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李绪看向手边摆着的冒着热气的咖啡。


    咖啡师正在现场拉花，奶沫涌入棕褐色的咖啡中，随着他的手灵巧地晃动，奶沫和咖啡形成了复杂的漩涡和图案。


    李绪盯着咖啡出了神。


    等咖啡师轻声提醒“可以喝了”的时候，李绪才回过神来。


    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来。


    周泽惊愕地看着她的动作，但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保持安静，目光凝视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的动作，凝神屏息。


    二十分钟后，李绪抬头，眼里闪烁着某种兴奋和专注的光。


    周泽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


    “周泽，你说轴子场，有没有可能并非均匀的。”


    李绪的声音，像是一阵强风吹来。


    第118章


    少女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你越是探索，就越是觉得难以自拔。


    五天后，报告会上，李绪通过一篇《利用量子纠缠增强探测灵敏度》震惊了所有的评委和选手。


    郑明澜在台下一只手握成拳，看着台上的少女，眼眸深沉。


    他知道，打败他的不是周泽，而是李绪。


    这个女生……


    强得不像真人。


    可是……


    海大的队伍，拿下了金奖。


    实至名归。


    这篇论文，甚至震惊了物理学术界。


    不少评委，都在比赛结束的时候，联系到了李绪，基本上都是现代物理学界的大牛，她们纷纷向李绪投来了橄榄枝，表示如果要念研究生或者读交换生的话，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一起合照的时候，李绪和周泽站在最前方，也是最中央的位置，而拿了银牌的q大的队伍，则站在他们的身旁。


    郑明澜站在李绪的左边，周泽站在李绪的右边。


    而李绪的身后站着一个短发，相貌清冷的女孩。


    合照结束之后，身后那个女孩主动拍了拍李绪的肩膀，李绪回头看她，女孩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许兰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和你认识一下，我是b大物理系的，你刚刚的报告很精彩，还有，我妹妹好像之前和你一个航班，还加了你的微信，你记得么？”


    短发女孩笑起来带着股大气，眼睛很明亮。


    李绪一愣，倒是想起了飞机上一直盯着她看了一路的少女。


    “我记得，原来她说的姐姐是你啊，很有缘了，你好，我叫李绪。”


    许兰芝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叫李绪，你以后会来京都读书吗？我妹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一开始妹妹和许兰芝说在飞机上碰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和她一样是参加物理竞赛的，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后来妹妹把直播的时候李绪的截图给她看，她才愕然，妹妹提到的女生，竟然是金奖最有力的争夺者——李绪。


    这些天网上对李绪的讨论许兰芝也看到了，对于这个出生福利院一步步走到这种程度的女孩，许兰芝的心里只有钦佩，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和她说话，一直没找到，这次总算站在她后面，有机会和她打招呼了。


    李绪说：“谢谢。”


    她笑起来，让许兰芝觉得如同一阵清风拂面。


    “对啦，你比完赛之后马上就要回去吗？还会不会在这边多待几天，比赛这些天你们应该也没时间在京都闲逛吧，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导游，我妹妹也很想再见到你呢。”


    许兰芝轻声道。


    许兰芝在队友眼中也好，在同学眼中也好，向来是很高冷沉默寡言的，但是一和李绪说话，好像就变了个人似的。


    竟然很温柔起来。


    李绪：“还会再呆几天，但是也不长，因为请假时间快结束了，我们还需要回去上课。”


    其实不少人也想和李绪打招呼，加个微信什么的，但是有许兰芝在和李绪聊上了，很多人就不太敢也不好意思上前和李绪打招呼了。


    这些人以前各类竞赛也没少参加过，少有在哪个竞争对手面前这么小心翼翼。


    也许是因为李绪光芒太盛了，让他们有种怯场的感觉。


    就好像普通人对明星的那种不敢靠近一样。


    听到这话，许兰芝眼神亮了亮，道：“那咱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有空约一下啊，我很佩服你，有机会想向你请教请教，京都这地我熟，好吃的地儿我也门清，你有空一定得来找我啊。”


