柔软的发,轻声问他:“那你愿意把身体还给他吗?”
川江愣了住。
“川江,这是他的身体。”林素更轻的说:“你已经借用了这么久,该还给他了。”
川江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儿,有些无措的说:“可……他说我可以留下来,是他喊我快跑……他真的有说我可以留下来……”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哀求似得问:“我们不可以共用这个身体吗?”
“不可以,川江。”林素平静的回答他,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母种随时会失控吞噬他的意识,你的孢子会让身边接近你的人都轻微中毒,你有太多的时候不能控制自己了。”
川江那双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他居然也会伤心难过的说:“可我不想离开你,我没有办法忍受没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会害死我。”林素极其平静的说:“你的孢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害死我。”
川江一下子愣了住,他震惊的看着林素,呆呆的落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孢子会害死林素。
可他想到了每次付医生靠近他都会带上口罩,川行知也会定期注射药剂……
“川行知的母亲就是这么死的。”林素和他说。
他不知道川行知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可他知道林素不会骗他。
病房里变得出奇安静,他不想离开林素,可他更不想害死她,如果会害死她,那他不如自己去死。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眼泪掉在手背上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哭。
他好像真的非常非常爱林素。
他再抬起头看林素,最后哀求她说:“我不想在这里消失,可以在家里吗?”
也许是因为这张脸太漂亮,以至于林素觉得他很可怜,她摸着他的脸问他:“哪里是你的家?”
他又怔了住,是啊,哪里是他的家?秦江的老家是秦江的家,川行知的家是他的实验基地,他好像没有家。
※
川行知的那场杀人直播在网上爆炸式扩散,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省政府连夜将保释川行知的省局局长撤职拘留,调派了专家过来调查川行知的“变异”。
川江也接受了一系列的检查,但因为他服用了林素给的维生素,所以菌丝得到了控制,没有检查出来异常,警方让他暂时可以回到居住地,但不能外出,要随叫随到。
林素还是陪着他回到了川行知的那栋大别墅里。
川江可悲的发现,他心里其实是把这里当成了“家”的。
他说不清自己在这里快乐还是不快乐,但这里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他诞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几乎每晚都睡在这里。
要离开时,似乎也只能从这里离开。
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川江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看见砸碎的窗户还开着,潮湿的风吹进来,太阳还没升起来。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他回头看见林素在门口开了抽湿,又走到窗户边将厚重的窗帘拉了上。
“饿吗?”林素回过头问他:“要不要给你煮碗面吃?”
他望着林素就又有些想哭,他摇了摇头,伸出手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林素就握住他的手过来抱住了他,让他的脸枕在她怀里,轻轻柔柔的抚摸着他的后颈:“我陪着你,我哪里也不去。”
川江闭着眼发现自己又掉眼泪了,他忍不住的抱紧林素小声说:“我好舍不得你,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当然。”林素托起他的脸,低头吻了吻他流泪的眼睛,喃喃的说:“我不会忘记你的,川江,我会永远记得你。”
川江被吻的发抖,她柔软的唇就吻住了他发抖的嘴唇,他被托着后颈张开口,颤抖着搂紧她,回吻她,体会到一种心碎的幸福。
他想能死在林素怀里,也很幸福了。
能被林素永远记得,也很值得了。
“林素,林素……”他叫她,着迷的问她,把她温暖的身体拥坐在怀里。
她轻声回应他,捧起香膏一样的自己让他吻、让他淹没在她的怀抱里……
川江被她的香气和温暖淹没,他脑子里除了快乐什么也没有了。
窗外的细雨打湿了厚重的窗帘,川江也被林素打湿,他太快乐了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最幸福的时刻竟然在落泪。
他抱着她,哭着一起在叫她:“林素、林素、你喜欢我吗?”
他的香气最后一次萦绕她,他最后一次问林素。
然后他听见林素轻颤着说:“喜欢,川江我喜欢你……”
川江没有遗憾的亲她,埋在她怀里哀求她:“别把我忘了林素……求你了。”
※
雨下了一整天,到晚上时才停了一会儿。
林素被冷气冻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听见404小声说:“宿主,川江自己给自己注射了消灭母种的针剂。”
她猛地睁开眼,侧头看见了侧躺在她手臂里的川江。
可眼前的川江像是睡死一样,一动没有动,手臂搭在她腰上,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注射过的橙色针剂管子。
她拉过来自己的衣服身后去口袋里摸了摸,那只橙色针剂果然没有了。
这是她在拿到橙色药剂后,让404在系统空间里调配出来的,一共调配出来了三支,以备不时之需,看来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了。
“什么时候注射的?”林素问404。
“您睡着了之后,川江抱着您去洗了个澡,把您放在床上后,他就找到消灭母种的针剂注射了,大概是三个半小时之前。”404有些难过的说,它真的有点可怜川江,毕竟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被动的伤害了秦江。
林素伸手摸了摸川江的脸,凉冰冰的脸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川江?”
这一次,川江没有回应她了。
她再次查看了川江的生命值,生命值为零,而秦江的生命值升到了百分之五十。
“他走之前用你的手机写了备忘录。”404难过的说。
林素划开手机,看见备忘录最新的一条写了——[林素喜欢川江,林素永远也不会忘记川江。]
像个小孩儿一样,怕她忘记,所以要写下来。
林素按灭了手机问404:“攻略值满了吗?”
