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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箭头 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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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稷抱着儿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故作忙碌的妻子,嘴角微勾,露出抹愉悦的笑声。


    慕慕扒了扒他的嘴角:“爸爸,你笑什么?”


    “笑你啊。”谢稷逗他。


    慕慕疑惑地歪歪头:“笑我什么?”


    谢稷将人放在地上,揉了把他的头:“没什么,改天教你下棋。”


    说罢,进屋继续取蚊帐。


    东西很快收拾完,谢稷拿来扁担,挑起两个竹筐,一筐装着洗漱用品、碗筷、暖瓶、电风扇和小零食,另一筐装着蚊帐、这两天用的薄被枕头和穿的换洗衣服。


    宋季同他们已经去工地了,谢稷写了张纸条放在桌上,挑起扁担,抱起儿子,和姜言一起朝干打垒宿舍走去。


    快到时,先后看到四五家,也在往那边搬迁。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谢稷给姜言介绍,冯工、范同志、秦书记……


    范同志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一身书卷气,带着丈夫和一双儿女住在楼梯边的203室。


    冯工带着妻女住一楼,他家隔壁是秦书记一家五口。


    秦书记五十多岁,两子一女,两个大的已经进厂工作,小女儿也十五六岁了,他家分了两套单间,他和俩儿子住一间,老妻带着女儿住另一间。


    还有一位孙师傅,三十出头,带着两个儿子和老父亲,住在姜言她家隔壁。


    “孙老,你也搬过来了。”谢稷放下扁担和儿子,掏兜递了支烟过去。


    孙兴怀接过烟,打量眼姜言,笑道:“你媳妇?”


    谢稷笑着点点头,划燃火柴给他将烟点燃。


    孙兴怀吸了口,朝姜言招招手,“谢家的,过来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什么谢家的,老人家,我有名字,姜言,你可以叫我小姜、姜言或是姜同志。”姜言说着朝他走近几步,扯起袖子,露出右腕。


    “还挺有个性的,”孙兴怀笑着瞥了谢稷一眼,伸手给她号脉,“行,日后叫你小姜、姜言。”


    脉号得有点长,谢稷担心地问道:“怎么样?”


    “急什么!”孙兴怀瞪他一眼,松开手,示意姜言把刘海撩起来,他看看伤口,“要留疤喽。小姜呀,要不要我给你配盒祛疤药?”


    孙经业闻言,紧张地叫了声:“爸——”


    “没死呢!”孙兴怀没好气地回了句。


    谢稷明白孙经业在担心什么,孙家是金陵有名的中医世家,受运动波及,他母亲、大哥夫妻已经折进去了,若不是他对中医没有兴趣,大学改了专业,毕业后直接进了西北老厂,又在这边初建时,跟了过来,他也难以幸免。至于孙老,则是因为69年元件烧结事故后,厂里病急乱投医,将人从农场调了过来,幸好调令去得及时,再晚些,孙家祖孙三人只怕已经没了。


    人是调过来了,可却不在医院的用人名单里——因元件烧结事故被列入机密,而他又是老中医,所以,在厂里,他只是家属。


    平时,老人也就进山采采药,给人看看跌打损伤,顺便给那几位,悄悄地调理、温养着身体,明面上他们另有医生。


    为什么说是几位呢,因为,有人因身体伤痛已经调离,有人仍留在老厂坚持,亦有人没能扛过去已经撒手人寰。


    “孙师傅你放心,”谢稷保证道,“配药、针灸,回头我给保密科私下递张申请,通过了我再请孙老出手,保证不让他老人家担半分责任。”


    孙经业仍然不为所动,替父亲婉拒道:“职工医院有中医学校毕业的医生,人家有学历有正规的行医资格,医术也不比家父差。”


    谢稷一脸我明白地应道:“嗯,改天抽空,带我爱人过去看看。”


    孙经业还待要说什么,孙兴怀一把将人推开:“边去,啰哩啰唆跟个娘儿们似的,赶紧收拾屋子去,都几点了,还磨蹭呢。”


    孙经业轻叹了声,带着两个孩子进屋了。


    孙兴怀让姜言蹲下,按了按她头上的穴位,“夜里头疼吗?”


