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误闯天家，什么贫困家庭里长出来的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


    真正的过程，远远没有网友们所美化得这么顺利和具有童话色彩。


    过程其实很痛苦，如果有天生的东西，也许是痛苦所带给她的专注力，以及勤如机械般的毅力，又或者是在某些从深夜的痛苦里培养育悟力。


    李绪经历过生死，早就将当时那种局促而狼狈的感觉抛诸脑后。


    可是看到这些事情又被提起，甚至当年的福利院院长，亲自出来澄清，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种奇异的心绪，如同蛛网一般，在身体里拉扯着织开。


    不久后，她便接到了一个ip地址熟悉的来电。


    李绪凝视片刻，接了起来。


    许久未联系，福利院的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


    在向她问好的时候，说了说电视台来采访的事儿。


    李绪的语气带着温柔，回复了她。


    也问候了一下福利院的其他工作人员。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福利院当然变了样。


    “几个月前我们还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慈善捐款……”


    “是匿名的好心人捐的，很多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这个冬天比往常都好过些。”


    听到这话，李绪笑了笑。


    “这是好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福利院的院长叹息着说“是啊”。


    院长也觉得恍然，当年豆丁大的从不爱说话的小女孩，现在竟然成为了让她要商讨着说话的人物。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福利院工作，见了太多的离别和变迁，可此时的她，也仍旧莫名想要叹息。


    物是人非。


    有的人，注定和别人不同。


    *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比赛日。


    直播照常开启，只是这天比起第一日，人气和热度都算得上暴涨。


    直播刚开播，居然就有三百万人在线观看。


    这次除了物理系的学生，还有很多在互联网上吃瓜莫名粉上了李绪的分数，以及属于猫猫絮的粉丝。


    李绪依旧没有出来澄清过，可是网友们就像侦探一样，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关联。


    粉丝们几乎已经默认，李绪就是猫猫絮了。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涨。


    由于需要现场直播，比赛的环节和流程比起往日也有所变化。


    比赛分为三阶段。


    第一阶段，考察参赛选手的知识广度。


    在场的学生可以抢答计分。


    第二阶段，考察的则是选手做实验的能力。


    第三阶段，也是最重要的计分环节，主办方会给出课题，需要所有的参赛选手完成以此课题为中心的进行的研究，并通过论文的形式，展示出研究成果，评委团会根据选手们的研究成果对他们计分。


    三个阶段合计得分最高者，获得青年物理学家竞赛的金牌，银牌和铜牌。


    听到主持人的介绍，网友们纷纷感慨，听着就是魔鬼难度。


    但是绝大部分的网友，都是为了李绪来的，尤其是猫猫絮的粉丝。


    直播开始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九百多万人次了。


    这次的比赛地点换到了京都电视台的拍摄场地。


    尽头对准了参赛选手，网友们很快看到每个选手都带着属于自己小组编号的胸牌，而且他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有一块可触摸的电子屏幕，用以答题。


    并且座位与座位之间都安装了隔板。


    几乎无法互相窥探。


    且每个人的耳朵上都带上了防噪音的耳机。


    大家也无法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声，只能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这个模式有点像之前的最强大脑答题模式啊】


    【华国诗词大会也是这种形式】


    【什么时候这么权威的竞赛也这么潮流了】


    为什么这么潮流不知道，但是当镜头给了李绪一个特写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还是清了一瞬间。