404声音有些发哑的说:“早就满了,在您把他带回来,给他第一个吻的时候就满了……这个世界,您就只差一个结局就能……完成了。”
“你不会是哭了吧?”林素听到声音惊讶的问。
404呜呜咽咽的说:“川江真的有点可怜,他不能算灵魂,他甚至没有办□□回转世……我想求主系统让我破格把他选进快穿世界,让他去做任务兑换投胎的机会……但主系统说我目前只能绑定一个宿主……”
林素垂下眼看昏睡的川江,“可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存在过体验过,也不错了。”
“您会记得他吗?”404哭着问。
“谁知道呢。”林素也不知道,她经历过太多世界,见过太多美丽的、可怜的男人了,她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
她穿了衣服下床,穿拖鞋时脚碰到了床底下的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去看,看了一个老旧的铁盒子。
这是……
她把铁盒子抽了出来,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是泛黄的老照片,有秦江的小学班级合照,有秦江父母和姥姥的照片,还有一些千纸鹤和糖纸叠的星星。
最下面压着一张撕下来的蓝色信纸,她抽出来打开,看见上面有两个人的字迹——
[林素,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秦江]
在这句下面,林素给他回了信——
[可以,但你必须每天交作业。——林素]
她像是看到了两个小小的孩子偷偷传纸条,忍不住笑了。
背后传来非常急促的两声呼吸。
她回过头看见川江冷汗淋漓的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半天,才吃力的哑声叫她:“小素?”
林素慢慢眨了一下眼,“是你吗秦江?”
他在昏暗之中看着她,又像小时候一样哭了,不确定的说:“是我……是我小素……川江他、他走了吗?”
林素听见系统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恭喜您已修复本世界。”
“恭喜您打出高分结局——【久别重逢】。”
“恭喜您已完成本世界全部任务,您的积分已累积到新的额度,可以随时兑换心愿。”
她没什么心愿,想了想对抽抽搭搭的404说:“要不要我帮你兑换一个心愿?”
404愣了一下,又听见宿主说:“帮你兑换川江被选入任务系统的机会。”
404一瞬之间爆哭起来:“宿主您怎么这样好?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何德何能跟您在一起……”
“行了行了,但你别向川江透露是我做的。”林素把多出来的积分兑换心愿,“我怕他缠上我。”
“我肯定不说!”404马上保证,又说:“您是个大好人,从今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无论我还是不是您的系统、身在任何世界,只要您需要我立刻出现。”
林素笑了一下,这话她太耳熟了,444也这么说。
她其实只是拿出了自己多余的积分,就足够让404感激流涕了。
她对系统、对情人一向很大方,因为她拥有的实在太多了。
“小素,谢谢你救了我……”秦江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指,他撑着身体起身,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愣了一下,随后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的脸一点点红起来,低下头不敢去看林素,小素她……喜欢的是川江吗?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回来?他是不是拆散了小素和川江?
“秦江。”林素突然叫他,拿着手机给他说:“我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很担心你,你和他说两句话吧。”
秦江愣了愣,慢慢结果手机贴在耳朵边,就听见林素的妈妈在电话那边着急的喊:“秦江?是你吗小江?”
这个声音让他喉头一下子就堵住了,低低哑哑的说:“是我,明霞姨……”
林素的妈妈在电话那边竟然也哭了,哽咽着说:“我要不是看新闻,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这么不好……”
秦江攥紧了手指,想起小时候明霞姨叫他过去吃饭,想起姥姥,想起楼道里许许多多婶婶叔叔……原来还有人记得他。
他的手背热了热,林素握住了他的手指,他侧过头看见林素明亮的眼睛,她说:“我一直都记得你,秦江。”
是啊,小素一直记得他,小素一直在救他,在帮他。
他用力握紧了林素的手,“阿姨,我没事,你别哭别难过,我一会儿就跟小素去医院看……”
林素逗他似得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舌头也打结了似得说不下去。
有趣,这样漂亮的脸,这么害羞的性格。
林素打算多留两天玩一玩,等原主的母亲出院之后再离开。
她提前让404把下个世界的信息加载过来。
404积极的应声,又说:“宿主,下个世界崩坏之后我还没带任务者进入过,因为还没轮到……所以知道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原本设定是女主跟着改嫁的妈妈住进继父家里,被他的两个儿子盯上,羊入虎口的限制文。但这个世界里突然多了很多非人的能力,女主妈妈和继父接连惨死,甚至继父的两个儿子男主和男配都不确定是不是人……”
“这么刺激?”林素问。
任务界面里加载出新的任务世界——《左右为难》。
“对了,这个世界是半封建半现代的背景设定。”404说。
“什么意思?”林素没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五个世界结束啦,明天会更新世界和这个世界一点点小收尾~新的世界是两个世界的结合,所以半现代半封建,具体我不多剧透,我们明天见!
这张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119章
林素被冻醒了, 脑子昏昏沉沉像是没睡醒似得,睁开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陌生的红帐子雕花床。
四周一片寂静,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秦江呢?
背后有只手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背,她被冰的哆嗦了一下, 回过头对上一张男人的脸, 是标致的长相但这张脸是完全陌生的长相, 苍白的脸,浓眉深眼,因为睫毛太过浓密让人看不清眼珠子, 整张脸色只有一张唇有颜色, 但唇色看起来太深了, 像是身体不太好。
这是谁?她已经进入了新世界吗?怎么没听到传送倒计时?
“醒了?”眼前的男人看见她转过头, 下意识就收回了手,语气冷淡的坐了起来。
他光着的上半身也白的没有血色, 背上有一些浅浅的抓痕, 肩膀上还有个咬痕, 明显是欢···好之后的痕迹。
但他的情绪冷淡至极,拿来里衣穿上没有看她就下了床,在红色的床帐外说:“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你拿了就走吧, 不要再来了,对你和我都好。”
林素慢慢坐起来,发生自己身上也什么没有穿, 而她眨眼间看不见系统界面,也无法激活404。
是梦吗?
“为什么?”她掀开床幔看外面的男人。
男人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皱着眉侧头看她,高高的眉骨下是看不清的眼睛:“为什么?不是你要跟我和离的吗?你说这桩婚事你根本不知情, 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现在你又问我为什么?”
“问问都不行吗?”林素扫了一眼四周,不小的卧室里摆着古朴的红木家具,没有灯和现代电器,旧社会?
