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凭借这个政绩，张怀下次评选时指定可以升官的，这下全没了。


    孙元见到张怀时，差点没敢认。


    这才多久，张大人的须发全白了。


    见到靖王一行人就跪地不起，求他们一定要救救香苗县的百姓。


    靖王也双目含泪，表达朝廷对张怀这种把百姓安危放在第一位的精神。


    其他四县的灾情也很严重，他们来到时，洪水早就褪去，留下一地狼藉。


    良田被淹，明年江南的收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幸好靖王带了兵，不然他们还真会有伤亡。


    这个南淮郡郡守竟然妄图派人刺杀他们。


    简直是疯魔了。


    郡守竟然私自练兵，手下有五百府兵，派来驱赶香苗县灾民的就有一部分是他的府兵。


    郡守名叫熊仲，刚上任三年。但是他的父亲是上任郡守。


    熊家在江南势力很大，靖王进入江南就被明里暗里阻拦几次。


    传闻江南一半的产业都是熊家的。


    江州刺史该谁做都是熊家说了算。


    靖王简直要气笑了，真是仗着山高皇帝远，就拿鸡毛当令剑。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六日就赶到香苗县。


    江州刺史也刚收到朝廷的消息，连忙带着人来香苗县迎接。


    他们到的时候，靖王已经派人在各处搜寻灾民了。


    熊仲被人剥了官服绑在郡守府门口树上。


    有些大胆的百姓还会朝他扔臭鸡蛋。


    一看到江州刺史过来，熊仲立刻原地蹦跶起来，旁边看守的小兵一鞭子抽过来，他才老实下来。


    不过，依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州刺史。


    靖王暂时征用郡守府作为办公之处。自然有人去汇报门外的情况。


    靖王立刻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江州刺史该谁做都是熊家说了算。


    呵，他倒要看看，这个江州刺史和熊家到底啥关系。


    靖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在，他就替皇兄好好修理修理这边。


    荣云澈也到了，正和工部的官员一起视察堤坝。


    堤坝破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结构完全暴露出来，靖王到时发现有人正在拆毁堤坝，直接派人绑了。


    这次水淹，直到前两日洪水才彻底褪去。


    这下，他们知道新建的堤坝指定有猫腻。


    当时的监工和绘制图纸的工匠都被灭口，连供应材料的几个商户都从江州消失，不知所踪。


    连图纸都找不到在哪里。


    工部营缮司主事只能带着几个小吏，现场测算重新绘制。


    这个堤坝不是最大的，但是很高，因为这边属于上游，河岸高于两侧地面。


    也是一个奇特地势。


    工匠们在缺口处查看内部结构和用料情况，频频摇头。


    看这损坏程度，估计要拆毁重建，跟预想的原地修复完全不一样。


    荣云澈也换了身轻便衣物跟着他们查看。


    时不时去看看主事让人画出的设计图。


    靖王那边让人送来一堆图纸，都是从郡守府扒出来的。


    多次对比，才从几十张图中找到这个堤坝的图纸，看了之后几个工匠更加头疼。


    这个不知道是何人设计的，框架竟然是一个整体，若是使用的材料没有偷工减料，的确能坚持几百年不毁。


    可惜，建造时除了主体框架，其他都是粗制滥造。


    真是暴殄天物。


    听闻绘制这个图纸的是上任郡守，可惜他犯了事，全家流放，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荣云澈的品级在这里，他让人把图纸誊抄一份给自己，也没人敢拒绝。


    荣云澈回到自己屋子，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这和他在家中得到的那幅图纸，有不少类似之处，但明显没那份效果好。


    荣云澈凭着记忆在纸上重新画了一幅，结合这两份图纸做了修改。


    等画完后，荣云澈发现已经天光大亮，他竟然画一整夜。


    明月公子在他隔壁房间，察觉他一宿没睡，简直要崩溃。


    他可是带着老夫人的命令来的，这下，不知几日才能把国公爷养回来。


    荣云澈熬一整夜依旧精神抖擞，光彩照人。


    明月公子心下稍安，但依旧快速让药童准备起来。


    荣云澈被压着喝一大碗补药，才允许出院子。


    一出来他就直奔堤坝处，图纸拿出来大家都围过来探讨。


    越聊越兴奋，听说是荣云澈所画，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仿佛看见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主事还时不时看看他的脑子。


