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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吻醒睡美人死敌后_斩八千【完结+番外】箭头 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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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欲睡的司机闻言来了劲,在后视镜里打量了他好几眼,把油门踩到底让车“吱”一声飞了出去。


    “小伙子,你是遇着什么事了?”


    陈冼随口说:“我有东西落在那辆车上。”


    司机“噢”了声,转动方向盘:“怪不得这么急。”


    陈冼抬头,在后视镜里看见一张焦躁的脸,不由一怔。自己这样,还真像去讨东西的。


    他的确也怀着相似的心情,想用尽手段逼梅时青还自己什么,但无论收到的是眼泪、笑容、关心还是那人的痛苦,他都觉不够。


    不够、不够,始终不够啊!


    他必须要看到梅时青崩溃,看到他被自己摧毁,比过去的自己痛苦百倍千倍才能满意;必须要让梅时青把一切的情感和时间全都倾注给自己,才愿意收手!


    陈冼想着,想着,缓缓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胃,身体蜷缩起来,他感到那里有一团火在灼烧,叫嚣着要吞噬掉那个深深恨着的人,但也不自知地烫伤着他自己。


    的士行驶了大半个钟头,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在前车停下时,陈冼终于确定了:他们是到了自己短住的郊区的出租屋来。


    梅时青来这里做什么?想报复他?


    但从他被允许搬回去的那天起,这里就退租了,到这里来是找不到他的,梅时青不会不知道。


    陈冼下了车,皱着眉远远跟着梅时青走到楼下,把自己藏在树后面。


    浓黑的树翳在人身上摆动,沙沙的风声里那声叹息轻得像是错觉。梅时青在其间站得笔直,一动也不动地仰望着楼房,像极了一尊暗色的雕像。


    陈冼心里浮起了点喜悦,他嘲讽地想:梅时青啊梅时青,不管你有多厌恶我,多想和我一刀两断甚至让我去死,还是没法逃开我吧。无论是愧疚,还是过去两年的相依为命,都会把我们缠紧了,让你怎么也跑不掉,一辈子也跑不掉。


    今天见到了这一幕,陈冼仿佛已经看到了报复成功那天的场景,他势在必得地笑了起来。


    但当梅时青忽然咳嗽了一声,这笑就泯去了。待察觉到自己的变化,陈冼不禁又是一阵气闷。


    烟盒被梅时青掏出,在手里抖了抖,那最后一支烟滚落到地上,他似乎一愣,竟然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在腰间洁净的衣衫上蹭了蹭,很不讲究地点燃了。


    陈冼几乎要怀疑这不是那个洁癖的梅时青了。他忍不住煽动鼻翼,想要嗅闻那人此刻的心情,可夏夜的空气闷热得粘稠,将气味牢牢桎梏于那人周围,一点儿都传不过来。


    他眸色深深,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恨着梅时青,但同时也在渴求他。


    反正这两样并不是冲突的东西,不是吗?因为梅时青犯了错,所以他的一切都合该赔给自己赎罪的。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一刻,对梅时青的渴求压倒了仇恨得到抚慰的快乐,为什么自己的心如此难受。


    他又记起那一天在渝城,听完了一切的谢先明劝他别回海城,他却执拗地问:“如果我非要回去呢?”


    谢先明告诉他:“你会痛苦的。”


    竟然一语成谶。


    他的感情完全混乱了,那时在渝城咬着牙说要报复,但心里想的却是那张三个月没见到的脸。直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当时的他竟然错把思念的煎熬当成了恨。


    风从梅时青的方向刮来,仿佛夹带着他身上的气味,陈冼忍不住战栗起来,为预知的这场报复最后的悲剧。


    他们沉默地在楼下站着,站到薄汗濡湿后背,站到原先陈冼住的那个窗户又灭了灯。


    陈冼不禁想:梅时青在想什么呢?


    他此时此刻一定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吧?毕竟他努力了两年,最后还是前功尽弃,被自己用他最厌恶的方法报复了回去。


    但有没有一刻,他只是在单纯地想念一个恨意还未披露的傍晚——他拖着工作了一天的沉重的身体,在经过那个坏了的路灯时,被自己拉起手,心照不宣地朝亮着灯的家走去。他们相合的手心轻微地搏动着,像有两颗心脏紧紧贴在一起,嘭嘭地跳着,是最令人心安的声音。


    陈冼不得而知。


    他松开了屏着的气,见到梅时青转过了身,匆匆地朝自己走来。


    夜盲令梅时青没有看见陈冼,只将他当成了树的一部分,无知无觉地路过了。陈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那张低垂缄默的面孔有一瞬被映亮,在灯光下显出玉石一般的光泽,那双湿红的发亮的眼睛在再次没入昏暗前展现出了惊心动魄的美。


    陈冼的心又可耻地剧烈跳动起来,抬脚跟了上去。


    他要去哪里?


