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他人都可能是合理的。但是对于那个直到发生特大级宇宙风暴，才绕开禁用权限的傅芙博士来说，不公平。


    “第十次跳跃。”


    能源不够了，傅芙输入程序让JD号可以舍弃部分舱体，变得轻盈而渺小。在宇宙这位暴君面前，它只是一块块钢铁组成的玩具。但这个玩具却一次次和狂暴的风雨擦肩而过，绕开那些直径数千数万公里的巨大漩涡……


    到最后沈日琦后背都湿了，教授却依然在操控它进行跳跃。违规时间太长，战舰AI都警告道：“编写者F.F严重违规行为已上报！请立刻停止违规行为。”


    傅芙：“我们要离开风暴区了，JD号，解锁吧。”众人肢体僵硬地被放下来，但放下来后第一反应都是围成一个圈将傅芙保护在里面。


    这次JD号的颠簸要明显得多，毕竟是主动穿越风暴区了，在防护玻璃里面，她们只能看到蒸腾着的水汽，在黑暗里闪着微光，而后又瞬间翻转，瞬间变亮，抓着舱内固定物时，沈日琦抬头。


    盘旋的黑洞撕裂着，一颗爆炸的星球的碎裂地核从她面前掠过，她认出，因为这地核还带着最后一点燃烧的红色，就变成灰烬了。


    JD号将风暴中的遗骸远远甩在身后，停下来后全舰都在疯狂报警，已经不能再进行任何航行了。刚刚跳跃用完了它所有能源。


    沈月璃却尝试联系和她们断联的部队。这时她转头，看到送教授过来的银雪，表面虽然也有受损，但情况比JD号好得多。沈日琦猛的扭头。


    银雪更轻更小，速度却更快，如果那个时候教授乘上银雪，完全有可能自己离开……除此之外，连第三军她们的其他战舰，都在风暴中被撕碎了，只有舰上这些人，因为召开试验会议，都过来了。


    沈日琦心底猛松，抓紧时间去上报和统计损失了，只是损失，没有伤亡，白日看向教授，她在操作台前，似乎在走神，但反应过来第一句话还是：“抱歉……”


    “教授，宇宙风暴的诞生都是概率事件，您没必要每次都道歉。”傅芙却看着眼前平静的星云，青天却发现，这眼神和教授看爆炸的穿梭舰时一模一样。那不像某种后怕，而像某种……眷恋。


    青天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傅芙却已经转过身：“信号恢复了，坐标已经上报，你们先去休息吧。”她说：“我也要休息一下。”


    救援部队到了后，青天去敲门，发现教授睡着了，她去调暗光线时，发现光屏上是很多风暴诞生及消失的记录。那些风暴都在空中岛附近。最近一次，距离教授和瑟琳结识后，要求更换的新的囚室只有15公里。


    青天猛的顿住。


    第55章


    “姓名。”


    “诺伊·凯瑟琳。”


    “工作。”


    “空中岛监狱狱长。目前还在代理中。”


    “过去经历？”


    “这位长官, 你到底想问什么？”瑟琳盯着面前肤色深色，眉目冷冽的女人。自从哥哥凯蒂森涉嫌泄露教授的机密被击毙后，她就被禁止见到教授了, 现在更被带到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见到零询问教授的近况，就要应付这些，瑟琳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我之前就汇报过了，袭击教授的人就是通过诺伊家族提供的线索抓住的，我现在能说的，就是这个人确实不是反叛军的人, 诺伊家族也是被骗了。”


    沈日琦直起身：“是你联系了黎院长，希望通过她为教授申请星际巡航学院客座教授的职位吧？”瑟琳变色，接着又冷笑一声：“那又怎么了？”


    她抬起头：“你们不愿意接纳教授成为首席教授, 难道还不允许我为教授寻找其他生路吗？北部战区人才济济, 不缺一位带病工作的教授。”


    沈日琦：“你不用阴阳怪气, 我问你, 你是不是向教授提起过*111禁令？”瑟琳皱眉。


    沈日琦继续看着光屏：“你是不是在教授主动要求下为她更换过一间更靠近风暴面，但规格并未更高的单人囚室？”瑟琳微怔。


    “你是不是在教授不愿意见验证中心主任时, 主动向教授提及, 或许根据验证中心记录，可以查询到过去同事的信息？”


    沈日琦关闭光屏：“说话。”


