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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吻醒睡美人死敌后_斩八千【完结+番外】箭头 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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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管背后的梅时青是什么表情,直到跑到树下等着的人跟前才停脚。


    “给我吧。”那人走出树翳,在月光下露出了张秀丽的面庞,只是再秀丽,陈冼也看得出他是个男的,陈冼立即撤回了一个梁颂声。


    “你谁啊?”


    少年扫了他一眼,没理,只朝梁颂声拖长音调喊了声“哥”,压低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子阴郁的味道。


    陈冼感到梁颂声虎躯一震,竟然睁开了眼:“你怎么在这儿?陈冼,你……”


    陈冼当机立断地拽着他转了个身:“没卖你,走错了。”


    但没走几步,就听背后飘来了幽幽的一句:“哥,你今天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陈冼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转头警告他:“李井,你别给我在这儿蹬鼻子上脸,梁瑞现在还是那老头的,等过两年他死了你猜你还能不能这么嘚瑟?一天天的好好读书,别没事找事,少给颂声找不痛快,也给你自己留点活路,听得懂吗?”


    李井嘴角下落,一双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他,这是今晚第一次他把目光放到除了他哥以外的人身上。


    陈冼在心里骂了声,汗毛都立起来了一片,飞快地加快脚程跑远了,然后绕到了居民楼后门,把梁颂声安全交给了女伴。


    坐回车上陈冼连找梅时青不痛快的力气都没了,心里还被那道阴恻恻的目光膈应得紧。


    他真不知道,梁颂声回家过的都是这种日子,不怪他宁肯借宿女伴家都不肯回去了。


    梁颂声的车停在了小区楼下,陈冼和梅时青住得不远,于是干脆走回家。


    夜风吹起陈冼杂乱的额发,露出那张英俊而疲惫的面孔,梅时青瞥了眼只觉得嘴唇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他和梁颂声,还有谢子朗,一群人的私事都太吓人,梅时青只想能避就避。


    但在他找借口离开陈冼前,他听到那人先一步开口问——


    “有烟吗?给我一根。”


    陈冼原来是不吸烟的,也没有人天生就是吸烟的。


    梅时青第一次吸烟是因为背负了治疗费不堪重负,而陈冼第一次吸烟是因为想到了梅时青。


    那是他离开海城的第三年,心理上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却因为要接管星传不得不装出匹配三十岁外表的成熟模样。


    晦涩的谈判用语、庞大的行业知识还有他一窍不通的管理的技能,全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身上。在他带着团队通宵达旦地干了两个月,终于啃下一个难啃的甲方时,他没有大睡一觉也没有和团队去庆祝狂欢,而是买了一盒烟、最便宜的烟,靠在公司天台的电梯机房上安静地点燃了,送到嘴边。


    那是一种飘忽的感觉,嘴里是什么味道已经不重要了,他在烟里汲取梅时青曾汲取过的东西,再将那些东西分作两半,一半用来回忆过去,另一半用作支撑未来。


    可以说,梅时青在他的禁烟教育上绝对做了一个反面的“榜样”。


    纵然陈冼十次百次地劝他戒烟,也自以为抵抗住了他的侵袭,但到了关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滑向他曾站着的地方。也只有在滑到底时,陈冼才会意识到,那些坚守的、抵制的、因他爱上和憎恨的,都会在他彻底离开后成为他留存在自己这儿的最后一部分,如果打破,就相当于把那一部分也送走了。


    那是梅时青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他问梅时青要一支烟,梅时青不关注他是怎么开始抽的,此刻又是为什么要抽。就像他也不问梅时青眼下的疤痕一样。


    梅时青只是陪他住了脚,长久地注视着他含烟的模样。


    他呛了一口,对尼古丁失效了半辈子的味觉突然复苏了,那是一种极呛极苦的味道,陡然兜满了口腔与鼻腔。他咳嗽了起来,梅时青竟然拍了拍他的背。


    “陈总,照片的事是我不清醒,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我。”


    陈冼看了会月亮,说:“这不公平,梅时青。”


    梅时青问他收回了最后一个打火机,平静地说:“陈总是做大生意的人,比我更知道评判公不公平的前提是要达成协议,但我没有和陈总签任何的协议。”


    陈冼烦躁地摘下了烟,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别他妈和我说客套话。”


    梅时青闭嘴了,他还是不爽:“六年过去你哑巴了?说话啊。”


    “那光信的招标——”


    “闭嘴!谁让你跟我说这个了?”