眼前的男人明显被她气道了,语气更不好的问:“既然没有想留下来,就别再问了,回你的家吧。”
“你凶什么?”林素不满的说:“就你这种臭脾气,我跟你和离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盯着她,像是气着了攥紧手指,好一会儿转过身走到桌边说:“你快走吧,过一会儿被发现就走不了了。”
林素还想再问为什么?
突然闻到一股烧纸的气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低说话声。
“大师就在这间屋子,一直在这件屋子。”
“是啊,求大师快点送走那东西吧……”
桌边的男人吃惊的往后退了半步,回过头来脸色苍白又慌张的说:“我不能再害你了,走吧……”
林素眼前蓦然一黑,她本就昏沉的脑子像是被人摇晃似得更不清醒了,整个人坠进黑沉的梦里一般。
※
“宿主?宿主您怎么了?”404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耳朵里。
她猛然睁开眼睛,先看见了虚空中的系统界面,又听见404担心的声音:“您可算醒了,吓我一跳,怎么刚传送进来您就突然昏过去了?”
不等她回答,系统界面里“叮”了一声,她看见新世界的剧情界面里亮起来第一个剧情点——【怪梦】。
“啊?”404愣了一下:“怎么冷不丁解锁了剧情?您刚才做梦了?”
刚才果然是梦,是新世界原女主会做的梦吗?
林素的身体摇摇晃晃,她坐在一辆车的后座里,前排副驾里一个女人回过头来看她,轻声细语的问:“素素你醒了呀?还恶心吗?马上就到了,再坚持坚持。”
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四十岁,长了一张非常古典的脸,细眉细眼,樱桃唇,盘着得体的发,戴着一对翡翠耳坠,就像老画报里穿旗袍的女人。
“她是原女主林素的母亲,叫胡英莲。”404马上把信息和剧情告诉她:“新世界的背景是半架空的民国,有汽车、有电视、电影的年代,您现在刚刚满十八,跟着母亲二嫁来了上海。”
林素扫了一眼系统界面里的信息,原女主的亲生父亲是个教师,在她两岁时就去世了,她是被母亲一个人养大的,她从小体弱多病,几乎没断过药,身体不好晒不了太阳、干不了重活,在这么个动荡的年代,她母亲甚至供她一直在读书。
“拿着橘子闻一闻。”胡英莲递了个青皮橘子给她:“一会儿到了戴家,你要乖乖的,照着妈妈教你的叫人,你戴叔叔答应了送你出国读书,就算装你也装的跟他亲近一点,明白吗?”
林素接过橘子闻到酸酸的橘子香,对胡英莲笑了笑说:“妈你就放心吧,我明白的。”
胡英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乖,随后又松了一口气对她笑笑说:“妈妈就知道你能明白妈妈的苦心。”
404又小声补充:“她说的戴叔叔叫戴春,在上海非常有头面,不只是有钱,还是一方霸主,娶过三个老婆都死了,你妈妈是第四任。他们认识是因为你妈妈带着你来上海看病,去戴春的歌舞厅工作,被戴春看上了。”
林素一点也不惊讶,胡英莲的长相足够去竞选“上海小姐”了,就算三四十岁也是人群里拔尖的美人。
“戴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戴慈安是男主,二儿子戴鸿飞是男二。”404说:“原文的设定是您跟着母亲住进戴家后,和戴春的两个儿子都有了感情,左右为难,最后在被戴鸿飞求婚时看清自己的心,跟男主戴慈安在一起了。”
两兄弟,双吃啊。
林素赞同的点点头,这个世界设定不错。
“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男主和男配您都要攻略。”404弹出了任务界面,上面有两个攻略值,分别是戴慈安和戴鸿飞,“但这个世界崩坏之后多了很多非人的能量……我暂时很难确定这个非人的能量是来自于男主还是男配,也不确定剧情崩坏成啥样了,需要您到戴家之后才能知道。”
它实在是心里没底,因为这个崩坏的世界它还没带任务者来过,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素低头嗅着手里的青皮橘子,点开了这个世界刚解锁的剧情【怪梦】看了看——
剧情里写,原女主林素在十八岁之后总会做怪梦,怪梦里她嫁给了一个男人,跟他拜堂成亲,但没有真的发生关系,因为新婚夜时她每次都会跟那个男人说:我不是你妻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嫁给你,我压根不知道这桩婚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要回家……
这个梦她总共做了十八次,起先她不知道这是梦还试图逃走过,但始终无法离开喜房。
后来她做的次数多了,就明白这是梦,试图破解这个梦,就跟那个男人提了和离,以为只要“和离”后就能再也不梦见那个男人了。
但她没想到,提出和离后男人发疯一样不愿意让她离开,死死抱住了她,她怕的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再后面的剧情突然就变成了——[他的脸好冰,林素迷迷糊糊的扭过脸亲了亲他的脸颊,他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扭过头来看她,林素的嘴唇就贴上了他冰冷的嘴唇,慢慢的吻他,手指轻轻抚摸他紧绷的后背,梦呓一样说:“怎么还会紧张?张开嘴……”
他紧紧抱住了她,张开口……]
之后的剧情全是不能写出来的限制剧情,几百字之后,就是林素醒过来看见背后的男人,他突然就同意了给和离书,跟她说已经写好了,让她拿着和离书回家去吧……
“??”404看完吃惊的问林素:“您、您刚进这个世界就在梦里跟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那个了?”
林素看着这段文字描写隐隐约约记了起来,好像是唉,她是在刚跟秦江结婚之后的凌晨,选择离开那个世界,进入了新世界。
当时她就躺在秦江的身边,因为秦江也吃了几次,有些腻味了,她才选了离开。
404把她传送进新世界之后,她甚至还没听清传送倒计时,突然就陷入了“梦境”里,梦境里一双手抱着她,她还以为是秦江,就亲了他。
然后就稀里糊涂发生了。
原来不是秦江啊,是新世界里未解锁的男嘉宾?
