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点头，红色的眼睛看向巨兽的脑部。


    「好，它脑子里好像有个东西，记得打碎它。」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配合从旁牵制巨兽的身躯，让万岚来完成最后一击。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命危机后，巨兽也开始疯狂丢自己的底牌，甚至试图攻击那颗覆灭了一半的星球，让这些怪物分神。


    可惜，寇影早有准备，有他在，律法崩解之树和舆论疯叶就不可能越过他，去覆灭那残留的文明。


    「以为我这里好突破吗，谁给你的自信，既然你喜欢树，那我就种更大的一棵。」


    蠕动的暗影拔高，一株暗影结成的树阻挡住【混乱】的攻击，枝条为刃，叶片为飞镖，刺耳的碰撞声如风过林梢，不绝于耳。


    一边是混乱的崩解，一边是暗影的疯狂进攻。


    两者相互对撞，在空无一物的地方留下一道虚空的伤痕。


    而在另一边，巨兽想要再度用命运的低语掩盖自己，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摆脱这把银色的武器，而命运的低语也像是被压制了一般，再也不曾回应。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万岚化作利箭贯穿巨兽的头颅，压进，再压进。


    「你不想死，那些被你毁灭的人，难道就想死吗！」


    星域内的风似乎也听到了无数灵魂的怒喊和质问，不惜一切代价涌入，狂躁的撕裂巨兽脑袋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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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撕裂的躯壳，隐藏的位格雏形。


    万岚触碰到的就是那枚冰冷，透着怪异气息的东西，像是埋入极寒之地的金属，只是靠近，就让皮肤刺痛。


    「滚开，不许碰我的位格！」


    巨兽暴起挣脱几人的束缚，被斩断的头颅张开大嘴，朝着万岚吞噬而去。


    夜不语手中幻化出绳索，缠绕到【混乱】的尖牙上，用力拉扯。


    「不该吃的别吃！」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夜不语，脚下犁出两道血红的痕迹，可【混乱】已经顾及不了这点伤痛了，今天就是把头皮剥了，它也必须阻止这些人破坏它的位格。


    好想活下去，可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好强，我明明是天下无敌的，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人啊。


    我不甘心，只要位格在，我就能重新复活。


    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混乱】心急万分，手段频出也没法挣脱。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既然你们不想放我走，那我就拿你们重塑身体！


    疯狂挣脱隐藏的位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猛地窜出，舍弃这副躯体，遁入那道青光之中。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逼的太紧了！」


    【混乱】本就不擅长杀伐，而且还在没有成长为十四级天灾的时刻，遇到了致命的挽天倾。


    它为了活下来，能做的，也只有以这枚天生的位格，承载自己的意志，夺取敌人的身躯。


    而且它无比确定，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见过位格，也不可能有手段对付位格，这些人哪怕再厉害，目前也没有彻底击碎它位格的能力，这就是【混乱】存活的机会。


    「小心！」


    夜不语闪身想要抓住那块不太对劲的位格，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块奇怪符号的位格遁入万岚体内，乱糟糟的絮语让她捂住耳朵，精神被刺痛，撕裂。


