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敏不愧是蒋敏，说话的观点和逻辑清晰有力，如果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已经在蒋敏的这番压力下举手认错了。


    可李绪不是什么普通人。


    听到蒋敏的话，她眸色闪烁，沉默片刻，反问道：“蒋姐觉得我不够认真么？”


    蒋敏：“不，我只是觉得你对这个职业和身份并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李绪：“可我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归属感。”


    “我不属于任何团体，也不属于任何身份。”


    “我只是暂时是而已。”


    “这才是人类的常态，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唇角泛着淡淡的笑意。


    眼神却在灼灼发亮。


    蒋敏好像被她的眼神烫到了似的，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可我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归属感。


    他说。


    蒋敏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停止注视他了，很莫名的。


    在此之前，她不确定李繁身上的这种从容和淡定，是否是好事，可现在，蒋敏忽然感受到——这似乎也不是一种坏事，他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虽然和他们所要求的偶像所扮演的角色不同——可真是这种不同，让蒋敏看到了不同于流水线偶像的生命力和自由感。


    像是一阵风刮过来，来去无踪，却又让人衣服被吹乱了，心也被吹乱了。


    真难得。


    蒋敏忽然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难过。


    很突然的，难过的情绪从她心底划了过去。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她，也是这么向往个性和自由的，只是现在她已经成了规则的制定者，下意识想要排除和纠正和自己标准不一致的存在了——譬如李繁的某些部分。


    真难得，少年心气，是最不可再得之物。


    她还有么？


    “那你就这样，做你自己。”


    “我会让你成为最闪亮的新人。”


    蒋敏也笑起来，那一瞬间，似乎与某种东西妥协，却也与某些过往释怀了。


    少年肩背挺得笔直：“谢谢蒋姐。”


    这次她笑了，很真心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好像两只无形的手轻轻交握了一下。


    *


    回去之后，李绪看了蒋敏发给她的剧本。


    本子确实很好，里头的男三，是女主的初恋。


    因为看到女主被家暴，为了保护女主，一不小心失手将她的父亲推下了楼，为女主坐了十年的牢，出来之后，<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的女主竟然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男三自此黑化……


    看完剧本之后，李绪上网找了几部王启明导演的影片看了看，发现此人虽然导演的几乎都是一些现代偶像剧，可是质量很高，某瓣评分几乎都在七点五分以上，这归功于他强大的制作团队以及很在线的审美水平，镜头语言一流，就算是商业片，也能拍出花来。


    看了之后，李绪给蒋敏回：【蒋姐，剧本很好，我想试试】


    蒋敏很快回复：【好，我给王启明说了，你明天白天和他见一面】


    李绪：【好的，蒋姐】


    *


    李绪白天忙着研究剧本。


    晚上准点直播，她换好化妆师准备的衣服，便又上了舞台。


    瑞英男团在各大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直播的时候，刚刚开播，在线人数就在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攀升。


    【hi，老公们，我又来了】


    【lflflf！！爱你！】


    【今天什么内容啊】


    还是熟悉的开场舞，整齐划一，让人看的目不转睛，鼻子发热。


    主持人的介绍依旧十分快节奏。


    镜头始终在李繁左右流连。


    今天的环节和昨天一样，还是让观众们选择表演形式。


    这次投票最多的是舞蹈。


    由于李繁是前六名，可以有单独展现的机会，只是这次地单独表演，是有观众来选择表演内容。


    轮到李繁的时候，粉丝们纷纷给她投了一首十分性感的bgm，就和当时老师第一天让她表演的bgm类型差不多，这个舞蹈bgm在某音上是专门用来擦边的。


    到李繁表演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九百万。


    【我妈和我一起看，有点刺激】


    【让我繁跳擦边舞的人在想什么？？】


    【前面的，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也选c了（狗头）】


    【《燃夜》我的某音最爱～～～】


    李繁穿着黑色的衬衫，bgm响起的时候，他手指微微朝上滑动，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一粒扣子，露出了修长又白皙的脖颈来，因为很白，淡蓝色的血管似乎都清晰可见。


