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杀错了呢？」夜不语问道。


    「嗯……到忘川赎罪捞人吧。」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刘帅指了指漆黑的天空：「现在可是末日，迟来的正义会被群众取缔，过激的执法会被灵魂否定，逃脱得了律法的制裁，也逃不开受害者的审判。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神奇的时代，现世的律法，并非完全由活人制定，有三成参考意见，来自忘川，人类思想的汇集之地。」


    如今的现世，可谓是把因果报应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人敢忽视受害者的声音。


    想赎罪，好啊，去死一次，去忘川，征求本人原谅即可。


    说着，刘帅严肃的看着几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还不适应，杀灾祸或许不手软，但杀人，可能是第一次见，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六人沉默许久，夜不语第一个举手。


    「老师，我想问……您为什么开了第二枪。」


    一枪已经毙命，为什么要再加一枪，鞭尸泄愤吗，好像不像。


    刘帅眨眼：「问得好，这涉及一个知识点，背叛现世成为信徒，成为灾祸的人，死后灵魂无法回归忘川。


    他们的灵魂会被深渊汲取，被瓜分献祭，永世不得安息，变成游荡在深渊中的不可名状之物，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边域不灭，他们不死，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夜不语蹙眉：「这件事，冯建宇这种人知道吗？」


    「知道，但大部分人不信，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信徒死后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从何处传来，只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但我信。」刘帅指了指冯建宇的尸体：「之所以开两枪，一是毁灭肉身，二是毁灭灵魂，这些人该死，毋庸置疑，但想要拿现世的灵魂，去填补深渊，那必不可能。」


    楼观山一拍手：「懂了，我不想要，但也不可能留给敌人。」


    「是这个理。」刘帅指向身后，「你们先回基地，我去交差。」


    目送刘帅远去，几人沉默良久。


    还是苏无未第一个打破僵局。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冯建宇不让班长靠近他了，班长的那一枪，恐怕让他看到了死后的世界。」


    夜不语顿住：「原来是这样啊，那刘帅老师的话，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某个无良鲸鱼曾经想忽悠她，变成所谓的赐福者。


    死鲸鱼，你没安好心！


    正在睡觉的小鲸鱼突然被戳，吓得整条鱼都不好了。


    「干啥啊，喊啥，嗯……信徒死后归于深渊，就这事？」


    夜不语痛骂，还就这，我要是听了你的鬼话，死了就彻底完蛋了。


    小鲸鱼打了个哈欠：「你又不会遇到这种情况，怕啥。」


    什么叫我不会遇见？


    小鲸鱼顿了顿，扭捏的说道：「哎呀，有人家在，你不可能面临这种情况的，谁敢献祭你啊。


    只有底层的灵魂才会失去灵魂自由，高层次的可不会。」


    夜不语撇了撇嘴，还是不信。


    「不是所有脱离现世的人，都会失去灵魂自由，沦为深渊产物。」


    夜不语瞬间抬头，诧异的看向说这话的沐冰歌。


    「真的？你怎么知道？」


    沐冰歌平静的开口：「只有不够强大的弱小者，才会失去灵魂掌控，边域，是一个强者拥有一切，弱者献祭一切的地方。」


    寇影补了一句：「倘若能够脱离信徒的身份，更上一层楼，就不会失去灵魂自由。」


    苏无未笑眯眯的点头：「要么成为大型天灾的附庸，要么成为人祸本身，天灾看不上资质平庸之辈，朱右财想要活，就必须让云霭变成人祸。」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不为人知的信息。


    万岚咬着糖发愣，她队友，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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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万岚抬眼扫过自己的队友，咔嚓咬碎嘴里的糖果。


    「你们知道的很多啊……」


    几人背后一紧。


    万岚微微歪头，鬓边的发丝耷拉在眼前，清冷的目光透过发丝注视着几人。


    夜不语紧张起来，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余光扫过身旁的队友，忽然发现，紧张的好像不止她一个。


    那一瞬间，夜不语脑子一懵。


    我嘞个豆，大家不会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沐同学的她知道，身负洪灾王的冠冕，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秘密？