    「怪就怪你们逼我太紧，就算你们能打死我又怎么样，只要位格还在，我就能活下去，而你们根本拿我没办法。」


    碎碎念的声音不绝于耳，万岚咬牙，脑子里一片混乱。


    「闭嘴，想跟我抢夺身体，你找错了人！」


    丝丝缕缕的能量在身体内里运转，找寻着那个异物，【混乱】得意洋洋的笑着。


    「你不可能找到我的，谁都不可能。」


    「哦？你确定？」


    正在为自己的操作喝彩的【混乱】机械的转头，那张兽脸上露出一种惊悚的意味。


    当它转过头时，这个身体的主人灵魂正抱着双臂俯瞰着它。


    「在我的精神世界，跟我玩灵魂操作你不会以为靠这个东西，就能让你免于一死吧？」


    万岚抛了抛手中的位格，看得出来，这东西刚刚凝聚不久，甚至和对方的灵魂没有太大的牵连，根本没有完整的融合。


    如果这玩意再修个十天半个月，能够合理运用这个东西，甚至让位格和灵魂进行融合，说不定还真有点麻烦。


    至于现在嘛，以防万一，群殴吧。


    「你要是爆了这个位格，说不定还真跑的掉，但你怕死，偏偏选择了一条死路，那我们就只能满足你，让你去死了，来！」


    外界的夜不语等人感受到万岚的灵魂邀约，果断分出力量来到她的精神世界。


    再次看到那几个人的瞬间，【混乱】想哭的心都有了，尤其是那个白发的女子，那种浑厚的灵魂能量，简直天克它。


    「这不对！」


    夜不语捏了捏拳头，一步步逼近：「这很对。」


    「还想夺舍我，这是你最昏头的决定。」万岚抄起老拳，上去开团。


    几人轮番围殴，拳打脚踢，甚至把对方的灵魂捏扁揉圆，当成牛肉丸子打。


    一分钟后。


    「你们是怪物，我认输！」


    十分钟后。


    「别打了，别打了，我把位格给你们，放过我。」


    一个小时后。


    「求求了，别打了，再打真的死了……」


    六人呼出一口气，这东西怎么就打不死呢？


    「万岚，你试试把位格敲碎，我就不信了，这东西还真是不死之身？」夜不语甩了甩手，这皮糙肉厚的，不应该啊。


    万岚仔细端详着位格。


    「捏不碎。」


    「锯子呢？」夜不语问。


    万岚额头滑下一排黑线：「你以为是烂木头啊，我试过了，这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硬，而且有点奇怪。」


    位格碎片他们不是没见过，甚至他们还亲自打下来过，但这块格外的硬，而且也像是无主之物。


    「说吧，这位格你是怎么拿到的？」


    【混乱】抱着头：「我是不会说的，除非你们放了我。」


    苏无未蹲下身，指尖冒出火星，照的整个人比厉鬼还恐怖。


    「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死。」


    「………」


    【混乱】绝望了。


    「我说！你们离我远点！」


    崩溃的嘶吼让几人想要掏耳朵，这东西怎么这么能叫。


    「那是催生我的位格，力量浓郁到液态化，然后凝聚成固体的位格，只要有它，我注定会成为世间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果没有遇到你们的话……」


    听起来还挺委屈？


    但可惜，挽天倾冷心冷情，没有怜悯它的功夫。


    毕竟表现的再怎么可怜，动手也丝毫没留手。


    「具体说说，还有你和【命运】的关系。」


    【混乱】被逼着回想，慢吞吞的说。


    「我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块位格，一片名叫命运低语的灰雾引导着我，它告诉我，只要用这块位格凝聚身形，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然后我就变成了【混乱】。


    至于为什么是【混乱】，不知道，但我记得一切都很乱，醒来前的世界本就浑浑噩噩，乱糟糟的一片，醒来后有了力量，我就想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


    一切都自由，没有规则，没有秩序，看那些星球撞来撞去，把燃烧的星球放到一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我，我就是【混乱】。」


    它抬头看向几人，声音中带着遏制不了的兴奋，天真又残忍。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让星球上的东西覆灭，除了是命运低语的指引，当然是因为……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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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夜不语问道：「那你知道【命运】在哪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只见过命运的低语。」


    看着几人的目光，【混乱】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它呢。


    世界的选择就是如此，所有人都会变成灾祸，抵抗这个注定的结果，有什么意义吗？


    「在宇宙的进程中，个体的选择从来无关紧要，毁灭就毁灭了，只不过是提早进入注定的结果而已，为了那些弱小的玩具，有必要吗？」


    它不理解，明明这些人很强，却依旧要做没用的事情。


    「所以你毁灭那些文明，仅仅是因为……有趣？」


    【混乱】点头：「没错，你们不觉得吗，我不明白，以你们的力量，早已和他们不是一种存在了，保护他们有必要吗？」


    没有共情能力，更没有基本的道德观念，就像面对冲垮堤坝的洪水，无法劝洪水共情生命，更无法告诉对方，生命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