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两人保持正常发挥，依旧打了平手。


    只有郑明澜自己感受到了压力，每次他抬头的时候，李绪早就放下笔望向她了。


    她的神情不如周泽一般，带有强烈的敌意，而是像云一样淡淡的。


    如果每次他做完题目，她都已经做完了，那么她的实力，似乎在他之上。


    至少，她的计算和思考能力，比他更快。


    郑明澜的人生中，第一次碰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此刻周泽也在观察郑明澜的神情，当他看到郑明澜表情变换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当年被郑明澜永远压着一头的自己。


    曾经面对郑明澜时的他，就是如今面对李绪时的郑明澜。


    位置调转了，尽管那个给郑明澜造成压力的人，并非他本人。


    可周泽觉得高兴吗？


    似乎很少。


    只是感到莫名的无趣，好像自己曾经坚持的东西，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而他为了打败郑明澜，坚持了十多年。


    下一场攻擂赛，郑明澜输了。


    全场的椅子，只有李绪那一盏亮了起来。


    他看到郑明澜脸上懊恼的神色，看到他第一次显得懊恼和失措。


    那一瞬间，郑明澜好像被拉下了神坛。


    他感到某种平静，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甚至头脑，都变得清明了一些。


    新的攻擂赛再次开始，可是这时，台下的竞争者早已失去了一开始的跃跃欲试。


    他们看向台上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清冷如月的少女，心里叹息，神早就出现了，她打败了郑明澜，积分到目前为止，是满分，谁都打不过她，她几乎战无不胜。


    没人再思考她为什么这么厉害了。


    在降维打击之下，他们早就看清了现实，并且选择了认命。


    虽然还是要努力，可是想要和她争取第一，难于登天。


    【各位，勇夺第二吧】


    【草草草草！！！什么爽文剧本啊】


    【不亏是毛絮大人，我真的泪目了，好厉害，好优秀，好耀眼啊】


    一共十道题，每一道题十分。


    从第五道题开始，就只有李绪一人的凳子亮起来过。


    全场只有她在得分。


    因为害怕扣分，其他的参赛者们，甚至不敢选择攻擂，害怕把自己之前得到的分输完。


    只差一道题，她就要拿下大满贯了。


    可是就在选择题包的时候，李绪却忽然站了起来，对主持人道。


    “你好，我有些不舒服，最后一题，我需要我的队友周泽，代替我守擂。”


    周泽一惊，看向台上的李绪，李绪遥遥望着他，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泽忘记自己是怎么上台的了。


    也许是因为换了人，其他的选手勇气倍增，选择攻擂的人再也不是0，而有十多位选手。


    郑明澜也在其中。


    只要他拿了十分，这场比赛就以他们组的大获全胜而结束，因为没有新的题了。


    最后一题格外难，只要有一点差错，便会全盘皆偏。


    然而当周泽的心沉静下来，一个极为大胆的解法从他的脑海中涌现，随即，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写着解题步骤，某种如同李绪般的从容，降临到了他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比赛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再想郑明澜。