    似乎想研究一番荣云澈的大脑构造。


    靖王身负重任，根本无暇休息，他天不亮就起来，去各个灾区走访。


    来到这里时，看到昨天还一副“天塌了怎么办”的大人们，今日各个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


    过来询问才知道他们困扰的堤坝问题，被荣云澈解决了。


    靖王也很诧异，他只当皇兄派镇国公过来是为了混个功劳。


    谁想到，这人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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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听说按照这个图纸，他们只需要把现场杂物清理干净，其他直接不动，在外加一些框架，会比原来的更加结实。


    特殊角度还能减少河流冲击。


    就差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这也是受限于鄘朝工匠的知识水平，后世自然有更加精妙的设计，但在当下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既能节省人力物力，还能提升效果。


    靖王也不耽搁，立刻下令招募劳力，今日就开工。


    速度快的话，不耽误回家过年。


    早一天建成，南淮郡也能早日恢复民生，毕竟大家都害怕再来一次洪水。


    这边紧急修复堤坝，那边也在陆续带回流落各处的灾民。


    周边郡县自发派来工匠，帮助修复房屋，清理道路。


    百姓们看着有希望，也重新振作起来，开始重建家园。


    大灾后担心有大疫，靖王从太医院带来几个专攻疫症的，然后从临近县采买草药，提前预防。


    淹过的地方都用草药水消毒，死的人太多，面目难辨，直接就地焚毁，然后把灰烬统一收集起来，埋在堤坝附近的林中，等死亡人数确定了，会统一雕刻墓碑。


    就算给这些人一个魂归之处，也给活着的人一个祭祀的地方。


    灾区包含五个县，原本有二十五万人口，灾后剩余十三万人。


    差不多少一半，很多都是全家在睡梦中就被洪水吞没。


    也有很多本来可以救活，却因为郡守的命令耽误最佳救助时间。


    这已经比原剧情好很多，这次的江南大水，是光启帝在位期间最大的案件。


    因为江州官员腐败包庇，事情传到京城比这次还要晚半月，香苗县也无人逃到京城。


    伤亡人数达到二十万人，那次之后，南淮郡一半县区，十室九空。


    光启帝大开杀戒，主谋直接九族消消乐，几个帮凶也是三族走起。


    砍头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当时的死亡人数并没有这么多，后来堤坝迟迟修复不好，引发二次洪水，才造成新的伤亡。


    到后来，南淮郡也从最富饶的地方，变成年年需要救助的地区。


    缺少江州的财政支持，云臻的儿子上位时，国库存银不足，财政紧张。


    在几次外国入侵中都落了下风，光启一朝收复的失地，被抢夺一半。


    鄘朝也开始走下坡路。


    江南水患也被称为鄘朝历史的转折点。


    不然卢静姝哪会记得一个水患日期呢，她又不是文科生。


    对这些历史事件并不敏感。


    实在是这件事在鄘朝后续历史被反复提及，每个皇帝都要感叹一番。


    连这个小世界的后世之人也在感叹，他们的历史书，这个内容可是必考的。


    她这个小蝴蝶，还是带来一点点影响的。


    卢静姝看着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心中大安，总算没有被小世界警告。


    把手中的信纸折好，交给素梅收进箱子中。


    好大儿的字不错，这次的信也很有收藏意义，放起来，后世有人看到，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历史的细枝末节吧。


    卢静姝都知道了，皇帝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他是通过靖王送来的各种资料推断出的。


    包括悦兮阁的棚子，香苗县的人，荣云澈的功劳，他都知道。


    没有这些巧合，他的子民这一次要再少几万人。


    皇帝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熊家全砍了。


    可是还不能。


    安抚灾民，灾后重建，然后才是秋后算总账。


    靖王也不能一人兼顾所有。


    这次堤坝的材料是军队亲自送达的，每种材料都在采买时审查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