    殊不知，其他人也同样惊讶。


    挽天倾的人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队友好像也不太简单。


    万岚闭了闭眼，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孩子们这对吗？


    「别眼神交流了，别以为有马甲秘密就了不起，知道的多，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当说明书！」


    青色的眼眸中，没有对隐瞒秘密的探索，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换个角度想，四个半说明书，省了多少打探情报的过程，能够涉及多少不为人知的事件。


    这简直太酷了！


    嗯，楼观山算半个，毕竟谁知道真的假的。


    「嗬嗬……」


    万岚唇角颤抖，抬起手拼命压制自己止不住向上的嘴角，以免笑的太过猖狂。


    死嘴别笑，把人吓走了怎么办！


    五人头顶飞过一只乌鸦，唯有沉默。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万岚咳嗽一声，收回自己犯病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说了那么多，其实你们并不想听刘老师的话就此撤离，云霭事件按理说已经不是我们能随便掺和的事。


    你们……还想查什么？」


    万岚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除了楼观山和夜不语，另外三个人，可不像要罢手的模样。


    沐冰歌犹豫了片刻，微微张口：「我想调查，云霭联系的灾祸，是不是【渊蚀】的势力。」


    见沐冰歌说出自己的目的，寇影犹豫了片刻：「我想知道，云霭为什么有把握变成人祸，或者说，他们从哪里得知的信息。」


    苏无未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目光空洞的望着远方。


    「我的话……纯好奇吧。」


    万岚无言以对，这货纯找乐子呢。


    她看向夜不语和楼观山：「你俩呢？怎么想的？」


    楼观山魁梧的身躯立在墙边，十分讲义气的拍了拍胸膛。


    「我舍命陪君子，既然你们都想继续查，那就继续。」


    夜不语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得拿出诚意。


    她无比郑重的看向几人：「首先，我得告诉你们，我比较倒霉，总会遇到高阶灾祸。


    说的好听叫只打高端局，说的不好听，那就是灾祸雷达，一扫一个准，和我行动，会变得不幸。」


    在几人的沉默中，夜不语耷拉下眼皮，等待着队友无情的审判。


    他们或许不会带自己了吧，夜不语如此想到，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不带自己岂不是很好？


    那她不就能美美的点一杯奶茶，然后窝在快乐小窝，进行愉快的夜生活了吗？


    挽天倾小队幻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不知为何，重新竖起了耳朵。


    看起来像是把自己哄好了。


    「放心，有我在，包稳的。」楼观山指了指自己，呲起的牙亮的发光。


    「我运气超赞，肯定能抵消你和寇影的霉运。」


    夜不语和寇影同时张口：「那我谢谢你哦。」


    两个倒霉蛋对自己的霉运有十分深刻的认知，这东西又不是速溶咖啡，加点水就能溶。


    苏无未弯腰，饶有兴趣的看着夜不语：「你这么说，那就更得带着你了。」


    夜不语：「………」


    「我讨厌乐子人。」


    有个看乐子的小鲸鱼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笑面虎。


    兄弟，你是想毁了我吗。


    苏无未嘴角笑意渐深：「讨厌，听起来也不错。」


    沐冰歌倒是和几人意见不同：「不想去就不用去，这只是基于我个人的意志的行动，并非团队行动。」


    万岚挑眉，来了，第一个破团的人出现了，真是意料之中的人。


    她缓缓起身：「既然这样，那就各自行动？」


    楼观山伸出手想要挽留，下一秒很快收回手。


    「也对，大家目标好像不一样，也都有各自的秘密，留一些独处空间也是好的。」


    苏无未摩挲着下巴：「也行，那样也有趣。」


    夜不语瞪圆了眼睛，什么什么，怎么突然出现散伙危机了？


    她转头看向寇影：「你……」


    「抱歉，这次我也想自己单独行动。」寇影歉意的看向几人。


    夜不语看着五人转身离去，风中凌乱。


    白色的发丝随风而起，漾出郁闷忧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