    许兰芝的热情感染到了李绪，李绪也笑了起来：“好，有空的话，微信联系你。”


    两人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周泽听到两人的对话，看了耳朵有些泛红好像见到crush似的许兰芝一眼，摇了摇头，心想，想给李绪当导游的人太多了，这个叫许兰芝的，想要约李绪出去玩，还得排队呢，他二姑昨天晚上就问了他们比赛结束的时间，说好他们下午比赛结束一回酒店，她就接他们到她的大宅院里住去，之后几天的玩乐，周阮也都安排得门清。


    他一扭头，就和同样侧身看李绪的郑明澜视线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怪异的氛围涌了上来


    “恭喜。”说了话，郑明澜淡淡开口。


    周泽扯了扯唇角：“谢谢。”


    郑明澜眉眼淡淡的，没再说什么。


    周泽也转身过去，没在看郑明澜。


    只是很快，周泽就听到了郑明澜和李绪的交谈声音。


    率先说话的是郑明澜。


    “李绪，去年数学竞赛的时候，我见过你。”


    听到这话，李绪看向郑明澜。


    郑明澜是冷白皮，所以眉眼显得很清晰而俊秀，漆黑的中等长度顺直发型，让他看着有种强烈的学院精英气质，像是韩漫里的学生会会长之类的高领之花人物，此刻两人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郑明澜看向李绪，两人目光交汇，李绪能在郑明澜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一时间，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浮现。


    去年数学竞赛，李绪记得他。


    他帮了她的忙，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哪怕是现在，李绪对于郑明澜，也没什么负面的印象，纵然他是自己的队友周泽的死敌。


    他看起来，有种矜贵而淡然的贵族气派。


    虽然这次拿的是银牌，可是那种失败者的晦暗，并未在他的脸上涌现。


    “我也记得你。”李绪露出一个微笑来。


    “你帮了我大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连考场都进不去。”


    周泽皱眉：“怎么？你们之前认识？”


    郑明澜只是微微颔首，看向李绪，目光在她美丽得无可挑剔的脸上礼貌的游离，随即夸赞道：“你的外表上的变化很大，但是实力一如既往。”


    “恭喜你赢得比赛。”


    “看了你的论文，我心服口服。”


    他露出那种很气派的微笑来。


    第119章


    李绪知道，郑明澜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作为对手的敌意，并不太多，甚至接近于没有。


    她便也大大方方的笑起来。


    “多谢。”


    “你也不错。”


    两人说完，便不在有继续下去的话题。


    片刻后，周泽听到李绪和许兰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郑明澜，则只是用余光偶尔看向李绪。


    比赛散场之后，李绪和周泽拿着竞赛的奖杯回到了酒店。


    当天下午，他们就被周阮接到了她的宅院里去。


    宅子里很气派，装潢也很古典，一股中式老钱的味道。


    “我们这一片小区，以前都是一个大院里的，这两天我带你到处逛逛，上次从宴会上回来，不少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孩说想要认识你呢，这里方便走动，住起来也舒服，你就拿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周阮揽着李绪，笑眯眯的，周泽在后面指挥着佣人将行李搬到各自的房间。


    听到周阮的话，周泽便想起了上回在宴会上那群对李绪兴趣盎然的年轻二代三代们，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对周阮说：“姑，李绪没你想的那么需要社交，她可没时间，你带她看看风景，吃吃地道京味就行了。”


    听到这话，周阮回头对自家侄子翻了个白眼：“又有你的事儿了？小绪自己可没说什么。”


    周阮说完，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一个念头升起……她打量了下自家侄子，又侧身看了看李绪，心里忽然想：周泽不会是对李绪有意思吧。


    但周阮不是那种讨人厌的长辈，不喜欢拉郎配。


    只对周泽说：“认识认识，怎么了？这里的年轻人多了，各行各业的，认识认识，有好处没坏处，交几个朋友而已，你还不乐意了？”


    周泽辩驳：“我哪有……”


    可看着周阮和李绪挽着的手和亲昵的背影，他只能叹叹气，认命地跟着他们，像个被排挤的小跟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