    瑟琳却已经反应过来, 声音嘶哑：“教授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主动自戕过了。”沈日琦眸光狠狠一沉，她却忽然激动起来，拍桌抬头：“我早就说过不应该让教授进行基因改造，教授之前就想过独自留在风暴区，何况是改造后，禁令就失去作用了！”


    沈日琦神色猛地一变，径直站起身来。


    傅芙在特级医疗室见到了齐水艳。现在应该叫齐水丽了。本来空中岛监狱没有这个条件, 但是傅芙诊断出没有绥因病后，这间特级医疗室就被保存下来。之前傅芙一直想见她，但她都没有醒。


    现在她徐徐睁开眼睛，房间里只有傅芙一个。她虚弱地弯弯嘴角，声音很轻：“教授。”手指又弯曲：“老师。”


    傅芙好像在想什么，闻言安抚：“别说话。你的伤不重，只是受到冲击，大脑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再休息半天，你就能坐起来了。”


    AI连接齐水丽的神经意识，发出机械音：“麻烦您了，还特地来看我。”傅芙静静的，忽然，她说：“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恨我吗？”


    齐水丽张嘴，似乎是很困惑，傅芙静静地看她半晌，齐水丽明白什么，羞愧得整张脸都低下来，她艰难地哑声：“对，对不起，教授我……我那个时候下毒是……”


    傅芙却向她伸出手，那只手苍白，温柔，轻轻地握住了她受伤的手指，是有温度的，傅芙轻声说：“没关系。”


    她又和她说了会儿话，齐水丽咳嗽着。


    “您拯救了我，让我迷途知返，还能继续在军校的研究，即使是受伤之后，我也没有放弃我之前的课题，可这都是我在成为您学生之后得到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教导，一定会继续我的课题。”


    傅芙看了她很久：“嗯，你好好休息。”


    正当她要离开特级医疗室时，沈日琦突然撞开了特级医疗室的门，很响的一声，吓得齐水丽面色变白。


    傅芙起身，青天和白日就立刻靠近她身侧，将她和齐水丽隔开，随后赶来的沈月璃看了齐水丽一眼，又转向傅芙：“抱歉，教授。”


    沈月璃鲜少表现得这么不近人情：“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之后您的身边不能离开任何人，青天白日会二十四小时守在您左右，同时您的私人物品也要受到看管。”


    齐水丽咳嗽着：“你，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对待科研学者的态度吗！”


    傅芙却只是沉默着，跟着青天白日离开，她走出去后，沈月璃询问：“教授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齐水丽：“没说什么！只不过说了几句研究的事，还有入狱的感想而已……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凭什么监视老师！”


    沈月璃不答反问：“你之前放在手套上的毒呢？还有吗？”齐水丽变色，亲兵却已经上前搜了一通，搜出一小包贴身药剂，沈月璃看了眼，抓在手中：“以后别让教授接触任何有毒制品。”


    她转身离开。


    耿彦对傅芙进行了身体检查，罗珊做得更细致些，都表明基因已经发生改变，但原有的密令锁定蛋白质没有发生改变，这说明，密令的限制效果仍然存在。


    沈月璃不知道这是系统的绑定作用，还询问瑟琳，确定基因改造就会导致1111密令失效吗？


    瑟琳脸色难看：“除非1111禁令遭到更高权限的更改，否则我在我先祖的笔记里看到过，这项禁令就是基于基因才存在的，而且那时候还不存在基因改造技术，不可能加以防范。”


    她低声：“教授一定是发现，禁令还是存在着。才没有下手。”


    沈月璃：“不，是因为她原以为，齐水丽对她心生杀意，所以才特地去看望她，给她一个机会，没想到齐水丽对她反而满是感激。”她转头问脸色异常难看的青天：“教授在哪？”


    青天对这么多天都没有发现教授的死志很自责，而且今天要不是上将来得及时，和禁令没有失去作用，教授就成功了，低声：“在休息室，白日，正在陪着教授。”


    “以后你们两个人谁都不能离开。稍后带我去见教授吧。”在此之前，她要先去向司令阁下汇报下。


    傅芙在休息室里，她想喝杯水，白日接过给她倒了，她想调整光线，白日率先对AI发出命令，连她站在落地窗边，白日都站在她身侧不足一米的地方。


    傅芙看向白日，白日说：“教授？”


    傅芙收回视线：“没什么。你们工作这么久，不累吗？”白日抿唇：“照顾您是我们的职责。”


    “我已经拒绝北部战区的合作邀请了。”


    “那您也是我们的保护对象，作为科研助理，我们不能离开您。”


    傅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