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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赵家，郑明澜推开门，便说不出话来了。


    客厅里，李绪坐在沙发中央，左边是周阮，右边是陈女士。


    她和两人交谈甚欢，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下着雪，一片莹白，那雪白的一片照得屋子里亮堂极了，也照的她的侧脸泛着一圈光晕。


    她笑得时候，身边仿佛有光点漂浮，让人移不开目光。


    此刻郑明澜的怔楞，就和第一次回来看见李绪的赵芜平一样。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的新中式改良外套，细腻的绸缎外料裁剪适度，一圈圈白色的绒毛包裹着她身体的曲线，她耳边别着一个桃花粉的水晶发卡，远远看过去像是有朵鲜嫩的花在她耳畔开得正盛。


    手上贵气的叮当镯顺着她的动作，在手腕上叮当叮当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笑起来的时候，像蜜似的甜。


    然而又泛着一股子清淡的温柔气来。


    赵芜平定定地瞧了一会儿，倏然侧头看向郑明澜，发现他也正盯着李绪看得出神。


    和两月之前他的他如出一辙。


    “怎么？还站着干什么？不进去打个招呼。”


    郑明澜听到这话，心里的鼓声好像响了一下。


    看到两人回来了，陈女士连忙喊两人进来。


    “门口风大，过来坐。”


    佣人捧上热茶，郑明澜坐下，解开一粒扣子，露出里头羊绒开衫里头的棉布衬衫来。


    他向来低调而松弛，可是现在面上略有几分紧意。


    “陈阿姨，周阿姨。”


    “新年好。”


    两人面上露出了笑容，他才看向李绪，清润的眸子里泛着微光，问：“好久不见，新年好，李绪。”


    李绪：“好久不见，新年好。”


    “听人说你从海市过来了，没想到今天碰巧能见到。”


    赵芜平脱下深绿色的派克大衣外套，屈身坐在了单人的沙发上。


    高领修身毛衣衬托的他的倒三角身材愈发醒目，郑明澜和李绪交谈时，他一言不发，仿若置身于另一个领地，喝了两口茶，雾气自他的面庞处升腾起来，他才盖上杯盖，看向斜对面的李绪，眼神带着某种锋利感，但很快又收回。


    “是，以后碰见的机会多着呢。”


    李绪同郑明澜轻声道。


    郑明澜：“哦？是以后会在这边常住吗？”


    他在车上说，自己对李绪没有别样的心思。


    可这迫不及待的问话，却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大相径庭。


    赵芜平从中听出几分下意识的急切和雀跃来。


    周阮替她回答：“她答应我了，处理完了海市的事，就会来京都这边学习，转校也好，进修也好，要和我长住。”


    “很多事儿我也在忙着帮她打点好。”


    “以后你们年轻人交流的机会多。”


    “她最近也交了不少年纪相仿的朋友，但是那些人呢总不敢来找她，我一个当妈的，天天陪着她她也闷，你要是有空，也能领着绪绪出去转转，下雪玩玩雪，拍拍照，也不错，多带着她走动走动，你们又都是搞物理的，有共同话题。”


    周阮笑着对郑明澜说。


    郑明澜被交了这么个任务，看了看李绪，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周阿姨陪着也不会闷吧，有事儿微信联系我就行，我带你出去转转，这大院里的年轻人不少，男女都有，徐瑞清老师前一段时间还和我提起你，有空咱们一起去拜访拜访他。”


    听到徐瑞清，李绪笑了起来：“我知道，他上次还把他的论文初稿发给我看了，问我怎么想，我一去拜会他，又准要看几百页资料。”


    闻言，郑明澜忍俊不禁。


    在大人眼里，两人果然年纪相仿，又参加过同样的比赛，共同话题一说，气氛就活络起来了。


    赵芜平在一旁瞧着，也不说话。


    他刀削斧刻般的面容整肃起来，像是某种古希腊的雕塑，存在感极强。


    “怎么了，芜平，你也说两句话，你不是也认识徐瑞清么？你俩关系好着呢，下次带弟弟妹妹一去去给他拜个年，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陈女士瞧见他的异常，便多问了两嘴，又顺带给他也派了个任务。


    “妈，我没事。”


    “哪天有空？”