    “疼吧……”姜言不是太确定。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听你说?”谢稷急道。


    姜言想了想:“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闷闷的,偶尔又似有一根线在拉扯神经,极轻,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出来。”


    谢稷紧张地看向孙兴怀:“孙老——”


    孙兴怀摆摆手:“问题不大,先针灸一个月看看。”


    方才的话,姜言听懂了,知道孙老处境堪忧,担心道:“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孙兴怀瞟眼她身边的谢稷,笑道:“有你爱人呢,瞎操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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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上章修了下,我把黄瑞芝和刘忆香的职业记混了,住址跟着写错了。


    第23章


    “您放心, ”谢稷承诺道,“明天一早我就打申请,不让您为难。缺什么, 你列张清单, 我来想办法。”


    “爽快!”孙兴怀一巴掌拍在谢稷胳膊上, 笑道:“有奶粉吧?我瞅你家小子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 平常吃食应该不差, 没奶粉,旁的也成。”


    “我给你拿。”姜言没等谢稷开口, 转身朝屋内走去。


    奶粉取了一罐,454克,沪市买的;剩下还有两罐半, 是嗲嗲从香港寄回来的,这个得给慕慕留着。


    麦乳精拿了一瓶,想到方才看到的两个孩子,那个瘦啊,姜言又翻找出一袋杂拌糖和两小包牛肉干。


    东西放在桌上,姜言去拿牛皮纸袋来装。


    “姆妈,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慕慕扒着桌沿,踮脚朝上看去。


    姜言将东西装好,抱着牛皮纸袋蹲下,轻声道:“不是哦, 这些是给隔壁两个哥哥的。慕慕地吃食在箱子里呢,姆妈没动。”


    小家伙眨眨眼,不是太理解:“为什么要给他们啊?”


    “他们爷爷是医生,姆妈想让他给我看看, ”姜言指指额头上的伤:“这是诊金。”


    “我给姆妈呼呼,痛痛飞飞,”小家伙捧着姜言的脸,开始吹气,“噗——噗——”


    姜言的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结果,还是被喷了一脸口水。


    “小坏蛋——”姜言哈他咯吱窝。


    “哈哈哈……”小家伙笑得不行,扭着小身子直往姜言怀里钻。


    “好了好了,姆妈不闹你了。”姜言一手抱起他,一手抱着东西朝门外走去,谢稷迎了几步,伸手接过儿子,取走姜言怀里的牛皮纸袋朝孙老递去。


    孙兴怀接过纸袋,抬头朝头上的灯泡看了看:“装的度数低,光线暗,晚上不适合针灸。从明天开始吧,中午用罢饭,我给小姜施针。”


    姜言刚想说不急,等审批下来……


    谢稷已经接口了:“好!麻烦您了。”


    “天色不早了,你俩赶紧回屋收拾吧。”孙兴怀朝两人挥挥手,抱着东西哼着红歌,走进了隔壁。


    “孙老心态真好!”姜言心生感慨。


    “他还有两个孙子要养,不好点,撑不下去。”


    也是。


    “我跟徐晓英说好了,给她送点药。”姜言说着,进屋取药,“你先收拾着,我过去一趟。”


    慕慕伏在爸爸肩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姆妈,我的鸭嘎嘎呢?”


    姜言回头跟谢稷面面相觑,对哦,鸭嘎嘎呢?


    两人回想,收拾东西时,好像没有在席棚的角落里看到它。


    什么时候不见的?


    “姆妈——”慕慕看着姜言,疑惑地歪歪头,“鸭嘎嘎不会跑回它家了吧?”


    那不能,隔着条乌江呢。


    谢稷取过姜言手里的药,“我带慕慕去找找,顺便把药给徐家送去。”


    姜言取了手电筒给他:“快去快回,找不到就算了。”


    慕慕伸手抱住手电筒,催促道:“爸爸,快点,别让鸭嘎嘎逃走了。”


    谢稷应了声,抱着儿子走了。


    姜言开始收拾屋子。


    点上蚊香,把家具和床上的竹席擦擦,挂上窗帘蚊帐,薄被枕头从竹筐里取出放在床上摆好……


    隔壁,孙兴怀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桌上,拿起两包牛肉干看了看,递给两个孙子。


    孙明轩、孙明琪没有接。


    孙经业眉头蹙起,竖起一个“川”字,“爸,你答应了什么?”


    “我一个糟老头,除了一手医术,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孙兴怀扫兴地将一包牛肉干丢回桌上,另一包拆开,捏了根送进嘴里,“嗯,真香!”


    孙明琪咽了下口水。


    “你那一手中医,是能拿出来说事的吗?!”孙经业烦躁地抓抓头。


    孙明轩矗在一旁,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孙明琪的神经跟着绷了起来,紧张地看了看几人。


    孙兴怀朝儿子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位谢科长什么人,你跟他相处几年了,还不知道?”那手段,狠戾着呢。


    厂里不是没有跟风闹事的,也不是没乱过,工程部的总设计师不就被人下放在机修厂锯钢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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