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巫女天元的本体，就是覆盖日本的巨大结界这件事，路平已经猜到了。


    他那一天感受到的正向能量，以及原著中她到死都没有任何的恐惧、走马灯、去灵魂通道的表现，无一不说明了，天元的本体并不是那个指头咒灵，也不是星浆体。


    她就是结界，【不死咒灵】本身。


    而天元将历史中各个强大术师拉进天国，赐予永生的做法，也可以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


    但。


    路平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不死】术式竟然还有如此逆天的效果，能赋予永生者不死不灭的特性，在天元汲取千年的正向能量耗尽之前，他们能够无限次的复活。


    “无限次的复活？倒也算是吧，不过是有缺陷的。”


    羂索终于笑够了，将脑子重新放回头盖骨，道。


    “每死一次，永生者们的灵魂就与天元融合得更紧密，自我认知变得越扭曲，多死几次，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不过，如果从战力的角度来看，变成怪物之后他们倒不会有多少削弱，依旧能使用生前的术式与领域。”


    天元基于对人类扭曲的爱，而创造出的【不死天国】，只在乎让人类不死，至于不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是她会考虑的事情了。


    毕竟，她自己也早就疯了。


    “那以天元的正向能量储备，能让【不死天国】的人复活多少次？”


    “至少够让所有永生者，复活一万次。”


    羂索平静的说道。


    “你可以将永生者们理解为是天元的‘肉瘤’，而天元是一头覆盖了全日本的巨大咒灵，你每次消灭的‘肉瘤’，她只需要发动反转术式，很快就能治愈过来了。”


    持续千年的汲取正向能量，持续千年的使用反转术式，使得天元在“自愈”这方面的能力，开发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只是消灭净世天国中的这些肉瘤，对她而言就像去掉了脚底的死皮，无关痛痒。


    “但是，永生者们也有着一个共同的弱点。”


    羂索望向路平，两人相视一笑，几乎同时说出口。


    “无为转变。”


    是的。


    作为咒回世界上限最高，泛用最广，概念级的恐怖能力，“无为转变”，在灵魂方面可谓是无所不能。


    永生者的本质，是融合了巫女天元灵魂碎片的人类灵魂。


    只需要将它们体内的天元碎片剥离，他们便会自己消散。


    路平天生就是永生者们的大爹，永生者来多少，他都能全部消消乐掉。


    不过，还有一个难题亟需解决。


    “永生者的数量极多，覆盖范围极广，哪怕是你，也不可能一口气全部解决。”


    羂索望着路平的表情，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看看他还有没有底牌。


    只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路平只是古井无波的望着他，说出了刚刚读取的记忆情报。


    “永生天国中的术师数量，大概在三万左右，实力平均在二级以上，搭配上不死特性，就算是一级咒术师也很难战胜。”


    “并且，他们随时可以通过天元的【净世天国】进行转移，在日本的各个角落中出现，一旦发现被我大范围净化，天元就会让他们迅速逃遁。”


    “嗯，确实是很棘手呢。”


    路平淡淡的说道。


    此乃谎言。


    以他现在的实力以及掌握的众多术式，要祓除日本范围内的全部永生者，不过是时间问题，根本没什么困难的。


    但是。


    比起古法祓除，他现在有一种更新更好的想法，来解决这次【净世天国】的危机。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路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身体开始缓缓向天空上悬浮，对着地面上一脸期待的羂索说道。


    “准备做结界吧，我要给古代术师们……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


    净世天国，灵魂世界。


    巫女天元的声音，如同天意一般，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回荡在这片灵魂的国度之中。


    让所有受她馈赠，获得永生的术师们，此刻都抬起头，聆听着这份母亲的声音。


    “永生者们，我……深爱着你们……”


    巫女天元带着一丝病娇的语气，望着地面上的永生者们，永生者们也纷纷抬起头望向她，露出狂热痴爱的表情。


    灵魂碎片的影响，对于一级以下的咒术师，已经开始了。


    哪怕一次都还没死，他们也依旧本能的眷恋着天元，就像是……手足眷恋着大脑。


    “可在现世，却有人要夺走这份爱！”


    巫女天元的语气骤然一变，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神情，咬牙切齿道。


    “名为‘圣灵’的邪恶存在，窃永生之实，夺天国生机，必须……净除……”


    早在将五条悟拉进灵魂通道之前，巫女天元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圣灵，圣徒，绝非现代咒术界所能祓除的存在。


    能够与他们的抗衡的，唯有自己孕育千年的【净世天国】。


    只有发动一场圣战，一场将圣灵和圣术师全灭的圣战，她才能重新汲取世界的正向能量，将净世天国的美梦编制下去。


    并且。


    通过这场圣战，她还能狠狠的补充那些圣灵和圣术师的正向能量，说不定反而比慢慢吸收的效果更好。


    只要能赢下这场战争，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命令尔等，降临现世，发动……净灭洄游。”


    “一切，为了天国，为了永生！”


    ……


    灵魂通道。


    “喂喂，真的假的。”


    五条悟望着刚刚被他杀死的五位六眼术师，又重新凝聚成人型，脸上带着一丝僵硬与迷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不死……永生……”


    “天国……至美……”


    “死！”


    一众六眼术师之中，意志力最薄弱的望月一心已经开始有些分不清自我了。


    他原本就活了快千年，再加上死了一次，灵魂与天元的灵魂碎片融合的更多，恐怕再死几次，他就要变成扭曲的怪物了。


    “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天国之中，我们是不死的，你早晚也会过来，接受这一切吧。”


    菅原道真微笑着望着五条悟，在他的眼眸深处，竟然也带有几分扭曲。


    对“永生”的执念，便是天元病名为爱的诅咒，会印刻在所有永生者身上，永远无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