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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箭头 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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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谢谢您咧,不用!”姜言大声道,“慢走,不送。”


    “哈哈……急了急了……”


    “什么急了?”姜言听到刘忆香在外面问。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姜同志的秘密……”


    姜言:“……”


    两家带着孩子一走,整栋楼都静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将慕慕送了回来。


    小家伙抱着枪,热得一脑门汗,姜言抓了把桃片给服务员,谢过人家,赶紧拿干毛巾给他擦汗。


    慕慕踮脚把枪放在桌上,张开两手,方便姜言给他擦前胸后背:“姆妈,他们都出去玩了。”


    “慕慕也想去吗?”


    小家伙点点头。


    谢稷洗好饭盒回来,闻言问道:“慕慕想去哪玩?”


    慕慕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不知道呀,大家都去买东西啦。”


    姜言擦完,摸摸里面汗湿的小背心,放下毛巾,去给他拿要换的衣服:“慕慕想买什么?”


    小家伙有钱、有侨汇券,上车前,二姐、爷爷、大哥塞的。


    慕慕想想,“姆妈,我没有想买的。”玩具他有,小人书他有,糖果他有,别的小朋友羡慕的小皮鞋他也有。


    “去看电影吧?”谢稷放下饭盒提议道。


    姜言看着慕慕瞬间发亮的双眸,笑着应了。


    给小家伙换好衣服、穿上雨鞋,跟服务员说了声,一家三口便拿着伞出门了。


    暑假,电影院放得最多的是“老三战”,《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


    每一个都看了多遍,就连慕慕,提到老三战,张嘴就能来几句经典台词,比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要放空枪!


    没有铁雷造石雷,没有炸药自己碾!


    “姆妈,要是没有新片,我们就不看了吧?”公交车上,慕慕担心道。


    姜言看向窗外,雨停了,太阳出来,温度骤然升高,“好,没有新片,我们去书店或是江边吃鱼好不好?”


    “我想看大船。”


    “那就去江边。”


    母子俩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齐齐看向谢稷。


    谢稷轻咳了声:“长春电影制片厂译制了部朝鲜电影,借着‘中朝友好周’活动,这两天正式在国内公映。”


    姜言好奇道:“什么电影?讲的什么?”


    “《南江村的妇女》,说的是朝鲜战争期间,一个靠近三八线叫南江的村子,男人们全部应召入伍奔赴前线,忙着田间活计的妇女们在知道运输桥被毁后,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扛着家中的木料、布匹抢修运输桥的故事。”


    “你看电影简报啦?”


    “今天的江城日报上有介绍。”


    《南江村的妇女》在江城只有两个地方放映,国泰电影院和文化宫露天电影场,循环放映,场场爆满。


    露天电影只有晚上才放,一家三口挤进电影院,好不容易抢到票,却是下午三点的场次。


    看看表,这会儿才九点多,离下午三点,五个多小时呢。


    去江边吧。


    谢稷带着母子俩乘公交去了水陆码头,暴雨过后,烈日灼灼,七月的嘉陵江,暑气一蒸似发烫的黄褐色绸缎,裹挟着上游雨水冲下来的泥沙,浩浩荡荡铺展开来,一同扑来的还有水汽混着腥甜的江味儿。


    趸船上,水手们正忙碌地系着缆绳,船身上用红漆刷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江边七八条汉子打着赤膊,背上勒着粗麻绳,腰弯得贴近地面,喊着:“嘿哟——使劲拉哟——嘿呦——过险滩哟——”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爸爸,叔叔伯伯好辛苦哟。”


    “嗯,你看那片浪花翻涌的地方,水流是不是比较急,那是险滩,大船载重往上走,没有叔伯们拉纤,它就会被困在江中打转。”


    一家三口脱了外套,站在码头看了会儿,从码头滚烫的石板梯坎拐进一条阴凉的巷子,走到底,有家老茶馆。


    坐在老茶馆里,叫两盏盖碗茶,一碗温白开,一份甜点双拼,听台上的老爷子经堂木一拍,说一段耳熟能详的革命故事。


    茶馆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十一点半,一家三口过去,要了一份清蒸江团,一道干烧大虾,一碗汤,两份米饭。


    姜言一碗米饭吃不完,分了些给慕慕。


    江团鱼刺很少,谢稷夹了鱼腹肉和火腿喂儿子,剥虾给妻子。


    等母子俩吃好,他才动筷扫尾。


    姜言托腮望着对面这个堪称丈夫、父亲模范形象的谢稷,怎么都没法将他和记忆里那个清冷寡言的身影重合。


    五年,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吗?!