    夹在指间的那点猩红忽明忽暗,似乎正焚烧着一个扭曲的时空。陈冼深吸一口气,把它捻灭了,他的面庞陡然隐匿在昏暗里,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说:“梅时青,我真觉得我们不公平。


    “我也不想算账,那笔烂账真是看一次恶心一次,但我不得不跟你算,不得不说不得不提——凭什么你对不起我我报复了你你就要恨我?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陈总,感情不是买卖,没人规定你不欠我我就不能恨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已经是‘陈总’了,没必要再做这么没风度的事。”


    陈冼气极反笑,一把箍住了他的腰:“你撕了我的照片,反过来叫我不要没了风度?梅时青,要是我非做没风度的事呢?”


    “那我只好离开海城。”


    陈冼眼神一变:“你敢!”


    他磨了磨牙,盯着梅时青吐出刻薄话的嘴唇就要咬下去,但耳边突然炸响了一声稚嫩的呼喊——


    “爸爸!”


    一个小豆丁扑到了梅时青腿上,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们,又嗫嚅着叫了一遍:“爸爸……”


    这两个字如平地惊雷,把陈冼的理智炸得稀巴烂,一瞬间他耳鸣大作,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缓慢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用目光剜着梅时青的面孔:“梅时青!她叫你什么?”


    小豆丁被吓得哇一声哭了,梅时青立刻弯下腰去抱她,熟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等他再直起身时,陈冼已经碎了个彻底。


    “陈总,你还有事吗?我要带孩子回家了,”梅时青目光寒凉似水,朝远处楼底下的女人抬了抬下颌,眉眼间流露出点不自觉的温柔,“我太太在等我。”


    这话如一记闷棍抡在了陈冼头上,他后知后觉:自己对梅时青这六年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孩子、妻子、回家……陈冼从没想过这些字会这样拼在一起,梅时青此刻展露出的温情狠狠灼伤了他的眼睛,令他目眦欲裂,他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正以自毁的力道撞击着胸膛,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你有孩子?”


    “你结婚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张口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刚才又唱又跳的自己简直是个小丑!


    已经是小陈总的陈冼很久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了,他的手不断地痉挛、脱力、痉挛,在极力克制下还是一把攥起了那人的衣领:“梅时青,你以为我陈冼是那么贱的人吗?没有底线、没有道德,就算你有了家庭我也会把你抢过来?”


    他不管孩子的哭闹,掐住梅时青紧绷的下巴:“我告诉你,你刚才但凡说一句你结婚了,我都不会碰你半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孩子哭得越来越凶,远处的女人也忍不住上前来。陈冼咬着牙大步离开了,哪还有半分受酒精影响的样子?


    梅时青收回目光,被狠掐过的下巴还隐隐作着痛——酸痛,连着牙根都在颤。


    女人接过孩子,耐心地哄:“小青,那是谁啊,你怎么和人家吵起来了?”


    陈冼垂下眼睛:“一个合作方,酒喝多了,不用管他。”


    “嫂嫂,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提一嘴^_^


    梁颂声和弟弟的故事在《哥怎么能不爱我》里,下本开,本文主角会客串~感兴趣欢迎收藏^_^


    第42章


    孩子是哥哥的孩子。


    因为梅照月被追债的逼得回不了家,为了哄孩子,家里就让她喊梅时青爸爸。反正孩子只有两岁,压根分不清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个爸爸和那个爸爸。


    梅时青扒着马桶吐了三次,吐完彻底脱了力,倒在厕所地上躺尸。


    酸腐的气味冲击着他的脏腑,令他头脑昏沉起来,恍惚间他感到后衣领被人提了起来,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把蜂蜜水喝了就去洗澡,听见没?”


    他刚要点头,就被敲门声打断了——“小青,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后领的力道消失了,梅时青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原来是梦。


    要不是今天遇到那个人,他也不会做这样久远的梦,远得他一时都没记起经历过。


    六年前,他们刚分开时,梅时青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但等他回到空荡的出租屋,耳边只剩自己压抑的呼吸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陈冼就像他大病时的拐杖,开始依赖,后来嫌他硌坏了手心,等他走了,才在身体各处感到比手心更可怕的痛——他竟然差点忘了,在陈冼醒来前,自己原本是要去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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