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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

    孙成障和桓易简结交,是看中了桓易简人品和才敢日后可堪大用。


    果然,兴启帝也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时常将他交到金銮殿对问,听说桓易简在陛下面前都能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孙成障还以为自己压对宝了。


    如今桓易简自毁前程,他焉能不急。


    只是桓易简心意已决,孙成障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得越来越快,走远了。


    ……


    桓易简走远后,沈若宓低声说道:“走吧。”


    马车过了玉河桥,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沈若宓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动气,心脏的位置好似要涨裂开。


    她拉开帏帘,向着车窗外怔怔眺去。


    八月的天,晌午头头顶的太阳仍是晒烫得很,车窗外的热浪一股股地袭来,远处的玉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得闪动,送来微微的清凉。


    忽然车后马蹄声阵阵,她抬起头,男人骑着马停在车前,他的面色冰冷,眼神仿若深不见底的潭水。


    “下来。”他命令道。


    沈若宓无心再去应付裴翊,冷冷看他一眼便将帘子拉上,手却被他握住。


    “你做什么?”


    桓易简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城了,她心里难受,好难受。


    即便二人不能日日在一起,但能与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夜晚望着同一轮明月,知道他此刻就守护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已,她心中也是安稳欢喜的。


    可是他马上就要离开她了。


    她不想敷衍裴翊,一点都不想。


    “裴孝均?你疯了!啊……”


    后面是沈若宓的尖叫声,因为裴翊竟然拉着她的手背将她从马车的车窗里直接拖了出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腰身露出车窗的时候,裴翊掐着她的腰将她掳到了马上。


    随着他一声喝叫,胯下的逐风得令一般也嘶鸣着大叫了起来,开始疯狂地腾骧,甩开的四个蹄子在街道上发出“得得”清脆的声响,引得路人们纷纷避让。


    沈若宓既惊且怒,先是愤怒地捶打裴翊的胸口,他却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冷笑。


    沈若宓恨恨地回瞪着他,又害怕被桓易简看见,她捂着自己的脸,强忍住泪水,死死咬住唇不敢叫出声来。


    一路到将军府,人早已被颠得头重脚轻,三魂没了七魄。


    裴翊将她从马上抱下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裴翊进了芳菲馆,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扔到床上。


    他站在床边盯着她,直到沈若宓抬起眼皮,却被他那副阴冷的样子唬了一跳。


    她想爬起来赶紧逃,这时他却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肉被他粗鲁得捏挤在了一处嘟着,偏偏她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充满恨意与怨怼,她瞪着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即便如今已沦为阶下之囚,通红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裴翊第一次知道,原来沈若宓对他有这么恨他,那恨意恨到好似要将他食肉啖血。


    她明明在人前装得那么好,端庄贤惠的裴夫人,为什么如今却不肯装了?


    她真就这么讨厌他?!


    为什么?


    裴翊想不明白,他是天之骄子,他的母亲是嘉善长公主,父亲是定国将军,他出生于尊贵的百年世家,是名副其实的簪缨贵族。


    从小到大什么得不到,女人、权利、地位,只要他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的女人心甘情愿朝着他的床爬过来。


    他有洁癖,嫌脏,所以从不去碰那些女人。


    后来父亲和兴启帝给他定下一桩亲事,让他去娶沈皇后的侄女,沈家的女儿。


    沈氏这个妖后,她打的如意算盘他怎么会不知道,尤其是沈继宗和沈嗣祖那等目光短浅贪财好色的政治暴发户,他厌恶与他们打交道。


    奈何兴启帝一世英名,居然被沈后迷得神魂颠倒,强迫他去娶沈家的女儿为沈家抬门第!


    沈家的那几个女儿蠢钝如猪,看他的眼神也从来都是毫不掩饰地痴迷,和那些企图爬上他床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他从来都不放在眼中。


    即便表面上他风度翩翩地赴约,实际上他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屑给她们。


    然而他要娶的人最后却换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沈若宓。


    那个据说是从乡下来的女子,洞房花烛夜第一次见她,她生得的确是花容月貌,举世难寻的美人。


    在嫁给他之后,她也安心地在他身边替他生儿育女,孝敬双亲,主持中馈。


    对他亦多温柔体贴。


    是,他不需要女人的爱,娇妻幼儿,少年有成,帝王垂青,他甚满意,自认为婚姻如此便已近圆满。


    ……


    可是现在,她却对他恨意满腔。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甘、愤怒与挫败。


    难道他心里就没有恨吗?


