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未摊开手：「能做什么？」


    突然发现这个动作好像不符合人物形象，于是咳嗽着拄着拐杖，沉声道：


    「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能做什么，只是好奇，你们从哪来，怎么会被一个鸟人追着。」


    女子抿着唇，并没有放下自己的警惕。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宰了那个怪物，那种突然暴起的战力，绝不可能是普通灾祸拥有的。


    夜不语伸出手，哦，抬起爪。


    众人后退，只有几个还剩一口气，眼看着没救的人躺在地上。


    年龄不大，可能才十一二岁，身上沾染的灾祸之力也没有深到不可治疗的地步。


    夜不语抬爪一顿拍，然后换个对象继续拍。


    「喂，醒醒，这里不允许睡觉。」


    被救回来的女孩倏然起身，冷着脸抽出刀，第一个反应就是反抗，然后被夜不语又拍了一巴掌。


    「恩将仇报啊？」


    女孩愣了一下，眼底得狠厉还没有褪去，就因为现在的身体状况陷入迷茫。


    她伸手去摸自己断掉的右腿，明明这条腿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而现在却完好无损。


    而且……


    「我身上的灾祸之力，没了？」


    「阿姐！」


    一个幼小的女孩跑了出来，扑到大一点的孩子怀中，压抑的呜咽传出。


    警惕的大人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错愕。


    万岚提醒道：「别看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否则其他灾祸过来，就有麻烦了。」


    寇影指了指身受重伤的人。


    「他们走不动。」


    万岚没辙了，只能托起风，带着这群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几个被治疗的孩子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夜不语。


    担忧的目光看向大人们，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别看我，我治不了他们，灾祸的话，吸收点能量也就恢复了。」


    舒日抱拳：「感谢各位搭救，不知几位为什么要救我们？」


    楼观山爽快的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夜不语嘴角一抽，看向舒日：「本来想直接走的，我们并不想惹麻烦，但是……


    那个鸟人非得招惹我们，还骂我，送上门的材料，不要白不要呗。


    至于为什么帮你们，就当是萍水相逢，我们看不过眼就行，接下来我们还是各走各的，等你们休息好了……」


    她皱起眉，比起他们这些装的老弱病残，这些家伙才更像。


    「你们为什么不去太初楼？这些孩子还是人类吧。」


    听到太初楼这三个字，一群人沉默了下来。


    负责带领大家的女子站起身，斟酌着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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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我来说吧。」


    她向几人深深拜下。


    「诸位如果知晓太初楼方位，还请告诉我们，如果有什么要求，几位恩公尽可以提。」


    挽天倾六人面面相觑。


    沐冰歌眉头微蹙：「你们不知道太初楼在哪？」


    女子摇头：「我叫舒彩，正准备前往太初楼，宇宙浩瀚无垠，有很多破碎的文明甚至一直处于灾祸的笼罩之下。


    除了那些强者知晓世界的消息，更多的信息是滞瑟的，在灾祸刻意隐瞒下，外面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片黑雾。


    如果不是有人告知，我们到死也不知道，还有人类聚集地存在，我知道我们已经是灾祸，无法进入太初楼，但至少这些孩子还有希望。


    我们不希望看到他们也变成灾祸，请诸位告知我们，哪怕是要我们的命，也没关系！」


    距离最近的寇影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对方，却被手边的石头挂住了衣袖，刺啦一声，白皙的胳膊就这样失去了庇护，暴露在空气中。


    寇影面不改色的让舒彩起来。


    「你先起来，太初楼的大致位置我们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怎么过去？」


    舒日沉声道：「我一定会拼死护送他们。」


    「不是我打击你，刚刚你差点就死了。」万岚没客气，揭穿赤裸裸的现实，「不如做个交易，我们告诉你们太初楼的大致方位，并且给你们打下来一艘飞船，再给你们一些千风币。


    这样你们就能通过千风古道，去往太初楼，安全性也高一些，作为回报，说说你们的文明，以及……是谁告诉了你们太初楼的事。」


    舒彩正色道：「前者我可以告诉各位，但后者，我们绝对不会说。」


    万岚轻轻点头：「可以，是个有担当的，告诉我们对方说了什么总可以吧，总不能让我们白帮忙，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最终，舒彩答应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语言，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