“您真是一点诱惑也抵抗不住啊……”404感叹,“原女主做了十几次这个怪梦都没怎么样,您一来就先吃到嘴里了,万一、万一他是鬼呢?”
“那也别有一番滋味。”林素回味起来,那具冷冰冰的身体确实不错,比秦江更有力气更莽撞:“他没老婆没女朋友吧?”
“这您放心。”404说:“我这个甜文系统里但凡跟女主会发生关系的都是身心干净的。”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林素关掉剧情界面。
404又说:“但目前还不清楚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原女主梦里?是人是鬼?也许他就是那个导致本世界崩坏的非人能量。”
也许。
林素猜还会再梦到的,总不会稀里糊涂的睡一场就真的不再梦见了。
“到了,就停门口吧。”胡英莲跟司机说。
林素朝窗户外看,看见了一栋非常气派的洋楼,院墙上爬满了花藤,白色的大铁门刚刷过漆一样崭新,门口贴着一块金色的牌子,上写着[戴公馆]。
胡英莲给了司机钱,先推门下车,撑开了一把阳伞,才拉开林素身侧的车门说:“下来素素,别被太阳晒着。”
林素被她拉住了手,亲昵的拉进伞下。
她抬起手替林素整理衣服和头发,小声嘱咐她:“记得叫戴叔叔,他的两个儿子你要是分不清就统一叫哥哥,你也千万别和他们说起你的病,就说你是最近中了暑气。”又解释:“妈妈怕戴家人会觉得咱们会赖上他们。”
林素有些不适应和女人这么亲昵,别扭的拉下她的手对她笑笑说:“你就放心吧。”
胡英莲却望着她神情复杂的说:“素素,你要相信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别恨妈妈。”
为什么会恨?她对女儿做了什么?
林素不太懂她这种复杂的感情,被她拉住手到了戴公馆门前,她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白色的大门徐徐打开。
她替女儿撑着伞从大门走进去,偌大的庭院左右都有一片整齐的草坪,西侧还修了假山和锦鲤池,一些佣人打扮的人正在收拾花园和落叶。
林素打量了四周,问404:“这洋楼里有非人能量?”
“有。”404立刻就回答:“但不能确定是来自于谁,所以您要小心点。有人正在看您。”
林素也察觉到了,她朝着目光的方向抬头看过去,隐约看见侧边的屋顶露台上一个人正站在围栏旁拿着望远镜看她,背对着阳光,她只能看清是个男人。
※
围栏后的男人放下了望眼镜,回头对沙发上坐着看报的大哥说:“新后妈带着她的女儿来了,大哥真不好奇她们长什么样?”
“没什么好好奇的,反正她们也住不久。”戴慈安慢慢将报纸翻了页,苍白的脸上眉骨深深,不在意的说:“大概和上一任差不多。”
“我倒觉得会比上一任更久,爸虽然没派车去接,但居然同意她带着女儿一起搬过来。”戴鸿飞过来按下了他手里的报纸,似笑非笑的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爸都快死了,突然要娶一个带女儿的寡妇,还着急让她带着女儿搬进来。”
戴慈安抬眼看住他,“也许就是因为快死了,才着急要娶一位新妻子,照顾他。”
戴鸿飞撇撇嘴,“家里又不是没有保姆照顾他,我看他就是鬼迷心窍了。”他压低声音小声说:“你知道爸前阵子去见了谁吗?”他自问自答:“爸去见了白龙……”
他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敲门声,佣人在外说:“大少、二少,老爷请你们下去见客。”
“知道了。”戴鸿飞应了一声,笑盈盈说:“反正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抬抬下巴:“走吧,去见见咱们的新后妈和小妹妹。”
※
这就是戴春?
林素站在楼下客厅里,看见了那位什么有头面的霸主戴春,他如今坐在轮椅里,头发花白,脸颊干瘦的凹进去了,不像霸主像病猫,说两句话就要喘上一会儿。
她有些不明白了,都病入膏肓了怎么又想娶第四任妻子了?
“没去接你们母女,不生气吧?”戴春朝胡英莲伸出手。
胡英莲立刻上前两步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笑笑说:“你要是强撑着身体去接我们母女,我才要生气呢。手怎么这么凉?”她用两只手捂住了戴春的手掌,柔声细语的问他吃药了吗?
戴春满意的笑笑,牵她坐在沙发里,又看向了林素:“这位就是素素吧?”
胡英莲马上扭头朝林素使眼色。
林素就按照她的嘱咐叫了一声戴叔叔。
戴春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又问:“气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不好吗?”
“不是,是舟车劳顿中了暑气。”胡英莲先说:“一路上晕车吐了好几次,脸都吐绿了。”
戴春点了点头说:“天气是太热了。”又吩咐女佣去冰箱里取解暑气的汽水来。
女佣很快取了两瓶汽水过来,给了林素和胡英莲。
林素接在手里,发现居然是可乐,看了看瓶子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时期了,玻璃瓶子上挂着冷霜,冰冰的在她掌心里凝出水珠。
她刚坐下低头喝了一口,楼梯上就有两个男人走下来。
“来了来了。”404激动说:“前面那个是男配戴鸿飞,后面那个是男主戴慈安。”
“大少、二少。”佣人纷纷行礼。
林素抬起头看清了那两个男人的脸,都不错。
戴鸿飞穿着衬衫西裤,梳着油头,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的望着林素,人没下来先笑着说:“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一定就是莲姨的女儿了?”
林素坐在沙发里看见他身后的戴慈安突然顿住了脚步,在楼梯上一脸惊讶的盯着她,就好像……看到她很意外。
戴鸿飞走下来挡在了林素的眼前,笑着在她膝盖前看她说:“怎么见到新哥哥不主动打招呼啊?”