    这段时日,为了她与伍媛娘姑侄与他殚精竭虑,她没有半句感谢就罢了,那毕竟是他的职责。


    但她却在他的面前,与他的亲兄弟举止亲密。


    桓易简、裴子衡、柳时鸿,她怎么就这么招男人喜欢?


    那些无数次夜里的柔情似水,唇齿缠绵,即便没有真情,难道也无一丝假意?


    她还说他疯了。


    可笑,他正常得很,他根本没有生气。


    裴翊撕开沈若宓的衣服,他咬住她的唇,用他的双手揉弄着掌下女人颤栗而柔软的身子,但只感觉到她了僵硬的身体在奋力地抗拒,挣扎。


    他像往常那样搅动她的唇舌,没有温存,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男人的本能去征服她,告诉她:你看,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但你还是会为我动情!


    她疼得眼眸中泛起泪花,眼神却变得无比地哀戚与厌恶,好像他根本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一个正在欺辱她的禽兽。


    禽兽?


    他的手中,不知沾了多少禽兽的鲜血,他亲手将他们送往刑场,或是凌迟,或是枭首。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妻子面前,他居然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禽兽!


    就在这一瞬间,裴翊仿佛突然理解了那些禽兽在行凶前心内的所有不甘与愤怒。


    不错,这般说来他是禽兽,的确是禽兽,至少在沈若宓面前,他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既然她如此恨他,那就恨到底吧!


    裴翊咬住沈若宓的唇,直到舌根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儿。


    她也咬住了他。


    他抹去唇角的血渍,报复似的用齿尖反复碾压过那一抹樱红,疼得她难过地啜泣了起来,指甲也掐紧他后背的肉里,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难道还做梦我会像裴子衡那样温柔待你?”


    他抬起头,面上却阴沉而狰狞地冷笑了起来,与那日为她温柔上药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活像一个疯子般。


    “……”


    沈若宓瞪大双眼,眼泪与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瘦削的雪肩暴露在空气中,脖颈细得好像一扼便能折断,乌黑的发丝也凌乱地铺在床上、纠缠在他的手上,一双泪眼中满是畏惧、脆弱与被亵玩的难堪,令裴翊想起他少年时在林中无意射杀地一只小鹿,它在临死之前也是这样一双雾蒙蒙的杏眼。


    她也没有再挣扎了,只是睁大一双杏眼,默默地任由泪水滚落。她也不再控诉、辱骂他了。


    一瞬之间,身体内的渴望与情。欲尽退。


    他停了下来。


    裴翊终究没有说什么,从她身上下来,为她盖上被子。


    “你就这么恨我?”


    良久之后,他看着她问。


    沈若宓将赤。裸的身体蜷缩在一处。


    她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的答案。


    裴翊走了。


    打那之后,他的脚步声便再没在芳菲馆出现过。


    那日发生的事情,好似是一场噩梦,没有人记得,沈若宓也刻意地不再去回想。


    很快就到了伍媛娘案子开庭的日子,这段时间伍媛娘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单独的牢房中,看的出来帝后都十分关注此案,刑部也不敢慢待伍媛娘,不仅为她设立了单间,还特意请大夫来给伍媛娘看病。


    这期间沈若宓陪着伍月娘去看过伍媛娘一次,姑侄两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泪如雨下,在伍月娘的安慰下,伍媛娘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答应侄女会好好地活下去。


    开庭当日万人空巷围聚在刑部大门面前。


    参与会审的三法司官员有刑部侍郎高尚,大理寺少卿裴翊以及都察院御史赵元清,主审官是赵元清。


    兴启帝特意换掉了反对留伍媛娘性命的官员。


    说来也是有趣,从前沈皇后不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赵元清都要抨击弹劾,要么恶心沈皇后一回,总之不叫她称心如意,时常将沈皇后气得心肝疼病在坤宁宫,这回两人到处出奇一致地想留下伍媛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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