    「我们的文明叫丽舒，曾经发生过什么，已经无法回溯了，那些东西伴随着灾祸的入侵，变成了文明的绝唱，埋葬到了时光之中。


    只剩下一本书册，记载着属于丽舒的文字和语言，以及一些匆忙整理的教学书目，和极其简短的历史脉络。


    那些灾祸统治了我们许久，说这是正常的宇宙变迁，并且让丽舒的人接受灾祸之力，成为他们的养料。


    但他们需要人类的灵魂献祭，吞噬这些灵魂来增强自己的实力，所以圈养了丽舒的人，刚开始，丽舒的人还记得仇恨，记得他们是入侵者。


    于是奋起反抗，死了一批又一批，后来这些灾祸开始洗脑，告诉丽舒人接受灾祸之力，就能成为他们那样呼风唤雨的存在。


    甚至还开始主动赐予人类正常的生存环境，于是安逸的日子一天接一天，有人甚至习惯了这种生活，也相信了灾祸的谎言。


    更有人以成为灾祸为荣，抛弃了丽舒的荣耀，投入入侵者的怀抱，反抗的火苗依旧燃起，一代接一代。


    而文明的覆灭也在继续，一点接一点，直到所有文字消失，勇敢的人奋起反抗，但活下来的人没有记住真相，稀里糊涂的丢掉了文明的根。


    最后，丽舒只剩下一本残破的书册，以及这个名字。


    我们的文明死了，本来已经死了，但有人撕碎了天穹，进入了这里，他们说，只要这本书还在，只要我们还记得丽舒，那一切就没有结束。


    来的不止一批人，我听到那些灾祸怒骂，说那些人有病，拼上性命也要唤醒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文明。


    第一个人没留下名字，第二个也没有，不知道死了多少，有人，好像也有灾祸。


    直到现在……」


    舒彩看向身后的孩子，眼眶中已经多了温热的泪。


    「本来活着的有几万人，现在就剩这么些了，为了让这些孩子活着到达太初楼，记住自己的文明，所有人都死了。


    要么变成灾祸咬住那些入侵者，要么彻底死去，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孩子送出去，因为这是最后的希望。


    我不求他们能成为宇宙的强者，只希望他们能记住自己的根，不要被温良的黑夜蒙骗，不要被嘈杂的信息影响判断。


    只是记住自己的文明，不要向灾难低头，不要向那些灾祸低头。」


    文明是强大的，生生不息的流转，随着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流动。


    文明也并非不可覆灭的，只要你遗忘了它，它就会尘封到无法探寻的时间，悲戚的望着自己的孩子。


    说完这些，舒彩心中忐忑不安，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手指捏紧了破烂的衣裳，但她没有其他选择。


    这些人能轻松杀了红毛鸟怪，就能轻松杀死他们，但对方治疗了这些孩子，还把几个已经沾染了灾祸之力的孩子重新变回了人类。


    这种能力，她从来没见过。


    所以她只能赌，赌这些人并非是恶鬼一样的灾祸。


    夜不语拍了拍附近的孩童，对方的眼睛里没有对希望的渴望，一片暗淡。


    「去太初楼吧，去太初楼找闫彦和相明央，他们会给你们一个安身之地。」


    舒彩深深俯下身，拜下。


    一滴混杂着血液和尘土的眼泪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砸入地面，留下一点痕迹。


    「谢谢。」


    万岚舒展了一下身体：「那行呗，我和苏无未去抢一艘飞船，你们在这等着吧。」


    楼观山掏出一些材料，递给舒日等人。


    「恢复一下吧，治疗是没法治疗了，但这些东西应该对你们有用。」


    舒日握紧材料，粗糙干裂的嘴唇颤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沐冰歌问道：「所以告诉你们太初楼消息的人，是怎么说的？」


    舒彩说道：「他们说，太初楼会接纳我们，再不济找救世殿堂，但救世殿堂行踪无法追寻，所以推荐我们去太初楼。」


    夜不语：「看来应该是太初楼外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