胡英莲马上站了起来,也伸手要把林素拉起来:“素素,这位就是鸿飞,比你大半个月。”
“大一天也是哥哥。”戴鸿飞故意逗她说:“你该叫我一声二哥。”
他垂眼看着沙发里的林素,比刚才在楼上看到的还要瘦弱,白色连衣裙下细胳膊细腿的,眉眼随了她妈妈,细细的眉,单单薄薄的眼,瞧着非常文气,可抬起眼望他时又露出了眼尾的一粒红色小痣,让她这张文弱的脸上多一点艳色。
“二哥。”她叫他,却没有站起来,像是吓呆了一样仍然坐在沙发里仰头看他。
呆呆的,可一点都不像她长袖善舞的妈妈。
戴鸿飞忍不住又逗她说:“什么?没听清,站起来再叫一次。”
胡英莲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想替女儿说话,就听见背后传来戴慈安的声音。
“别胡闹了鸿飞。”戴慈安走下来,目光一直看着林素说:“她才刚来,你别吓到她了。”他伸手拽了一把戴鸿飞,更清楚的看到林素的脸,看清她眼尾的那粒红色小痣,喉头动了动,慢慢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戴慈安,你叫什么名字?”
戴鸿飞惊讶的回过头看大哥,不是跟他说过新后妈的女儿叫素素吗?怎么还问?
林素依旧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握住了戴慈安的手说:“林素,慈安哥好。”
戴慈安的掌心里握住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手指上沾着一些潮湿的水汽,就是这只手,他还记得这只手的触感,细细的手指上是尖利的指甲。
他认识她。
林素监听到了他的心声,仔仔细细的看这张脸,又确实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可他不但认识她,还记得她手的触感?
不会又是老朋友吧?如果不是老朋友,那林素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检测他的能力。”林素对404说:“看看他是不是人。”
“宿主,我在刚才就已经全部检测过了。”404小声又绝望的说:“这个屋子里的父子三人身上都检测出了非人的能量……但他们应该都不是鬼,因为也有人的能量,只是他们都沾点非人的能量。”
哦吼?
林素收回手,目光快速的略过父子三人的脸,快死了的老头戴春,苍白的大哥和总是似笑非笑的二哥,都不太正常啊?
“好了,你们兄弟俩别第一天就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戴春开口说:“先吃饭吧。”
佣人早就备好了饭菜,没一会儿餐桌上就布好了菜,至少十来道菜却全是素菜。
“我这阵子在吃斋,家里的厨房不做荤腥,不杀生。”戴春握住胡英莲的手说:“要辛苦你和素素陪我一起吃斋了。”
“吃素蛮好,天热也没胃口。”胡英莲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亲自起身去给他盛粥,又给自己女儿林素盛了一碗,然后挑了几样菜夹在她的盘子里,和戴春说:“素素从小就挑食,她不吃芫荽。”
她挑的拿几样是自己女儿爱吃的。
戴春点点头说:“那以后吩咐厨房,做菜别放芫荽。”
林素慢慢的低头吃菜,脚被对面轻轻碰了一下,她诧异的抬起头,对面坐着戴慈安和戴鸿飞两个人。
她正好撞上戴慈安的眼睛,他时不时就看她,目光实在太明显了。
在撞上她的目光后,戴慈安才收回了眼。
戴鸿飞咬着筷子看看大哥又看看林素,自顾自的笑了一下,刚埋头吃菜,就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一只冰冷的鞋尖勾了起来,鞋尖带着一些灰尘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他不适的立刻皱了眉,看向林素,她却在很认真的吃饭看不出一丝异常。
可对面只坐了她和胡英莲,总不能是胡英莲吧?
他忍不住低头去桌下看,只看见对面林素的脚乖乖的并拢在一起,不像是会伸过来的样子。
但还能有谁?
“你不好好吃饭干什么?”戴慈安伸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了上来,他在桌下看什么?那个角度除了能看到对面林素的腿还能看什么?
戴鸿飞没有再说话。
等吃完了饭,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林素,戴慈安就先把他堵进了房间里。
“你不要总是骚扰林素。”戴慈安开门见山对他说:“她毕竟是莲姨的女儿,也算是我们名义上的妹妹。”
“我骚扰她?”戴鸿飞没好气的拉起自己的裤腿,露出袜子上和腿上的灰尘印子:“是她在桌子下面蹭我的腿。”
戴慈安只扫了一眼,皱着眉看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戴鸿飞气的不知道怎么证明,“你爱信不信。”他又看着大哥意有所指的问:“大哥从见到她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出门回来晚了,所以更新就晚了!让大家久等,这章也给大家发红包弥补~
第120章
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林素有意思?
“不要开这种玩笑。”戴慈安想也没想的就断了戴鸿飞这个荒谬的猜想, 且不说他根本没确定林素就是那个人,就算确定了……那也只是梦而已。
他不可能荒谬到因为“梦”喜欢上现实里第一次见面的“妹妹”。
“我开玩笑?”戴鸿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且不说饭桌上大哥随时随地盯着林素看的目光有多明显,就说大哥维护林素的态度, 他都没怎么样林素就先把他堵进来警告了, 从前也没见过大哥这样。
“行, 你就当我开玩笑吧。”戴鸿飞无所谓的笑笑,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爸他可能不只是看上了胡英莲……”
话还没说完, 房门就敲了敲, 女佣问:“二少在房间里吗?老爷叫您去一趟。”
戴鸿飞应了一声, 拍了拍大哥的肩开门出去, 正好看见走廊里佣人在帮林素把行礼拎进房间里,林素的房间就安排在他老爹房间的隔壁。
他下了楼, 路过新妹妹的房间就听见胡英莲在里面说话:“这里不用你们忙, 你们出去吧。”
女佣从屋子里退出来, 瞧见了站在门外的戴鸿飞,他嘘了一声摆摆手让她们鸟摸悄的离开,别把门带上,就那么透过虚掩的门好奇的朝里看。
胡英莲正在帮林素铺床、收拾衣服, 一边和她说:“妈妈就睡在隔壁,你晚上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喊我,妈妈马上就过来。”
站在床边的林素似乎想搭把手, 又被胡英莲轻轻推开。
“别在这儿捣乱,你什么时候会干这种事了?”胡英莲笑着拍了一下女儿的背:“拿上你的睡衣去洗漱吧,浴室妈妈刚刚看过了,很干净。睡衣就在沙发上, 看到了吧?”
