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珠珠不慎丢失，还惋惜良久，竟落到了这孩子头上，张天师果然灵验。


    但脑海里的奶音愈发澎湃……


    【我靠！就是它！】


    【偷我平安锁，又在里头也掺了毒粉还回来，身上香囊不够，还让我日日挂着锁凑！】


    【娘啊，我的亲娘……他们这是生怕我活着。我可真是谢谢他们！】


    甄氏伸手要拿平安锁的动作又停滞于半空。


    若真如此，这是何等处心积虑的手段，阖着是冲着他们大房来的？


    【不行！不能叫这龟孙得逞……有了！娘，认她认她……】


    楚沁珠的思绪还在乱跑：【……这样就能趁机让她更衣，检查香囊，证明里头是溶血草的毒粉。】


    甄氏：！


    好法子！就这样办。


    “好丫头，东西既你捡着了便收着吧。绿央，带她去西厢耳房更衣，准备认亲。”


    半点没察觉，自己这般随人口舌左右摇摆，不是耳根子软是什么？


    得了命令的贴身丫鬟也这般腹诽着，尊令将黄衣女孩带下去更衣。


    留在正堂的楚有望满心欢喜，抛开没能留下平安锁的疑虑，行礼：“那大嫂，我这就去准备祭天的案台。”


    “去吧。”见人走了，甄氏连忙低声吩咐，“郝嬷嬷，去查看小满的香囊，悄悄取里头一点过来。再有，立刻传褚大夫过来……”


    奶音又响起：【不！褚大夫被二叔收买，跟他们一丘之貉！早已统统不忠于二婶。】


    甄氏又是一愣，终于明白了事件始末。


    难怪珠珠迟迟不好……竟是连环扣！


    懊悔顿起，她到底能蠢成什么样子！


    才会叫小女儿在家中被奸人团伙作案，下毒至此，还全然没有察觉！


    若没有珠珠的天音神通，她岂不是真的要失去三十五岁老蚌得珠的小女儿？


    叫上天收回赐福给她的宝贝！


    甄氏定了定心神：“不，不要褚大夫。红袖，悄悄叫孟老先生从东院后门进来，不要惊动旁人。”


    孟老先生医术精湛，但年事已高，寻常不会出诊。且先前他也十分认可褚大夫的医术，这次的药方也叫孟老把过关……


    想着如此谨慎，却还是着了小人的道。


    心腹们这下也察觉不对，面容一整，连忙应声去了。


    【娘变聪明了……果然是为母则刚！】


    甄氏哭笑不得，在书案低头写信，不敢表露，叫女儿得知她听得见。


    *


    东院角亭内，楚有望将案台准备齐全，同更衣出来、焕然一新的小满，二人相视一笑。


    就要成了！


    当初小满和楚沁珠同月同日生，可侯府老蚌得珠的嫡幼女不怕人笑话，张灯结彩，告知四邻。


    但他的女儿，却只能在深巷人家，连一根蜡烛都不敢多点。


    为了讨好大房，他甚至不能陪女儿过一次生辰，每次只能在楚沁珠身边陪笑。


    凭什么？明明是他那贱内不得生养，害得他只能养外室，不能一朝享天伦之乐。


    还是涟涟聪明，竟能找来张天师破局。


    既然同月同日生，只要楚沁珠死了，让小满代替她，不就好了？


    差个两岁而已，他不说，谁会知道这才是他的亲生骨肉！


    反正大房的一切将来也是他的，就让甄氏帮着养小满，天经地义！


    这时，外门有人高呼：“侯爷回来了！”


    漫天大雨中，永宁侯楚鼎身披银甲，头戴蓑帽，高大身影，直入主屋。


    完全没看见角亭满脸野心的亲戚……


    “爹，我们要过去吗？”小满轻声问，好生威猛正派的侯爷，这便是她未来的“爹”吗？


    她很满意。


    “嘘！不急。”被忽视的楚有望一时郁气，不肯过去热脸贴冷屁股，“忘了你对我的称呼了？”


    “二老爷。我错了……”


    “不，小满永远没错！”


    ……


    侯爷脱了帽子就急道：“夫人，我回来了，珠珠如何了？这些日子被按在军营，违令当斩，可真急煞我……”


    甄氏顾不得回答，只是让他压低声音。


    “孟老，如何，可是溶血草药粉？”


    孟老先生对着取回来的药粉，眯着眼仔细辨认，一听道：“还真是。老夫如今年迈，还不及侯夫人聪慧目明。正是那生于高山的溶血草。”