    伸手摸向谢稷的下巴,姜言怀疑港城武侠小说里的人皮面具会不会真实存在。


    谢稷被她一碰,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了?”


    姜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将手缩了回去,强自镇定道:“哦,你下巴上沾了颗米粒。”


    谢稷看着她睁眼说瞎话,却没敢深究,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


    从电影院出来,一家三口又去了趟新华书店,姜言陪慕慕挑小人书,并买了小学四年级、五年级的语文课本,沪市的教科书她也带来了,翻看了下,地区间的差别还挺大的。


    谢稷也挑了几本书,一起结账。


    回到招待所,七点多了,齐师傅给留了饭。


    鲫鱼豆腐汤,烧茄子,他腌的小咸菜和一盘七个窝头。


    谢稷道声谢,一家人就在食堂用餐。


    门外烧了艾草,大家都在院里乘凉、摇着蒲扇说话。


    孩子们打打闹闹,跑来跑去。


    慕慕吃完饭,也被叫去了。


    姜言一碗鲫鱼汤下肚就饱了,坐在桌旁不想动。


    钱柳抱着孩子过来道谢。


    小囡囡又瘦又小,姜言都不敢抱,“你怎么出来了,外面湿气重。”


    “闷在屋里一天了,出来透透气。”


    姜言指指长条凳:“坐!”


    钱柳有些怵谢稷,“不用了,我去院里跟黄大姐她们说说话。”


    “走吧,一起。”


    *


    两天后,几家都熟了,姜言才知道黄瑞芝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大女儿寄养在孩子姑姑家,二儿子留给了公婆照顾,她带来的一子一女,大的七岁,小的五岁。


    她爱人,姜言也见了,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偶尔听范所长跟他说话,看意思,好像在厂供应处上班。


    刘忆香家有三个孩子,带来俩,最小的女儿寄放在娘家。


    她爱人是技术员,不是进洞单位,好像保密没那么严,听刘忆香说在机修厂上班,她是绘图员,进厂后,肯定会分配进机修厂,跟她爱人一个单位。


    又问姜言什么学历,做什么工作?


    谢同志干什么的?


    谢稷做什么工作,姜言也不知道,她是小学教师,这个倒没什么不能讲的,至于她学的专业,姜言含糊了过去。


    谢稷知道后,第一次冷了脸,“姜言,不要瞎打听!”


    机修厂是地下核工程的核心配套附属厂,承担着地下核反应堆及相关设施的机械加工、设备维修与技术保障。


    “我哪有瞎打听,我都没问,他们自己说的。”姜言委屈得不行。


    谢稷双手叉腰,憋着气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步,转身出去,找范所长把事说了。


    范所长沉默了片刻:“是我的责任!”徐经武是供应处的,他来回出差经过这儿,住个一天两天是常事,老熟人,两人说话就随意了些。


    “这也说明,你爱人非常聪明嘛,仅靠一点蜘丝马迹就猜到了老徐的工作内容。”


    “你该庆幸,她不是隐藏的特务。”谢稷瞪他一眼,声音清冷道:“上课吧!”


    当晚,范所长就来给她们上课了,一起听课的还有刘忆香的爱人元成弘,黄瑞芝的爱人徐经武。


    “进厂你们有一周的保密课要上,现在我来简单地给大家说一遍,让你们有一个粗浅的认知,以免不小心在外说漏嘴,犯错而不自知,连累家人和朋友。”说到最后,范所长自省的同时,特意朝两对夫妻警告地瞪了一眼。


    “保密第一课,我请各位将它刻在脑中,它是我们需要终身守护的誓言,来,跟我念:‘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终身守密’。”


    大家齐声道:“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终身守密!”


    “保密红线,虽然几位家属还没进厂,但五不准原则我还是希望大家提前了解一下:1、不准互相打听非本人职责范围内的项目信息;2、不准进入非本人的工作区域;3、不准记录涉密信息;4、不准对外透露地址、工作性质、工程内容;5、不准将涉密资料带出厂区。”


    姜言听得脸上发烧。


    “对外统一口径,我们是‘国营红旗化工机械厂’职工,通信地址:江城XXXX信箱……”


    ……


    “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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