    少女这次穿了一件艳丽的红色羽绒服，帽子上带着一圈容貌，衬得她肌肤如雪，唇红齿白，眼神漆黑而泛着光彩。


    同样的镜头，在别的参赛选手身上，是灾难和毛孔放大器，而一到她的身上，就好像带了特别的滤镜似的。


    就连那看着丑丑的耳机，在她的耳朵上都变得很高级起来。


    而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整容的痕迹，别说刀疤了，连斑点都看不到。


    【哎，这个是京视的镜头啊，谁整容还能被拍成这样】


    【美颜盛世这个词具象化了】


    【猫猫絮老大！！是你，就是你！！！啊啊啊啊！！】


    【就是这个低头做题的感觉，也太高智感了】


    【姐姐杀我，这个外套是什么牌子的，好好看啊，有链接吗】


    很快，网友们的视线就被大屏幕上出现的题目吸引了注意力。


    选择题，但是内容……一言难尽。


    【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好像摩斯密码？】


    【关于量子力学中的一维方势垒隧穿效应，一下描述正确的是……我知道，选d，老师说过，三短一长选最长……】


    【日，物理生头晕中，这是正常能播出来的难度吗？】


    镜头给到了台下的选手，看起来大部分选手表情轻松自然，只有一小部分选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这道题对于绝大部分人难度并不高。


    而尽头给到了李绪的一个大题特写。


    在题目出来的瞬间，不到三秒，她就选择了答案。


    【这个速度，我连题干都没看完呢】


    【她答题给我一种在写小学数学的感觉……手拿把掐】


    【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年玩狼人杀的猫猫絮啊，当年猫猫絮淡定地把队友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也给我这种感觉】


    一分钟后，答案揭晓。


    作答正确的选手，背后的座位灯会亮起来。


    绝大部分选手都亮灯了，李绪也是。


    看起来，这次的答题很轻松。


    然而，接下来，题目难度逐渐加大。


    甚至还出现了需要复杂心算的程式。


    选手们皱眉的频率肉眼可见的提升了。


    亮灯的座椅也越来越少。


    可是直到最后一道题结束，李绪的座位上的灯，也没有熄灭过。


    最后一个题目，不是选择题，而是需要手写数据和答案的题目，做题时间仅仅只有两分钟，就连郑明澜也皱起了眉头。


    作答时间结束，全场只有唯一一个座椅亮起了灯。


    这次，还是李绪。


    ————————！！————————


    [哈哈大笑]


    第111章


    所有人都亮灯的时候，她的灯是亮的。


    当所有人的灯都熄灭了，她的灯也还是亮着的。


    这不就像是之前的场面。


    狼人杀里，所有的狼都被投出去或者毒死了，她也依旧淡定地在场上，让所有好人都以为她是身份最高的好人么？


    镜头对准了她，摄影师给了她一个特写。


    椅背上的灯条散发着白光，她整个人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瞬间，发光的好像不是椅子，而是她本人。


    而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很从容，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这种秒杀全场式的从容，让那些原本的怀疑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


    她并不是拿了数学竞赛的金奖，在物理大赛上就是一个花瓶了。


    她比在场的所有人做得都好。


    并且游刃有余。


    就连郑明澜，也看向了李绪所在的位置。


    当所有人的灯都熄灭了，她就成了唯一注目的存在。


    最近，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数不胜数，甚至有的话题将她变成了传说级的人物，选手们私下里自然也会讨论她，这些讨论，多半是恶意的揣测，亦或者是一笑而过，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比赛上，舆论只会把人高高捧起，然后重重摔下，只要李绪稍微表现得不好，那些夸她的，就都会来上一句“伤仲永”。


    伤仲永，这才是人们喜闻乐见的。


    大家夸赞天才，可是却也不希望有人一直是天才。


    天才跌落神坛，才是人们最能接受的方式，这使平庸者感受到平庸的普遍性，就算是那种完美无缺的天才式人物——如同李绪这样，也是会变得平庸的。


    然而她做到了。


    她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最后一题很难，不是算不出来，而是现场没有草稿纸，大家的计算，只能在心里做到，而且时间太短了，如果时间长五分钟，并且能使用草稿纸和笔，难度会大大降低，可是没有，就连郑明澜也没做到。


    这就是纯粹的智商碾压了。


    难怪能拿数学竞赛的金奖。


    不少参赛选手看向李绪的表情已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