    有人看着大屏幕上的特写，喉头滑动了一下。


    纵然被这么多人注视，可当镜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他只是在为你一个人跳舞而已。


    十分又节奏感而带着细微喘息的旋律响起。


    色气的bgm让台下的其他练习生们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舞台上的李繁。


    他身体动了起来，手指在脖颈上滑动了一下，手指放下的时候，松懒的眼神，干脆利落的舞步，如同毒药一样，深深吸引着镜头前的观众，和镜头外的练习生么。


    她跳的和老师教的有点不同。


    色气的喘息，被他跳成了暴力的节奏点。


    黑发微微晃动的时候，漆黑的眼珠子倒映这色彩斑斓的灯光，人们看到有汗珠从他的额角留下，没入下巴，又划入衣领深处。


    暗黑而潮湿的感觉又出现了，同时泛着冷酷而孤僻的质感。


    这种独舞，像是什么雨夜里的黑衣人给人的感觉，又让人联想起他那一曲《楼道里》来。


    舞蹈结束，李繁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可是眼底好像冷冷的。


    看得人感觉有什么细细的藤蔓缠住了自己的双脚，然后顺着小腿朝上攀爬，触手似的让人感到凉飕飕的，可是又泛着兴奋和暧昧。


    主持人都愣了好一会儿，再上台的时候，夸奖李绪的话似乎都有点慢半拍。


    “这……是提前排练好的吗？”


    李绪：“嗯，排练过，刚刚临时改了点。”


    【是改了吧？从擦边到擦刀了……刀上有血的感觉】


    【暴力黑猫少年，请太太出马】


    【斯哈斯哈，真会啊老公】


    【从禁欲擦边到进狱擦刀，是的，老公，你好】


    【李繁的脖子很适合被舔诶】


    【好像……更带感了】


    【跳舞也有天赋吗？我发现我这个嘴巴狠毒的女人一到李繁面前，就说不出重话了】


    【好喜欢，迷死我了迷死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手，这个脖子，这个身段，这个舞蹈……完美至极】


    符觅在下头看着李繁，眼神深邃，指头在膝盖的布料上轻点着，不知在想什么，耳边传来连盛的声音：“不用看手机，也知道弹幕有多夸张了……这家伙……”


    有人没说话，可心里却在想：李繁一出场，好像就是能轻而易举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此时，人们早就忘记了两个月前那个存在感很低的李繁长什么样了，只是单纯感到惊艳、诧异、以及遥不可及。


    明明李繁和他们一起训练，此刻也就在舞台上离他们很近，可是这一瞬间，在他对着镜头闪闪发光的时候，他们却也觉得他好像已经走到远处和高处，不再和他们在同样的位置了，怎么会这样呢？


    这也许就是……天选艺人的特殊性吗？


    他们甚至感觉自己连嫉妒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感觉好像能想到两年后他又多红了。”


    “朋友，他现在已经很红了，我听我经纪人说，昨天播完，就已经有人品牌单独联系蒋姐要和李繁签约了。”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


    “他昨天唱的那歌二十四小时都登顶实时播放榜了……”


    “太他么妖孽了……”


    “巨星的苗子，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强的，好奇怪……”


    “星味这一块确实没得说……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知道了……”


    这次直播结束的时候，重新投票，李繁又是断层式第一。


    之后的排名有所差距，齐随和谢致冬的排名调换了，谢致冬成了第六名，而齐随成了第七名。


    其他人似乎也都对李繁的人气习以为常了。


    然而观众却看着李繁那张脸，看他的表演，好像完全看不够似的。


    一直在问：


    【李繁可以安可吗】


    【能不能别这么快结束，多给李繁一些镜头好吗】


    【为什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啊，李繁人气这么高，公司能不能安排他个人直播一下……欲求不满中……】


    对此，主持人很好地hold住了场面：“大家想要的都会有哦，不过今天的直播环节到此结束了哦，感谢大家观看，小偶像们也都累了，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