    赵芜平看向李绪。


    李绪：“明天后天都行，得看徐教授有没有空。”


    赵芜平：“我晚点打电话问问他。”


    陈女士安排完事情，他也应下，看起来板正可靠，却又不太在意什么。


    郑明澜觉得，赵芜平也有点不对。


    郑明澜了解赵芜平，也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赵芜平向来复杂。


    只有碰到在意的人或者事，才会变得简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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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手]


    第132章


    郑明澜看了赵芜平一会儿，很微妙地转开了视线。


    吃饭时候，大家的关注点始终在李绪身上。


    少女吃饭很斯文，又吃得很香。


    每每她动筷子夹的菜，大家总是也多伸几手筷子。


    这场饭，因为有李绪的存在，吃得意外地温馨。


    她总是让长辈对她和颜悦色，而郑明澜也下意识会对她放轻语气说话。


    至于赵芜平，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话头引向他，他就会多说两句。


    就和陈女士让他陪着两人一起去给徐瑞清拜年那样。


    吃完饭，又喝茶聊了会儿天。


    周阮似乎带着李绪有别的行程安排，就和陈女士还有在场的郑赵二人到了别。


    几人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少女和周阮共撑一把伞，身上落了几点风雪，随即身影消失在车里。


    像一阵小小的风，离开了，却又在湖面上留下了小小的旋。


    某种可爱而美好的味道。


    *


    车上，周阮问李绪：“你和郑明澜关系很好么？”


    “他对你还比较热情。”


    李绪：“比赛的时候见过，也就是打过招呼的关系，作为对手知道彼此，算不上很熟。”


    周阮在心里有了底。


    “那就是他愿意和你做朋友。”


    “他和周泽关系不怎么好，但是人不错，家里条件好，教养和好，你在京都和他玩，倒也多了一个伙伴，而且……你也成年了……有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儿？”


    周阮笑起来，眼里带着点善意的打趣。


    李绪一愣，随即也笑了：“干妈，你误会了，我没想过这事儿。”


    “谈恋爱的事儿离我太远了。”


    周阮：“太忙了吧？”


    李绪摇摇头：“也不是，没有过想要和谁谈恋爱的念头。”


    “没什么兴趣，也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周阮：“人生各种体验啊，都可以去试试的，你还这么年轻，喜欢你的男孩子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谈不到啊，你既然不想恋爱的事儿，就是最好的，女人没恋爱的脑子啊，人都矜贵几分。”


    她摸摸李绪的脑袋，为自己的侄子周泽叹了口气。


    郑明澜没戏，周泽自然也没有。


    她平等地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了啊。


    按道理来说，郑明澜和赵芜平都是京城的“贵公子”，这样的男人，是女人趋之若鹜的，李绪对待他们，就和普通人一样，这种自然的大方，多少令人侧目的。


    不过不谈也就不谈。


    在她看来，以后李绪谈恋爱，结婚，她一定会严格把关。


    至少家底她一定得调查得透透的，且那些所谓的二代三代，在周阮眼里，可比不上李绪，也配不上李绪。


    郑明澜还算符合标准，赵芜平也可以。


    可李绪既然没有那种心思，能和他们处成朋友，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她在京都，当然也得有自己的圈子。


    多出去转转，总不是一件坏事儿。


    她虽然喜欢李绪，希望李绪多陪陪自己，可是也知道挤占她太多的时间并非好事。


    鸟儿，始终要驶向更广阔的天空，舒展自己漂亮的、发光的羽翼。


    *


    果然，去拜访徐瑞清的那天，徐瑞清开心得很，这个小老头一改平日里人前高冷严肃的模样，拉着李绪到他的书房里朝她展示他的论文手稿。


    李绪拿着手稿看，另外两人在书房里陪着笑。


    徐瑞清的长孙端着茶水进来。


    看着自家爷爷一副投入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对这小老头沉迷学术的模样司空见惯了。


    他认识郑明澜，进来便朝郑明澜打了招呼。


    又朝只是赵芜平笑：“平哥，你好多年没来了。”


    赵芜平以前是徐瑞清的学生，他学的东西多，物理包括在内。


    “风荷，我陪他们来，直到徐老师要说我一顿，一直没来，免得被教训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