林素到沙发边才拿起睡衣,胡英莲又忙叨叨的叫住她说:“等会等会,先把药吃了。”
什么药?
戴鸿飞只瞧见胡英莲从她们的皮箱子里取出了一袋子药,袋子里放着白纸包好的药,像是医院里把许多种药分好了包成一份一份,林素生了什么病?
他谈了探头想看仔细点,屋子里的林素就突然抬起头精准无误的看住了他,那双眼睛黑瞳仁极大,冷不丁看过来吓的他心头一跳,正想缩头躲开,就见林素唇角勾了勾说:“二哥干嘛不进来啊?”
戴鸿飞有一种被抓个正着的尴尬,但他脸皮厚丝毫不介意尴尬,索性推开门笑笑说:“正好路过,想来看看素素这里有没有什么缺的。”
房间里的胡英莲下意识就将药塞回了布袋子里,有几分慌乱的对他笑笑说:“没什么缺的,劳烦二少操心了。”
“不劳烦。”戴鸿飞歪靠在门边看看那布袋子,又看看林素笑着说:“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今天一见着素素就觉得投缘,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刚才听见莲姨要让素素吃药,她是生病了吗?”看起来确实脸色苍白,身体瘦弱。
“就是中了暑气头疼脑热。”胡英莲抓着布袋子笑笑说:“我从家里的小诊所开了一些治小毛病的药。”
是吗?
戴鸿飞却看见胡英莲把装药的布袋子收了起来,似乎很怕他看见是什么药,只是治疗头疼脑热干嘛避着他啊?
可惜,他老爹又让人来催他过去,他只好先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胡英莲就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了住。
防他啊?
戴鸿飞回头看了一眼紧闭房门,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是生了什么传染病吧?不然防着别人知道干嘛?
他进了老爹的卧室。
卧室里换了大红色的床上四件套,还贴了喜字。
他忍不住讥讽说:“爸都年过半百了,又做新郎倌,是给自己冲喜呢?”
气的戴春瞪他,骂道:“浑小子连你老子都敢开玩笑!”
他不是开玩笑,是嘲讽。
戴鸿飞懒得理他,靠在桌边拿了一个苹果问:“找我什么事儿?”
戴春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无奈,吐出一口气说:“明天别出去胡混,吃完早饭你开车送我和胡英莲母女去一趟影楼,我们拍张结婚照。”又说:“你和你大哥也一起,我们拍张全家福。”
“上两位可都没拍结婚照的待遇,爸这次是老房子着火动真情了?”戴鸿飞语气讥讽。
戴春抓起枕头朝他砸过来,“给老子好好说话!”
戴鸿飞接住枕头丢回来,冷笑一声好好说了一句:“全家福就算了,我妈早死了,哪还有“全家”。”
戴春一下子不说话了,他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儿子还想着他妈妈,“你不喜欢英莲吗?”
“我对您的新妻子可没什么意见。”戴鸿飞说。
“那你是对我有意见?”戴春问:“你妈都过世十来年了。”
是啊,他妈妈都过世十来年了,这十来年的时间戴春身边女人就没有断过,他妈妈活着时戴春的女人又何尝断过?
“我对您也没意见。”戴鸿飞不想说这些,起身说:“明天几点去?”
※
屋子里,胡英莲重新拿出了药给林素。
林素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让戴家人知道我生病了?”
又问系统:“原文里有提女主生的是什么病吗?”
“没有详细写。”404说:“就说是从小身体不好,靠药养大的。”
连原女主自己都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我是不是生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传染病?”林素问胡英莲。
胡英莲倒水的手抖了一下,马上否认说:“胡说,你就是一点心脏上的小毛病,平时多注意,正常吃药就没事了,别瞎咒自己。”
她把水递给林素叹气说:“不让戴家人知道是怕他们在背后议论你。”
这明显是个说不通的理由,生心脏病为什么会被议论?真的只是心脏病吗?
林素接过药,花花绿绿的一把药,她让404检测一下药是治疗什么的,然后在胡英莲的注视下把药吃了下去。
“再喝点水。”胡英莲心疼的看着女儿,不放心的说:“这药就是伤胃,你晚上要是恶心的厉害就喊妈妈。”
林素点了点头,带着睡衣进了浴室里洗澡,在洗头发时发现自己掉了好多头发。
等洗完澡,404也检测出了结果,惊讶的和她说:“宿主这些药是控制恶性肿瘤的。”
恶性肿瘤?原女主竟然是癌症吗?
林素也有点惊讶,一个甜蜜的限制文世界里女主居然得了癌症?所以这个世界是因为女主最后得癌死掉才崩坏了吗?
“可是不对啊,原文的结局应该是HE合家欢结局,任务的要求也是结局HE啊。”404困惑了:“要是女主病死了,这还怎么HE啊?可这个是控制恶性肿瘤扩散的,一般是晚期才吃……那岂不是您活不了多久了?”
林素擦掉镜子上的水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格外苍白消瘦,她对着镜子用木梳子梳头,一把黑黝黝的头发缠着梳子掉了下来。
“……”404被吓到了,“这个世界崩坏不会就是因为女主快死了吧?这可怎么办?我没办法检测女主的生命值,您这具身体要是死了任务就没办法继续了吧?”
