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寇影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楼观山一副牙疼的表情。


    「不是，为什么非得自爆，直接炸了它不就行了吗？」


    默克尔和陨裂开，突然有点脚趾扣地的尴尬。


    啊？原来不用自爆吗。


    「但我有个请求。」


    寇影突然开口，目光灼灼的看向陨和默克尔。


    「我要你们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们做一个东西。」


    「自然可以，无论什么都行，哪怕你们想要这个世界。」


    默克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随后就被陨一把推开。


    「不行，原则问题，有害民众的事我们不做，如果你们想要奴役这个世界，我第一个不答应！」


    寇影微笑：「放心，我只是需要你们帮我们做一个武器，毕竟我们后面要应对的敌人，可能比【永生】要强。」


    陨这才点头：「这点可以，我们必定竭尽全力。」


    楼观山和沐冰歌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打算造出裁决之剑，这倒是……意料之中。


    「走吧，别让我们队长久等了。」


    三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来到夜不语的身边，站立在长枪之上。


    三人环顾四周，除了缭绕的云雾之外，就只有高空中穿透而下的光线。


    「【永生】呢？」


    夜不语倏然抬头：「呦，搞定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那老头在地底呢，到现在还不肯认输，怎么整？」


    寇影抬了抬手中的神格。


    「爆了它就行。」


    夜不语睁大了眼睛，嘴角逐渐弯起。


    「老头，你的永生梦要碎了。」


    「你们敢！」


    「我们怎么不敢！」


    夜不语抬起掌心，托举起虚无的线条，五指紧握之时，鲜红的颜色从掌心向四周蔓延。


    很快就将周围缠绕飘荡的红线具现于众人面前。


    无穷无尽的红线，就像海洋中的鱼群，一片又一片。


    哪怕大部分已经凝结成长枪，但依旧有一部分在外游荡。


    寇影三人这才直观的看到，夜不语的主场有多恐怖。


    亿万叠加缠绕的因果，足以把她的实力提高到神这个层级。


    也终于知道，【永生】到底造了多少孽。


    楼观山一拍大腿：「造孽啊，这简直就是对此地所有生灵的亵渎，寇影，把神格抛出来，我一刀劈了它！」


    「好。」


    寇影抛起神格的瞬间，地底的【永生】猛然暴动，撕开身前的一切东西，想要夺取属于它的东西。


    沐冰歌没多说，只是将手搭在夜不语的肩膀上。


    刹那间，空气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被【永生】撕开的口子，以更沉重的力量打了回来，牢牢顶住它身上得因果，将其束缚在原地，不得解脱。


    「怎么可能，为什么还能变强？！」


    祂不理解，区区人类而已。


    就算是拥有常人无法触及的特殊力量，也不足以和神相比。


    可为什么他们身上，有着自己熟悉的气息。


    漆黑的莲花绽放在高空，倒扣的下方悬浮着一颗五彩斑斓的神格。


    【永生】挣扎着伸出手。


    竭力构造出一只巨大的骨掌，朝着上方的影莲探去。


    「这是我的世界，不是你们的！」


    炽烈的红线震动，最初一批永生的残留意识发出怒吼。


    「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不需要永生！」


    夜不语手掌上抬，对着上空的黑莲。


    「去吧，去属于你们的终点。」


    影莲的下方，燃烧着熔岩的长刀拔地而起。


    楼观山双臂用力，握住刀柄。


    绿色的线条玩偶随着斩落的刀锋一同向前，对准那颗神格，狠狠劈了下去。


    「不！」


    【永生】眼睛发红，整个人陷入暴怒，但因为缺少一半神格，无法完全挣脱长枪。


    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属于自己的另一半神格被无情的销毁。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绝对会后悔！」


    那一刻，无论是内城还是外城的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们体内的什么东西碎掉了。


    然后无数人开始衰老，像是被什么可怖的存在收走本应该早就结束的生命。


    短短几秒钟就从豆蔻年华，迈入中年。


    会死，他们这次真的会死！


    不会再醒来，不会再有以后。


    对于死亡的认知前所未有的冲击大脑。


    近乎残酷的在脑海中勾起久远的恐惧。


    恐慌开始蔓延。


    【永生】发出嘲讽。


    「他们早该死了，他们没死只不过是永生的力量在维持，现在你们打破了永生。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逃过死亡，所有人都会死，这就是你们带来的东西，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结果！」


    祂一边怒笑，一边发出声音。


    开始蛊惑世间的生灵。


    「现在，你们还有机会，只要你们信奉永生，我还是可以将这份力量赐予你们。」


    「呵，闭嘴吧，真以为我们没辙了？」


    夜不语一跃而起，抓着那些红线，将刺入地底的长枪拔出，收拢到半空。


    丝丝缕缕的线条就像拥有血管的参天大树，连接在生灵的身上。


    「楼观山，再来一刀，把生的力量通过这些因果线回馈给他们，让这些纠缠的因果，彻底与之断绝！」


    「好嘞！」


    锋锐的刀光一闪而过，天底下骤然袭来一场雨，雨滴落到众生身上，将老化的趋势终结。


    空中的因果线逐渐融化，断开，朝着上空的黑色莲花奔去。


    无尽的洪流从面颊扑过。


    似有无声的谢意残留。


    夜不语背对着他们晃了晃手。


    碎裂的神格化作大雨，洗涤整片世界。


    【永生】不可置信的躺在深坑中，伸出手抓握着残留的能量，亲眼目睹自己凝聚的半颗神格融入大地。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神格，我的力量……」


    祂崩溃地捶打地面，猛然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四人。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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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6章


    消融的红线退去，内外城的人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仰起头望向天空中坠落的雨幕。


    身体中的残留的已死之魂随之抽离。


    和母亲分别了十几年的孩子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眷恋的红线牵扯着她的手指，就像小时候摇晃着手一样。


    「妈妈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以后不会有永生，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阔别已久的爱人再度听到了那份日常的问候。


    「要注意安全。」


    和孩子分别的父母也听到了那份久违的呼唤。


    「爸妈，我先走了，终于有机会和你们道别了，再见。」


    一场大雨彻底将沉积已久的思念落到实处，也让无处可归的魂落到了实处。


    那一刻，所有人不自觉的落下泪。


    他们都听到了心底传来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又沉重似铁。


    告别的声音如此清晰，就像亲手送别了一位自己从未谋面的朋友。


    但有些已然疯狂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结束这一切，于是血色飞溅，躯体倒下再也不会站起。


    在这场死亡的雨幕中，哭声来的汹涌，如同冲垮河坝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永生】摇摇晃晃的从地底站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必定要让这四个人付出代价。


    不甘的心情如同尖锐的锥子，不断刺痛祂的理智。


    被拉下神坛的感觉如此明显，被否定的滋味如同穿肠的毒药，烧灼着内里。


    让一个宇宙催生的神，生出愤恨之意。


    「明明催生了我们，却还要生出如此人物，我们的出现到底算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给这些人让步吗。」


    低语声混杂在哭声里，【永生】抬头望向天空。


    眼底映照出一片漆黑。


    「若他们的出现不是意外，那我们是养料吗，如果他们是意外，又为什么会有成神的资格？」


    在无限拉长的空间里，沉寂的宇宙没有作答。


    老者起身，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弄那个创造祂们的存在。


    祂伸出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五彩的流光轰然而起，如同一颗无法直视的太阳，缓缓升起。


    逐渐走向死亡的植被再度变得绿意盈盈，云雾骤然卷成龙卷，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泼洒下更为浓郁的力量。


    老者的身形寸寸崩裂，但祂却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