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且小幅度地回蹭了下那抹触感。
而后,挂着泪珠的长睫轻轻抬起。
她终于睁眼,从梦境中逃离了出来。
在睁眼的那一瞬间,目光撞入一双幽深如旋涡的黑眸。
大脑混沌不堪,一片空白。
她直愣愣地望着他,望着那双引她深陷的眼眸。
宗柏也拧着眉,低眸注视她,搭在她脸侧的拇指被她的眼泪浸湿了。
他的嗓音很低:“又做噩梦了。”
陈述句,肯定的语气。
闻声,心脏一紧,抽离的思绪渐渐回笼,不适的烦闷感笼罩住她。
时间好似凝固住了,短暂的沉默让她回归了现实。
邬芮张了张唇,才发现喉咙干涩难受得厉害。
回视了他两秒后,她克制住想重新躲进他怀里的怪异冲动,缄默地翻过身,背对着他起床,一边往外走,一边撂下一句话:“要是能继续睡,你就还在这儿睡,要是睡不着了,你就先回去吧。”
一道显而易见又冷漠的逐客令。
喝了杯水解渴后,她没回卧室,仍旧待在客厅里。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蹭了进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
邬芮窝在沙发里,目光涣散地落在窗上。
梦中的画面依然残留在脑海,不论她怎么做,都始终挥之不去。
她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将自己吸入十几分钟前,那碎片化的梦境中。
“眠眠,眠眠。”慈祥的老太太抱着她,安慰道,“我们改叫这个乳名好不好?希望……一直好眠。”
小女孩先是困惑,随后露出腼腆的笑,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眠眠,原来她叫眠眠。
可是为什么,在另一位阿姨轻柔地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呢?
那位阿姨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张了张唇,话未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掉出了眼眶。
她哭得好伤心,一直在沉默地流泪。
“没事,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想。”阿姨用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只是那眼泪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完。
静谧地哭了许久后,她终于发出了很小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小女孩的眼泪有好多,止不住的泪水,和干涸的泪痕,纸巾根本擦不干,所以最后,那些泪水统统都在邬芮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视线渐渐模糊,邬芮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强行收回,同时用指腹擦拭掉眼角多余的泪液。
等她勉强平复完情绪时,蓦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如实质般的目光烙印在她身上,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正在一寸寸地剖开她。
她转过身,迎上那道眸光,与他无声对视。
光线很暗,邬芮看不清宗柏也此刻的神情,她亦不想去猜测。
可是很莫名的,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她竟然能看见他漆黑的眼底掠过了一丝……
邬芮神色一滞,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会是担忧和……心疼。
“你有病吗?!”在思绪仍在漂浮,理智尚未回归时,邬芮听见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慌张的质问声。
声音大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话音落地,那股无端的恐慌与隐隐的怒意倏然退去。
下一秒,更汹涌的空虚感扑面而来,将她全方位地笼罩住。
胸腔又闷又空,脑海一片空白。
然而,心脏有个小角落在这时猝然收缩了下,像被柠檬酸泡了又泡,整颗心都酸酸胀胀的,难受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定是。
迟来的无力感在这时漫上心头。
她蹙着眉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回神,生硬地补上后半句话:“大晚上的你在那里干嘛?不声不响地吓死我了。”
宗柏也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沉得让人心慌,随后他一声不响地迈步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在她反应过来前,他一条胳膊环过她腰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将人提坐到自己腿上。
她就这么被他抱着,跨坐到了他怀里,同时还被给予了一个密不可分的面对面拥抱。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她微微发痛,痛到让她恍惚觉得,他像是要用这种疼痛,向她证明,她此刻的存在。
本就不合拍的心跳声,在这紧密相贴的拥抱中,彻底错开了。
因为其中一道心跳猝然提了速。
邬芮怔了几秒后,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做……做什么?”
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话落,她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想推开他,想拉开与他的距离,但揽在她后腰处的手却搂得很紧,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宗柏也将下巴埋在她颈窝,湿热的气息将她的颈窝染得一片潮热。
他的嗓音也好似沾上了一点水汽,变得闷闷的:“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邬芮又愣住。
她什么时候让他这么做了?
她刚才只说了一句,他那样子吓到她了。
她并没有向他索要拥抱……吧?
是他没清醒,还是她睡懵了。
抵在她肩胛骨上的手一顿。
没有吗?
怎么会没有。
黑暗中投来的脆弱的眼神,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别扭生硬的语气,不由分说推开他的动作,所有的所有,分明都在向他诉说着同一句话。
——宗柏也,抱我。
第21章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心底的窒闷因他这句话被彻底转移,邬芮将自己脑海中的困惑原封不动地问了出来。
抚在后背的手往上移了移,指腹揉捏了两下她的后颈软肉,他将aftercare那一套熟练的事后安抚生硬地照搬了过来。
宗柏也轻笑,散漫的语气,带了点敷衍:“就刚才。”
邬芮与他较上了劲:“胡说,我刚才说的明明不是——”
话音被突然的动作打断。
他捏着她后颈,将人带到面前:“陪我亲会儿。”
四目相对,空气静谧。
邬芮凝视着他,撇了撇嘴。
果然,安静的拥抱在他们之间压根维持不了多久。
不掺杂一丝暧昧意味的纯拥抱,好像也不适合他们这种关系。
“你——”刚说出一个音节,嘴唇便被他堵上了。
轻柔地舔舐与亲吻,嘴唇贴着嘴唇亲,慢慢悠悠地含吮,他的舌尖最多只探到她的唇瓣,没有撬开她的唇齿,也没有继续深入。
与以往任何满载欲望的吻不同,当下的吻更多的是……
邬芮吞咽了几次,双臂缓缓攀上他脖颈,闭着眼回吻。
也好,接吻总比相顾无言的拥抱要好。
她不想承认,这个吻或许掺杂了点安抚。
……安抚什么?
她选择逃避,选择短暂地沉溺于身体的渴望。
两人就这么亲一会儿,停一会儿,对视之后,又再抱一会儿。
不含欲望的吻,让他俩像对刚品尝完禁果的青涩小情侣。
黏黏糊糊的两具身体依赖着惯性与渴望,缄默着互相靠近。
又一次接完吻,埋在他颈窝平复呼吸时,邬芮忽然瞥见挂钟上的时间。
已经凌晨四点了。
“你还睡吗?”她揽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问。
宗柏也低眸,捻了缕她的发丝在指尖把玩着:“困了?”
“不是,还有点时间,你不用再睡一觉吗?”
他这一晚应该也没怎么睡好。
虽然距离他自然醒的生物钟也没多久了,但能睡一会儿也比不睡要好吧。
“白天也能睡。”顿了下,他补上一句解释,“休假一周。”
邬芮点点头,摸着他后颈的发茬,哦了声。
话题戛然而止,空气再次寂静了几秒。
后颈覆上一层热。
宗柏也捏着她的脖子,将她重新捞到自己面前。
邬芮以为他又要亲,一只手下意识摸上他的下颚,闭着眼,嘴唇自动贴上他,可亲了两秒后,她才察觉,他没给出任何回应。
既没有回吻,也没有反客为主。
她睁眼看他,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漆黑的眼底一片灼热,火烧火燎地炙烤着她。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浓稠的情绪,让她透不过气,躲不了也避不掉。
窒闷得让她心慌,也让她心头乱糟糟的。
很烦。
说不清为什么。
但她不喜欢他这种眼神。
不是不喜欢这个眼神本身,是讨厌因为这个眼神而变得慌乱,变得不像邬芮的自己。
第3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