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人在剧烈的震动中跌倒在地，望着那落下来的刀山，蒙蔽大脑的享乐终于被无情的撕开。


    求生的意志前所未有的高昂，生命的本质促使他们向外逃离，当他们发现那岩浆只是覆灭围城之辈的人时。


    居然生出了一种快感。


    跑着跑着，便哭泣着大笑出声。


    宛如劫后余生，亦是生命能量的宣泄。


    站在城外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不想让那两个异于常人的年轻人掉入这片泥潭。


    不想看到生机勃勃的灵魂，堕落成浑浑噩噩的状态。


    却没想到，他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居然真的来到了现实之中。


    男人痛哭流涕，又喜笑颜开。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仰头看向那片充满战火气息的苍穹，星球意志已经被【堕乐】蚕食殆尽，他们存在的星球已然死亡。


    等【堕乐】被杀死，他们也会死亡。


    不过不后悔，这种罪恶的东西，本就应该消失。


    楼观山看了眼苏无未的战斗，确定不太需要自己帮助后，就走向其他几个星球。


    如同天谴的攻击落下，把穷极一切堆叠的奢华尽数覆灭。


    苏无未也将旋涡斩断成数十团。


    「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愿望，给了所有人想要的一切。」


    苏无未斩断旋涡，放出一片火海烧灼。


    「沉沦的快乐，不会让痛苦消失，那只是自我麻痹，他们真正的愿望，你没有看到。」


    金色的火焰不断烧灼着灾祸之力，削减着【堕乐】的力量。


    刚开始，它还有能力和这个人一战，可随着各大星球不再追求快乐，它犹豫了。


    「我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苏无未提着刀：「不，顶多算是错误的产物。」


    【堕乐】看向那些走向死亡的生灵。


    「那他们想要什么，哪怕死亡也想要的，是什么？」


    逐渐消失的身体，未曾凝聚的身形，它在死亡的时候依旧疑惑，催生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它又是什么？


    「你是，因人而生的人祸。」


    最后一线刀光落下，【堕乐】明白了什么，只是叹息着看了一眼那寂灭的世界，迎接了自己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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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堕乐】逝去的那一刻，大部分已经变成灾祸的人类，也随之步入死亡。


    他们看着自己消失的手掌，眼中滑落莫名的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只是很痛苦，很痛苦。


    明明一切已经结束了，他们刚刚才摸到了一点，看到了一点让他们感觉自己真正活着的东西，下一秒就要步入死亡。


    「有些不甘心，不是不甘心死，只是好想亲自打那些王八蛋一拳。」


    「以后不会有这种东西了吧。」


    「谁知道啊，反正我们快死了，找了那么多乐子没死，看到那些王八蛋先死也值。」


    坐到树下的人望向天空，枯萎的叶子簌簌落下，随着【堕乐】死亡，维持星球表面生机的力量也消失了。


    「我们真的该死，早该死了。」


    走来的人疲惫的躺下，露出安详的表情。


    「天天找乐子，刺激自己活下去，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吧，为了看到那些该死的存在彻底灭亡。」


    【堕乐】消亡，溢散的灾祸之力却没有消失，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盈着浓郁灾祸之力的场域。


    苏无未收回火焰，若有所思的看向几个星球，那些死亡的生命，溢散的灵魂似乎还在往这个地方聚集。


    「楼观山，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瞅了一眼浓郁的灾祸之力，楼观山一脸无语。


    「这么明显的东西，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新的灾祸已经在酝酿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苏无未叹了口气，好消息，【堕乐】没了。


    坏消息，似乎还有一个灾祸要诞生。


    「我记得寇影曾说过，人祸的诞生，不可或缺的就是核心理念，足够让大部分人认可的核心理念。


    【堕乐】已经踏入灭亡，那就不会是它，这里会诞生一个新的灾祸？」


    楼观山摊开双手：「别看我，我也猜不准，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打上了灾祸的印记，星球彻底死亡，不知道会催生出什么。」