林素的胃里一阵刺痛,翻翻涌涌的恶心感泛了起来,是药物的副作用来了。
她压不下去,撑着洗手台干呕了起来,只觉得胸腔里的五脏六腑也开始隐隐作痛。
“宿主我为您开舒适模式吧。”404立刻打开了各种痛感、不适感屏蔽,癌症晚期的痛苦实在太难忍受了,它不能让宿主跟着它吃这份苦:“对不起宿主,都怪我能力不够,没办法提前了解清楚原女主的状况……”
“素素?”胡英莲在浴室门外叫她,转动着门把手要进来,着急的说:“这孩子怎么还学会锁门了?妈妈不是说别锁门吗?快开门。”
林素撑着洗手台缓了一会儿,疼痛感是没有了,但药物作用的恶心感还在。
“素素怎么不开门啊?你昏倒了吗?”胡英莲在门外语气变得着急起来:“别吓妈妈啊。”
林素怕她砸门冲进来,就过去拉开了门。
胡英莲担心的冲进来拉住了她的手:“妈妈听见你吐了是不是?恶心吗?又开始痛了?要不要吃片止痛药?”她说着就转身出去拿药。
“不用了,我忍一会就不痛了。”林素不想再吃药给胃里增加负担。
但胡英莲就像没听见一样,还在包里翻找,拿出了一粒药,匆匆忙忙的倒水过来给林素:“吃下去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啊。”
“不用。”林素心里产生一种陌生的抵触感,她从小没被父母管过,惊悚世界里也几乎没有过和睦的家庭设定,冷不丁在这个世界里被“母亲”这样照顾,实在是不适应。
她推开了胡英莲出了浴室:“你回卧室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话还没说完,她回头就看见胡英莲站在浴室门口哭了。
“你是不是怪妈妈啊?你不喜欢妈妈改嫁带你来戴家对吗?”胡英莲喉头哽咽的小声问她,她细长的身影站在半明半暗的门口,像一道薄薄的影子,身上的织锦旗袍绚丽华美,衬得此时此刻哭泣的她疲惫虚弱。
林素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无奈的抬手说:“你拿来吧,我吃了就是。”
“你不想吃就不吃。”胡英莲却没有逼她吃,放下水杯又收起药,低着头说:“妈妈只是怕你太痛了。”
林素看着她,又忍不住可怜她,她知道自己女儿得了癌吧,却还千方百计的哄着女儿。
之所以不告诉戴家人女儿的病,也是怕女儿知道吗?
“我真的不痛了。”林素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只是恶心。”
胡英莲扭头看女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女儿的脑袋,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黑发说:“再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
像哄小孩儿一样。
林素也抱了她一下,催她回去休息。
胡英莲却没立刻走,替她吹干了头发,看着她躺下,从行礼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嘴巴边说:“来,含着睡吧,一会儿就不恶心了。”
什么东西?
林素还没看清,就被她塞进了嘴里,冰冰凉凉像是……一块玉?
胡英莲这才满意的替她关上灯,离开了卧室。
她听见锁门声,马上侧头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只玉蝉。
“玉蝉?”404突然之间有些毛骨悚然,“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玉蝉吧?”
林素知道它想的是哪种玉蝉,古人认为玉能让尸身不腐,蝉能死而复生,所以人死后会在尸体嘴里塞玉蝉。
剧情界面突然弹出来“叮”的响了一声,多了一个未解锁的剧情点——【玉蝉】。
“是剧情!”404没想到又激活了一段剧情,可是没解锁,无法查看:“胡英莲为什么让女儿含玉蝉啊?怪膈应人的。”
林素下意识给自己号了号脉,有脉搏,她确实是活人,还没死呢。
是不是因为胡英莲听了哪个老神棍的迷信法子,说含玉蝉能保命?
“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好怪啊……”404真有点担心,还能不能修复这个世界了,毕竟原女主已经癌症晚期了,好像随时会死掉的样子……
“是啊,每个人都好像藏了一肚子秘密。”林素重新躺了回去,把玉蝉又含进了嘴里。
404惊讶问:“您要含着它睡觉啊?”
当然。
林素想:说不定能触发什么剧情,比如她在刚进世界时的那个和离男。
她为了试试还能不能梦见那个和离男,在第一晚没有使用自己入梦的技能。
但胃里不舒服导致她翻来覆去很难入睡……
※
隔壁的胡英莲也根本没有睡着。
她原本做好了伺候戴春的准备,紧张的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主动的去给戴春揉腿。
戴春看着昏暗灯光下的胡英莲,她生的很美,如今害羞的脸颊绯红一点也不必年轻女人差,他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自然也会有感觉。
他的下肢又不是完全瘫了,只是骨头针扎一样痛,加上服用大量的抗癌药物整日里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人没力气站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握了握胡英莲的手,听她娇滴滴的叫了一声:“老爷。”
倒真有些风情。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一定要一次就中。
所以只是亲了亲她的手说:“睡吧,你舟车劳顿累了一天了。”
胡英莲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的关灯在他身边躺下了,听着他渐渐变沉的呼吸,侧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睡着了。
她在黑暗中默默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心里又担心起女儿,不知道素素睡着了没有?没吃止疼药会不会痛的睡不着?
※
林素是在后半夜系统的助眠下睡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夜无梦,没有再梦到那个和离男。
只是睡得很难受,第二天醒来时嘴巴里都是酸苦的,应该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差,胃酸反流了。
她起床刷牙都难受的想吐。
胡英莲门也不敲,直接用钥匙开了门进来,探头进来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似得,去帮她把玉蝉泡水冲洗,又替她收拾屋子,和她说:“你戴叔叔说吃完早饭带咱们一起去拍全家福,他还特意给咱们娘俩都做了新衣服,一会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戴春怎么知道原女主的尺码?
林素擦干净脸走出去,看见穿了新旗袍的胡英莲在帮她叠被子。
“怎么样?好看吗?”胡英莲瞧见她出来,特意停下来转了一圈给她看自己的新旗袍。
暗红色的缎子上织金绣着缠枝莲,把胡英莲的身段衬得很美。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林素不算真诚的夸她。
可她却很开心,笑着去沙发上拿了另一件连衣裙说:“你也有,你看咱俩是同一匹料子。”
林素看见自己的新衣服,是和胡英莲一模一样的料子,做了一件款式更年轻的连衣裙。
戴春做了两件颜色一样的红裙子给她们母女吗?
