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神色复杂的看着原琮燧，半晌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


    瞧着萧潇的情绪不对劲，原琮燧抬手想要仔细的看她的脸，却被她避开，


    “没事！”


    眼见她躲避自己，原琮燧的脸沉了沉。


    顾明远和易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尤其是易谦，他不知道萧潇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


    如果听到了……


    他有些不敢想象！


    其实，原琮燧不是这样的，只是在对和张雅舒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变得格外的偏执。


    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蔓延，顾明远和易谦都有些坐立难安。


    而就在这个时候，萧潇开口了，


    “抱歉，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他谈谈。”


    顾明远和易谦对视了一眼，双双起来朝外面走，临走的时候，易谦不放心的嘱咐着，


    “小嫂子，好好聊。”


    萧潇点了点头，等他们出去后，原琮燧才开口道：


    “刚刚我们的话你听到了？你心里不舒服？”


    “是！”


    萧潇抬眸看向原琮燧，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原琮燧，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却让她感到陌生。


    “萧潇，商场如战场，我们不是收容所。”


    “而且，和张氏打商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小，负担不了那么多的人。”


    原琮燧试图解释。


    “我知道的。”


    这些萧潇都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原琮燧将张家遣散的员工全都安置好。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原琮燧皱眉道。


    为什么？因为失望和陌生！


    萧潇仔细的想了一下措词，这才开口道：


    “因为刚刚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很陌生。”


    她没有想到原琮燧松口要救助也只是为了做戏，为了所谓的政策。


    原琮燧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嗤笑了一声。


    “萧潇，我是个商人。”


    所以，他会站在商人的角度来看问题。


    “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那个在学术领域有建树的原琮燧，而是商人原琮燧，你明白吗？”


    “这家公司是我们几个一手创立的，虽然我占了大头，但是他们也有股份，还有其他的股东。”


    “我要对股东负责。”


    这话听着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萧潇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如果他真的顾忌着那些股东，根本不会和张氏博弈，至少不会弄得这样的狠。


    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来。


    头一次，她发现自己是真的不了解原琮燧。


    哪怕他和她说过他做过很多事情，什么都体验过，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如今她才真正的知道了原琮燧是什么样的人。


    他可以很好的扮演好每一个角色。


    他是原教授的时候，他可以斯文温和，做好一个教授该做的。


    当他是原董事长的时候，他又可以精明算计，不折手段。


    她甚至可以想象，他之前当佣兵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干练，冷漠，杀人不眨眼。


    他总是在扮演各种角色，并且不会割裂，可是，她却很割裂。


    曾经，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原琮燧，现在，她才发现她自己不了解。


    她其实很想知道，他当初温和的陪在她的身边，是因为真的想要那么做，还是他当时顶着温和人设的身份。


    这话她没有问出口，理智告诉她，如果将一切说破，他们之间会发生想象不到的变化。


    许久之后，萧潇才开口道：


    “你记得张秋吗？”


    “当然，她也是王教授的学生，也是你的师姐。”


    原琮燧耐心的回答着。


    “她父母在张氏，在被裁的人员里面。”


    萧潇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原琮燧，她并没有能如愿的从原琮燧的眼中看到半点的愧疚或者是对朋友的歉意。


    他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你放心，她的家人我会妥善安置的！”


    “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好，不会让你难做的。”


    原琮燧放下心来，刚刚萧潇的样子让他说不出的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萧潇今天的态度也是让他有些摸不准，原来是因为张秋，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萧潇总是很心软，张秋对她一直都很好，她心里不好受是真的。


    “……谢谢！”


    萧潇张了张嘴开口道。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感谢自己在原琮燧那里好歹还有那么一丝优待，还是该感到悲哀好。


    “所以，事情解决了，能开心一点吗？”


    原琮燧盯着萧潇说道：


    “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萧潇闻言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原教授，你让我很难办！”


    第191章 老了


    察觉到萧潇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的缓过来，原琮燧便叫上了易谦，顾明远还有在忙的沈清池一起吃饭。


    有易谦在，气氛总是要活跃很多。


    之前，见萧潇频频和易谦说话，他心里还会不得劲儿，不过，今天他却希望易谦能多和易谦说一会儿，为此，他还特意的和顾明远出去抽烟了，将地方留给沈清池，易谦还有萧潇三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清池扶了扶眼镜问道，他今天过来便感觉气氛怪怪的，准确的说是萧潇和原琮燧之间的感觉有些奇怪，两人之间那种亲密的气氛不见了，感觉多了一层隔阂。


    易谦神色复杂，没有回答沈清池的话，看着萧潇说道：


    “小嫂子，这个事情我会尽周旋的。”


    “我们易氏下面有很多企业，也可以安排一些，还有沈家，顾家，贺家都能安排一些的，你不要担心。”


    萧潇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他们也不明白萧潇和原琮燧之间的矛盾点在哪里。


    她看着易谦和沈清池问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


    “或者说，什么才是真正的他？”


    沈清池和易谦对视了一眼，两人有些不明白萧潇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割裂吗？”


    沈清池大概懂了，他委婉的说道：“从阿姨死了之后，他就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他的情绪很暴躁，被他父亲打过很多次，后来老爷子便让他修身养性，简单的说就是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萧潇有些明白了，这是在扼制他的脾气，或者说强迫他更改。


    原琮燧受不了，所以才会跑出去，但是他又记住了老爷子的话，什么职业便做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不断的寻求刺激。


    “那他真实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萧潇有些茫然的开口道：


    “我现在都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他了。”


    易谦和沈清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实际的原琮燧性子很多变，即便是他们，都不敢说完全摸透了对方的性子。


    有时候，他很好说话，有时候却又固执的很。


    “其他我们没有办法回答你，不过有一点不容置疑。”


    “小嫂子，他对你是真的。”


    “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过。”


    易谦开口道。


    “对！”


    沈清池在一旁点头附和：“他虽然有时候很偏执，也做过不少的事情，不过和人在一起却是第一次。”


    “他就像一头野兽，有超强的领地意识。这一点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看我们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去他家里，对他来说，家是他完全私人的地方。”


    “可是，他不但允许你进入他私人的地方，甚至连带着黄耀都被允许进入。”


    “你都不知道我们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多么的惊讶。”


    “是吗？”


    萧潇听到自己轻声笑了一下，


    “这样啊！”


    她知道沈清池他们的意思，她也没有办法和他们解释此时心里的想法，只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张氏员工的事情你们按照你们的节奏来吧，这些我不懂，不用因为我而有什么改变。”


    她自认没有那么特殊。


    当初，她以为原琮燧还有易谦他们和她是一样的，但是今天她发现并不一样。


    不管是原琮燧还是易谦他们，都不会觉得让那么多人失业甚至会影响那么多的家庭有什么问题。


    他们生在罗马，即便他们表现的再有礼貌，他们也体会不到普通人的那些焦虑。


    没有必要为了她一个人而迁就。


    日子也不是将就着能过出来的。


    易谦听不懂萧潇话里的深意，却莫名的有些心慌，他连忙说道：“我们也是愿意那样做的。”


    “只要是人才，我们都会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