    而是福至心灵，如痴如醉般与那些公式定理为友。


    时间结束，周泽背后的椅子亮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台下属于他的椅子也亮了起来。


    那是和他交换的李绪。


    而另一边，郑明澜的位置，灯是灭的。


    他，周泽，十几年来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战胜了郑明澜。


    第113章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屠杀了恶龙，迎来了最后的荣耀时刻。


    是他童年时期所幻想最终结算场景。


    而现在，真实发生了。


    他不知道郑明澜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此刻感到很轻松。


    异常的轻松，那压在他身上十多年的大山，忽然就被推翻了。


    而他知道，这个机会，是李绪给他的。


    他拿到了最后的按钮，按下了毁灭键。


    而这个按键，是李绪给他的。


    李绪大可以自己将所有的题目完成，只让他做一个在台下鼓掌的组队伙伴，但是她没有，她把最后的荣光时刻，让给了他。


    第一轮比赛结果出来了。


    李绪和周泽这组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第一场积分赛的第一名。


    郑明澜那一组是第二名，比李绪这一组少了六十多分。


    q大的参赛者则是第三名，比第二组少了二十多分。


    看到排名，以及李绪这组亮闪闪的满分，网友们的nb刷屏了整个直播间。


    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的时间是三天后。


    同样是直播的形式，比赛内容是做实验。


    比赛结束，选手们有序离场。


    李绪和周泽一同走出演播室的时候，忽然有工作人员叫住了李绪。


    “李绪同学，你现在有空吗？刚刚你比赛的表现很精彩，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叫住她的是一名年轻的女记者，带着眼镜，看起来有点紧张。


    李绪愣了下，随即看向周泽，周泽朝她笑：“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


    李绪朝记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问：“现在还在直播么？”


    “是的，现在也还是在直播中。”


    李绪又道：“我愿意接受采访，但是只回答和比赛有关的问题。”


    听到这话，网友们瞬间失落极了。


    尤其是猫猫絮的粉丝们。


    她们以为，自己有机会听到李绪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猫猫絮了呢。


    【果然是搞物理的，就是严谨】


    【其实对记者小姐姐还挺礼貌的了】


    记者也没办法，只能将事先准备好的关于身世和网红马甲的消息给划掉，最后采访的时候，问了她来参加比赛前的打算和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再有就是学习方法这种比较经典的问题。


    李绪的回答简介而明快，没有多少鸡汤的内容。


    “比赛前看了历年的考察内容和范围，自己找了很多的资料，从报名到现在一直都在准备。”


    “学习方法就是保持专注，一次做一件事，训练自己的理解能力和速度，熟能生巧，再慢慢练习在大脑中建立知识框架的能力。”


    “以前学习也是这样，因为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多余的时间会用来看书和学习。”


    “没有什么对网友说的话，保持心情愉快，适当学习和运动。”


    整个采访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哪怕面临的是死亡的顶光灯，她也依旧看起来光彩照人。


    采访结束，她朝记者挥挥手，离开了演播室。


    *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这么快战胜郑明澜。”


    晚饭，周泽找了一家品质很高的餐厅，用餐的时候，周泽举起酒杯，诚心地向李绪表示感谢。


    李绪用白开水回敬他：“不客气，你更应该感谢你自己。”


    听到这话，周泽笑了。


    “你好像比我自己还相信我，万一那道题我没有做出来呢？”


    李绪：“做不出来也无所谓，我会做出来。”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


    听到这话，周泽反而感到安心，甚至觉得有些被安慰道。


    李绪就是这样，从来不说什么大话，也不讲什么煽情的言辞，可是总是把什么事都做到让人哑口无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程度。


    甚至她会让你觉得，她是你最坚实的靠山。


    尽管她从来没这样说过，也没让你依靠过她。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周泽感慨。


    李绪：“也许吧，但不重要。”


    她讲完，便开始不紧不慢但大口地吃起饭来，她咀嚼食物的样子很香，让周泽看着也食指大动。


    随后的用餐时间，只剩下了两人的咀嚼声。


    本该煽情的庆功宴，莫名变成了和谐的“吃播”，这顿饭两个人都吃的很想，吃饱喝足，周泽打了个饱嗝，又试图说点什么感谢李绪，这时候他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喂……二姑……在和李绪吃饭呢。”


    挂掉电话，周泽看向李绪。


    李绪抬头，察觉到周泽似乎有话要说，主动问：“怎么了？”


    周泽挠了挠头，道：“二姑问我俩是不是比完赛了，明天她那边有个宴会，问我俩能不能去，说是也给我们介绍一些同龄人认识……”


    李绪：“合适吗？”


    周泽：“这倒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二姑父能量大，她在京都地位也不低，所以她开了口，我们只管去就行了，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就拒绝，也没什么大事。”


    李绪想起上次周阮对她热情的样子，心里揣度周阮应该是想给她介绍一些人脉，在这个时候给周泽打电话，特意让周泽告诉她，可见主要还是喊她过去见识一下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