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出几天， 就又回到了原来。


    女人也实在是没了办法， 只能把手机关了静音，交给了小满看管，防止有重要的电话拨进来她听不到。


    “咔”。


    这场戏份刚拍完， 小满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她身边，把手机递给了她。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 全是江莱一个人发过来的。


    “程阿姨您看， 这边晚上真的有星星诶！


    “今天跟朋友们做游戏， 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要是您在就好了……


    “这边风景真的很好，您下一次一定要记得来！


    “这是我亲自给您挑的，好看吧？


    紧接着， 下面就跟着一张图片。


    陶瓷小狗被捏的惟妙惟肖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让人心生怜爱， 她下意识的就想起来了江莱的眼睛， 也是这么的让人招架不住。


    小满凑了过来， 调笑着：“程阿姨， 阿莱姐姐这是把您当成记事本了吧？发的这么详细。


    女人低头笑了笑，指尖滑过她刚发的朋友圈，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里， 江莱穿着碎花连衣裙， 笑得是那么的肆意。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保存。


    “好看，很像你。


    没过两分钟， 江莱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是吧，我也觉得很像我。


    “程老师，下一场可以拍了。


    不远处的场务过来喊了她一声。


    “来了。


    凌晨，一声毫无预兆的响雷惊醒了睡梦中的女人。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似乎下起了大雨，砸在了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她抬手摁了摁发紧的眉间，心里有些发慌，像是一双大手捏住了她的心脏一样，让她喘不上来气。


    手指刚刚推开半扇窗户，暴雨就争先恐后的钻了进来，瞬间打湿了窗台。


    “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她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锁。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她快步走向床边，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手机。


    屏幕是暗着的，代表着女孩并没有给她发新消息。


    “轰隆”一声，闪电瞬间照亮了她半个房间，她心里刚压下去的慌又涌了上来。


    固县那边也会下这么大的雨吗？下了雨的山路更不好走了，本来就路滑，不会出什么事吧，她不敢在往下想下去。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女孩的对话框，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几个字：“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女孩依旧没回她。


    她实在等不了，直接拨通了女孩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不信邪般的又重新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看了一眼时间，2：20分。


    是太晚了，她应该还在睡觉吧，所以才没有及时接到自己的电话吧……


    这样想着，她稍稍冷静了些。


    “阿莱，看到以后麻烦给我回个电话。


    紧张过后，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睡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起身，站在窗户前，看着雨滴打在窗户上，最终汇成一条水痕留了下去。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过去的，等她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就看见小满一脸紧张，看见她醒过来，才松了口气。


    “程阿姨，您吓死我了，昨天您怎么在地板上就睡着了？


    她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坐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依旧灰蒙蒙的，零星飘着些小雨。


    “可能是昨晚太困了吧，就不小心睡着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一些。


    小满把手里拿着的毛毯披到她的身上，余光瞥见她的手机屏幕，心下了然。


    屏幕停在固县的天气预报上。


    “您是在担心阿莱姐姐吗？


    女人没否认，指尖轻点了下屏幕。


    “听说那边昨天也下了大雨……


    “程阿姨，您放心好了，阿莱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她那么聪明。


    女人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嗯，我知道。


    话虽如此，可女人紧皱的眉头却并未松开半分。


    “那……今天的拍摄？


    “照常进行，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全组的进度。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走出了卧室。


    “哦，对了……


    她回过头，小满知道她说的什么，立马开口：“阿莱姐姐若是打过来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好，麻烦了。


    她疲惫的坐到化妆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她很少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化妆师也有些迟疑：“……程老师。


    “麻烦你了，今天多上一层粉底液吧，昨天晚上我没有休息好。


    化妆师依言照做。


    气氛有些安静，她的脑海里不可忽视的又出现了江莱的身影。


    直到粉扑的清凉感扑到脸上时，才稍稍的驱散了些许昏沉。


    “好了，程老师，您看看。


    化妆师退后了半步。


    镜中的人面容再次变得精致，只是眼底的那抹倦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多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麻烦了，那我先去片场了。


    身后传来几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程老师这么累，这么疲惫呢。


    “嘘，程老师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你别管那么多……


    走到片场的时候，基本上人员都已经就位，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导演身边：“导演，可以拍了。


    打板声响起的瞬间，她眼中的杂念顿时褪去，全身心的将自己投入到了角色中。


    “程老师今天状态不错。


    导演不停的赞叹着她。


    上午戏份结束后，几人围在一起聊天，女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天啊，昨天固县好像发生了山体滑坡！


    身旁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固县？！


    她握着水杯的手一颤，大半杯的水都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程老师！


    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拽住那人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刚才说的是固县吗？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那人看着她眼里的慌乱，连忙点了点头。


    “是真的，不信您自己看。


    她看着那人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新闻的标题像块烫红的烙铁，烫的她眼睛有些发疼。


    “固县突发山体滑坡，目前伤亡人数未确定。


    一瞬间，她的心顿时就跌入了谷底。


    “程老师，您没事吧？


    那人看她脸色苍白，伸手想扶她。


    女人却猛地后退了一步。


    “小满！


    “我在！


    小满闻声赶来，看着女人浑身湿漉漉的样子，急忙拿了毛毯替她披上：“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快把毛毯盖上，不然容易感冒。


    程舒雅定了定心神，调出新闻给她看。


    “阿莱给你打电话了吗？


    她看着女人眼里闪过的期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没有。


    像是被冷水浇的透心凉，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亏小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把电话给我，我亲自打。


    “程阿姨……


    “给我！


    女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小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还停留在“未接通”的界面上，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还是打出了那个号码。


    拜托，一定要接啊……


    “嘟……嘟……嘟。


    1秒，2秒，3秒过去，依旧没人接，机械的女声再次提醒她，她才缓缓垂下了手。


    “程阿姨，阿莱姐姐肯定会没事的。


    小满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


    女人垂着眸子，声音异常的平静：“在打。


    “可是……


    “小满，在打一次。


    拗不过女人，她只能再次拨打了过去。


    依旧是忙音，女人像是没听懂，一遍又一遍挂了在拨，手指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了手机。


    小满看着她固执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几分。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女人也终于死了心，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片刻，她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扎的人心生疼。


    下一秒，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女人浑身一震，泪眼朦胧的望着小满，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是阿莱吗？


    小满摇了摇头。


    “……那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