    “这药粉对大人效力一般，但若是幼儿误食，短则七天，多则半月，便会昏睡不醒，五脏衰竭而毒发身亡。像这般磨成粉，多吸一口，中毒者都要短一寸寿命……”


    甄氏身子一软，落入丈夫宽广胸怀：“侯爷，都是我不好！叫珠珠中了毒。孟老，现在该如何？”


    “侯夫人放心！此事，老夫也有责任，这溶血草初食症状和生薯粉伤胃类似，竟误诊药方为正。也阖该小小姐命不该绝，老夫昨日刚研制出的清心纾解丸，正对此毒，连服三日，醒来后慢慢调理，月余能好全。”


    “只是往后可千万小心！”孟老翻查药箱，“在这！”


    “多谢孟老！”侯爷连忙接过，问清用量用法，亲自给女儿喂下。


    【太好了！是崽的解药！】


    一声奶音入脑，惊得大将永宁侯差点拔剑杀妖邪！


    幸而手稳，药丸仍在。


    甄氏见状，看来侯爷和她一样，能听见！


    就更证实是他们的女儿无误。


    她轻轻搭着丈夫的胳膊，对他微微点头。


    楚沁珠困惑：【唔？怎么还不喂……是亲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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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这是……珠珠的声音？


    也就只有她，完全不同于哥哥姐姐，敢对堂堂武将侯爷亲爹不敬！


    楚鼎喂了药。


    孟老也松了一口气，摸着白须：“喂得进去，小小姐好好休养当无碍。”


    甄氏让郝嬷嬷封了二十两，恭送收起溶血草药粉的孟老，走内门到西耳房休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鼎到底是掌家侯爷，立刻问道。


    甄氏检查着女儿的呼吸，将丈夫拉进寝间，不敢叫珠珠察觉她的神通。


    若是泄露天机，可能破功再无法听见。


    先前等待之时，甄氏书写于纸上，想着叫心腹秘密送信，这会儿直接叫丈夫揽阅。


    楚鼎越看眼睛睁得越大：“她、你，二房他们……”


    他们夫妻情深，信任至极。


    永宁侯不再怀疑，眼中焚火，压下滔天怒气：“卫卫是否知晓？”


    甄氏摇头：“卫妹四处为珠珠寻药，今日尚未归府。”


    卫妹便是珠珠口中的二婶，只是她其实并非楚家骨血。


    而是和老侯爷楚天羽共同有从龙之功的军中兄弟许建功遗孤。


    老侯爷不负兄弟临终所托，将许卫卫收为义女，养在府中同亲生无二致。


    待其长成，许卫卫自主从楚家外戚招赘婿楚有望为其夫婿。


    因许卫卫初入府仍在襁褓，又小楚鼎两岁，时至今日，京中大多以为她就是亲生，只不过正好嫁于同姓表哥。


    楚家将错就错，经他们夫妻同意，没有过多解释。


    故，楚沁珠几个孩子都以二叔二婶称呼二房，小辈尚且不知，更别提外人。


    “现在，二弟还等在角亭……”甄氏没有说完，这还是小女儿想出的好主意。


    五岁的孩子一时高兴，到底没有防备住老嬷嬷，才能拿得那溶血草药粉。


    楚鼎站了起来，一身风雨，气焰冷冽：“认是不可能认的！”


    “夫人，你拖住他们！为夫去去就来！”


    ……


    永宁侯匆匆而入，又萧萧出门。


    楚有望一句不敢多问，待家主离去，他才让人催甄氏。


    “大嫂，雨停了。您瞧，这不是正对了张天师的箴言？”


    楚沁珠被吵醒：【催催催，催你的乌龟命！】


    甄氏被逗乐不敢笑：“正是，侯爷听了也说，小满八字不错，他这次旗下比武拔得头筹才能赶回来。连老天爷都开眼春日不下雨，侯爷高兴，想叫一家人都过来祭天，也好叫小满认认人。”


    【就是这样，雨停了，爹赢了，二叔和私生女觉得他们又行了！】


    【这一祭天，就是送崽走……崽好命苦……呜呜呜。】


    甄氏不舍，坐在榻边，轻拍女儿：“只希望，珠珠能真的好起来。”


    【嘿嘿，我哭了，我装的！】


    【方才爹不是喂药了吗？娘怎么忘了……】


    【噢……娘是在演戏！差点连崽都骗了！】


    【戏精爹娘！】


    【好好演，崽看好你们！给你们颁小金人！】


    什么小金人？还没睁眼，就躺在床上尽胡沁……她不变成小木人就行！


    楚有望倒是欣喜大哥这么快同意，只是怕夜长梦多：“这……风大雨大，人要喊齐可不容易。不然让小满先给大嫂敬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