    他看向走向衰亡的星球，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我想救一下，可我想不到办法。」


    这里没有忘川，他们能做的只是彻底摧毁他们的灵魂，不至于让那些灵魂遭受永世的折磨。


    可就这么死去，真的是这些生灵的想要的吗？


    「苏无未，你说他们能不能成为，人祸。」


    听到这话，苏无未目光微动，注视着几颗星球笑了一声。


    「咱们挽天倾做事，什么时候考虑能不能了，如果他们愿意，那为什么不行，反击灾祸的灾祸，又不是很罕见。」


    「也是。」楼观山收起刀，「我去去就回。」


    他俯冲而下，找到戴着高帽子的人们，踏着动荡的烽烟走来。


    「你们就要死了。」


    周围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知道这是事实，他们看向朝着他们走来的人。


    年轻的身影推开浓郁的雾，步伐坚定的走到他们眼前，洪亮的声音穿透肉体，直达灵魂。


    「你们……愿意成为灾祸吗，成为对抗灾祸的灾祸，把自己的意志留下去。」


    跪地哭泣的男人仰起头：「成为灾祸？」


    半晌后，他问道：「成为灾祸能杀了那种人吗？」


    楼观山点头：「可以。」


    又有人问：「变成灾祸，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


    楼观山说：「成为灾祸，代表你们要把意志凝炼成一个核心，届时灵魂死亡，但至少你们最后的愿望，可以实现。」


    周围的人明白了，他们今日是必死的结局，或者说，他们其实早已经该死了。


    星球死亡，压榨不断，他们的执念凝聚了【堕乐】，这才浑浑噩噩的活到现在。


    而现在，他们本没有选择，但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让他们选择留下自己存活的证明，留下自己最后的愿望。


    楼观山继续道：「无论如何，你们的灵魂都不会受到束缚，我们会让你们解脱，死后不会变成不得安息的污垢。」


    一个快要消失的人忽然看向那片废墟。


    「如果真的可以许愿，我希望那些人永远消失，永远不要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想着自己临终的愿望，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才发现他们居然没什么具体的愿望。


    「我希望……我都要死了，真是的，这辈子还没过上好日子，太惨了。」


    「我想活着，活得像人，可惜不可能……」


    戴着高帽子的人群看向彼此，笑着举起手中的东西。


    一颗闪烁的信号升起，天空中响起爽快的声音。


    「我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世界。」


    又一颗信号弹升起。


    「我想，杀光那些家伙！」


    一个小姑娘高高举起手，拼尽全力的呐喊。


    「我的愿望是，希望父母的愿望能够实现，打倒这个破烂的世界！」


    紧接着，几颗星球上发生了同样的一幕，围城外的人仰头看向半空中的光芒。


    陌生的嗓音或豪情，或温润的许下自己未曾完成的心愿，甚至有人喊出自己已经逝去朋友的愿望。


    那是每一个不可忽视的生命，心中最沉重的东西。


    「活是不能了，那就希望我们在一个没有资本的世界里重逢吧。」


    戴着高帽子的人们拿下自己的帽子，对楼观山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谢意，然后坦然走向死亡。


    他们是世界最后的抗争者，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流星，在流星坠落之后，便会有无数愿望能够实现。


    一道道执念凝聚，搅动星球外停滞的灾祸之力。


    无数灵魂消失的那一刻，一个稚嫩的声音问。


    「你们最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消散的灵魂回顾自己的人生，灯红酒绿的疯狂迷醉心智，冰冷潮湿的桥洞太过冰冷。


    最后的记忆深处，只有路边的橘子灯算得上温暖。


    如果可以，他们只想要一盏等待家人回来的橘子灯，以及一个足够温暖心灵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盏路灯。


    「橘子灯吧，暖。」


    于是无数人的执念汇聚，在星球外勾勒出一盏灯，苏无未和楼观山无比熟悉的灯，也是万千人最后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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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或许是【堕乐】还有残留，或许是这里的人执念太深，名为【路灯】的人祸在苏无未和楼观山的注视下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