“喜欢吗?”胡英莲问她。
“不喜欢。”林素没接那裙子,对胡英莲说:“我就不穿这件了,免得别人误会戴春娶了我们母女。”
她说的话太直接,胡英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拿着裙子又看了看,嘴唇也抿紧了,素素不说时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越看越觉得……是有点奇怪。
“他可能没留意到这些,想着同一匹好料子我喜欢你肯定也喜欢。”胡英莲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将那件新裙子胡乱的揉了丢进沙发了,对林素笑笑说:“那不穿,穿那件妈妈刚给你买的。”
她过去拉开衣柜,去里面找衣服。
林素看着那条揉乱的新裙子,心里知道胡英莲肯定很爱她女儿,但有些不清楚胡英莲为什么会嫁给戴春这个快死的老头子?为了钱吗?
※
楼下客厅里,戴家三个男人已经在餐桌边等着了。
戴春有些不耐烦的扭头让女佣上楼去催一催林素母女。
“爸要是饿了就先吃吧。”戴慈安没让女佣上去:“她们收拾好了自然会下来。”
你瞧,大哥又替林素母女在说话。
戴鸿飞撇了一眼大哥,看见他眼底的乌青笑着问:“大哥昨晚没睡好啊?不是因为家里来了新妹妹所以兴奋的睡不着吧?”
戴慈安正想训斥他别胡说八道,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林素和她母亲正好走下来,顿时尴尬的耳朵发热,林素有没有听到这句玩笑话?他希望没有。
但林素走下来瞧着他偏偏问了一句:“慈安哥昨晚没睡好吗?”
显然是听见了。
戴慈安的耳朵就更烫了,“你别听他胡说,他就爱胡说八道。”
眼看戴鸿飞又要说什么,戴慈安心烦的脱口道:“闭上嘴吃饭。”
戴鸿飞被大哥骂的一顿,长这么大他就没被大哥当着人骂过,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后妈带进来的便宜妹妹一而再的训斥他。
他心里窝火,放下筷子起身说:“我饱了,你们慢用。”说完踢开椅子就走。
戴慈安想叫住他,又无奈。
听见自己父亲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鸿飞就是被你宠坏了,这幅臭脾气小时候就该狠狠打他两顿,次次你都拦,才惯得无法无天。”
戴慈安忍着火气回头看父亲,很想问他:他当父亲的有管过儿子吗?母亲去世后他有回过几趟家?
可胡英莲坐立难安的打圆场说:“别生气,鸿飞也才十九,还是小孩儿心性,吃饭吃饭。”
戴慈安不想让胡英莲母女尴尬,将那些话就都忍了下去。
戴春接过胡英莲递过来的粥,目光却落在林素身上,瞧见她穿了一身淡米色的袄子和齐膝裙,不满意的问:“素素怎么没穿新裙子?今天要拍结婚证和全家福,穿的这么素,不吉利,一会儿上楼换那条红裙子吧。”
林素刚抬起眼看他,还没说话,胡英莲就先不冷不热的说:“那条裙子我不小心弄脏了,素素真身蛮好的,人家外国人现在结婚都流行穿白色婚纱,多洋气。”
戴春就皱了眉看胡英莲,很不满她这样驳。
餐桌上的气氛冷了下去。
林素冷不丁听见404说:“宿主,女佣进了您的房间在翻您的床。”
翻她的床?想找什么?
“不知道在找什么。”404也疑惑说:“她先进浴室里打扫,但浴室已经被胡英莲打扫过了,她就又出来开始翻您的床。”
林素站了起来说:“我上楼换件别的吧。”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快步上了楼。
胡英莲起身脸色变得难看又心碎。
但戴春却满意的笑了笑说:“你女儿倒是比你懂事。”
戴慈安听不下去的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去哪儿?”戴春问他。
戴慈安头也没回说:“我不舒服,拍照就不去了。”
戴春气的拍桌子呵斥他回来,但这个大儿子从小就不听他的,现在更不可能听他的!
※
房门被轻轻推开。
“找什么呢?”林素站在门边看着趴在她床上摸来摸去的女佣。
女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起身说:“没、没找什么,我替小姐收拾床。”
“是吗?”林素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反锁了,朝女佣走去勾起她的脸。
女佣只觉得小姐的手指凉的吓人,抬眼对上一双更冰冷的眼睛,好像有什么蓝光一闪。
“是你们戴春老爷让你来找什么吗?”林素又问。
女佣脸色都白了,小姐怎么会知道是老爷派她来的?那她是都知道了吗?怪不得浴室里的头发全部被清理掉的……
头发?
林素听到了她的心声,有些诧异的收回手,戴春要她的头发?
“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界面多了一个灰色剧情点【头发】,但仍然是未解锁。
“这居然也是个重要剧情卡点!”404的问号越来越多了,“那老东西要您的头发干什么啊?变态啊?”
林素没说话,抓住女佣的手用力将她拖出了房门,在女佣的求饶声里把她带到了楼梯口,正好撞上了上楼的戴慈安。
戴慈安一愣,还没问这是怎么了?
林素就对楼下餐桌旁的戴春说:“戴叔叔想找什么东西直接问我就好了,干嘛费力气让女佣偷偷摸摸进我的房间找呢?”
餐桌旁的戴春一瞬之间脸色阴了下去,冷飕飕的盯向女佣,蠢货!这怎么能被发现?就算发现了怎么敢把他供出去?不想活了吗?
女佣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没说,老爷我什么也没说,是小姐自己猜出来的……”
“对啊,我自己猜出来且猜对了。”林素居高临下的看着戴春问:“戴叔叔到底想从我房里找什么?”
戴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素一个丫头片子怎么敢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她忘了现在踩得地方是谁的?住的房子是谁的?刚才还以为她懂事乖巧,原来都是装的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没有二更但有小红包~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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