    必须……必须要跟着。


    【作者有话说】


    沈旻只是路过打酱油……


    第34章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


    陈冼愣了下,看见滚滚黑烟从前面路口升起,几乎没有犹豫地抬脚朝那跑去。


    那正是刚才梅时青出了小区,径直坐上原先的的士走了,留下忘记让司机等自己的陈冼在尾气里凌乱。他惦记着明早去汴城的高铁,心一横朝城区的方向迈开了腿,没想到还没拐过第一个路口,就听到了撞击和爆炸的声音。


    他脑海里空了一瞬,随即心脏猛然一缩,脚下跑得越来越快,甚至气喘起来。


    汽油和烧焦味愈来愈浓烈,他强按下不祥的预感,才拐过路口就撞见了惨烈的一幕——


    一辆货车将小车撞得翻转变形,浓重的黑烟里,有炽亮的火光摆动。


    情况很严重,说不定会二次爆炸。


    陈冼的心突突跳着,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捂着口鼻往后退。等他打过了110和119,火光已经窜得更高。他站在原地眯眼望着,忽然从变了方向的烟雾中,看清了小车的模样——那是一辆上蓝下白的出租车!


    刚才梅时青坐的车就是这个颜色!


    陈冼一瞬如坠冰窟,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小车,感到自己浑身都僵住了,下一刻,他拔腿狂奔起来——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够令陈冼害怕得发疯。


    他一头扎进烟雾里,立刻感到了窒息。整个人都像被一条沉重的灰色毯子压住了,感官都受了削弱。他的眼睛被熏得流泪,睁开了也一片模糊。只好朝里面大喊:“有人在里面吗——有人听得见吗——”


    烟很快塞满了他的嗓子,令他急促地咳嗽起来。


    陈冼使劲揉了把眼睛,在看清副驾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目眦欲裂——他从没有见过那人这样没有生气的模样,那人垂着头颅,满脸是血,被安全气囊和座椅挤压在中间,身体几乎都扁了。


    陈冼有一瞬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热,随即耳鸣大作,像拖长的警报一样惊醒了他。他连喊了两声“梅时青”,强迫自己抬起发软的手去拽车门。


    烫!


    着火了的车门是滚烫的,几乎活生生把他掌心的一层皮烫了下来。他缩回的手颤抖着,那人也没有动静,而旁边的司机也在巨大的冲击中晕了过去。


    陈冼死死盯着梅时青,连手脚都是软的,朝前走了两步差点跪倒在地上。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攒起力气去拉车门,可一碰就被烫脱了层皮,痛得他猛地一缩!他只好把上衣脱了下来,包在手上再去拽。可车门变形太严重了,根本打不开,他只好把目光转移到车窗上。


    现场除了他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可用的工具。他咬牙抬起了手肘,用自己的骨头奋力猛击车窗,撞了三四十次后,骨头几乎都要碎了,车窗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颤抖着换了口气,心里一横竟然用头颅去撞,撞了两下,他才在疼痛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样的“玉石俱焚”实在有点蠢得可笑了,总不能在救出人前就先把自己撞晕过去吧?


    隔着该死的车窗,一行鲜血正沿着原先半干涸的轨迹,濡湿了梅时青的眼睫、又淌过他的侧颊与下颌,艳红色触目惊心,叫陈冼心都凉了半截。在生死面前,他已经将爱和恨全忘了,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梅时青,他快要死了,而自己必须要救他。


    陈冼咬着牙轮换着手肘,又砸了十几下,窗还没破,但梅时青眼皮一动,被吵醒了。隔着玻璃,他们的眼睛映出彼此狼狈的模样,陈冼发疯地叫着他的名字。


    梅时青神情还茫然着,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处于杂乱逼仄的场景中,也不明白才与自己决裂的仇人,为什么会用这样一副肝胆欲裂的表情呼喊着自己。


    “梅时青!你能动吗?找找有没有破窗器!有没有锤子!锤子!”


    带着血腥味的汗水从陈冼额角淌下,他已经顾不得是哪里受的伤,只知道一下又一下,像海燕反抗暴风雨那样撞着窗子。终于,网状的裂纹出现在了车窗边角,陈冼咧嘴笑了下,猛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掼上去——“嘭”的一声巨响,窗户被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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