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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页

    沈若宓就叫了起来。


    这并非她所愿。


    虽然结果是她想要的,但是这过程她却不是一开始这么设想的!


    她觉得这样很不舒服,然而二人的力气却过于悬殊,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几乎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一只手手腕被他按在枕上,另一只手无力地扒着他后背因兴奋绷紧而冒出来的一个个肉窝,好像在为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那只鸟首龙身的怪物在男人挺阔的后背上下起伏,叠满了龙鳞的尾部沿着劲瘦的腰线蜿蜒向下,坚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时而急速地弹跳挤在一处,时而如一张弓般缓慢拉开,只等它蓄满力量地再度全根没入,直捣黄龙。


    在半明半暗的香帐中,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双狰狞的鸟眼愈发栩栩如生,张开翅膀宛如腾空而飞。


    “别、别在里面!”


    忽地,她抓住他的臂,挣扎着摇头。


    裴翊却不由分说地摁住她,几乎是要与她融为一体,合二为一。


    她仰起头,颤抖沙哑的哭声终是晚了一步。


    那股灼热几乎是喷涌而出。


    久久方停。


    裴翊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缓缓吐出胸臆间那口憋闷了数月的闷气。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妻子,她小脸粉扑扑的潮红,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头上,红唇微张,娇吁微微地喘着,浑身被汗水浸湿。


    床榻湿的也是一塌糊涂,早已分不清哪些是二人身上的汗水,哪些是她流下的琼浆玉露,总之是一副被男人狠狠宠爱过,精疲力竭的可怜模样。


    他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在她睁开眼之前翻身下来。


    “沈若宓,”裴翊叫她的名字,“你真觉得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男人?会与邬氏有私生子?”


    沈若宓睁开眼,蹙眉。


    “你什么意思?哦,你说邬氏,我不知道,但若是真有了孩子,你就把孩子接进府里吧……”


    裴翊打断她,“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早就说过,只有高门贵女才配得上我长公主与定国将军之子的身份,论身份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论容貌她及不上你三分,我难不成是疯了能看上她?”


    “白送给我都不要,”他说:“那个孩子是崔伯修的孩子,你可以认为我曾想过利用你对付皇后,但你最好不要质疑我的眼光。”


    沈若宓:“……”


    裴翊叹了口气,“如果我当真是那等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沈若宓,昨日我便可以要了你。只是我不想,在那等情境之下对你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沈若宓沉默。


    裴翊又道:“你适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什么话?”沈若宓反应了过来,以为他指的是让那个私生子进府的话,当即恼怒道:“你刚不是说你看不上她也没有私生子么,怎么又后悔了?”


    裴翊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心中也不知是无语还是无奈。便俯下身,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两侧的头发,低声说:“没什么,年年,明日我将你送走,回家看看菱儿吧,这里有我。菱儿该想你了,难道你不想她吗?”


    自然想……


    两人离得这样近,近到沈若宓以为自己眼花。


    那双素来冷淡的双眼,眼底似有柔情闪动。


    柔情,裴翊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他的心里也会装有柔情吗?


    裴翊早做了安排,到第二日趁他离开之时命心腹在驿站中放一场火,既是声东击西,也为沈若宓的离开金蝉脱壳。


    等林太太和蔡妈妈赶过来的时候,火场中便只剩下一具焦尸死无对证。


    谁知到第二日,沈若宓却从府中的月台上踩空摔了下来,浑身摔的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右脚的脚踝磕的鲜血淋漓,肿了个大包,根本都没法下地走路。


    无奈之下,裴翊只好暂且搁置了计划,先给沈若宓治伤。


    第56章


    “小姐,小姐!”


    方蘅是被月娘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月娘扶她坐起来,给她喂了点药。


    方蘅的脸色依旧苍白若纸,没什么血色。


    自从那日与桓赵二人和表妹沈若宓失散之后,方蘅被灾民裹挟些一路向北,为了防止灾民涌入济南和青州城内,官府竟切断了南北通行的官道,小道又涌满灾民和落草为寇的强盗,眼下他们主仆三人是在一座叫做高青县的地方。


    方蘅身子单弱,不幸被灾民染上瘟疫,如今病了数十日,病始终没好不说,还烧得眼神越来越差,现如今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月娘与常发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得住进了客栈先给方蘅治病,谁想这段时日来吃了好些药至今也未未见效。


    常发儿不放心留下这主仆二人在客栈之中,毕竟是两个弱女子,虽说月娘会些腿脚功夫,到底一病一伤,是以白天黑夜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方蘅和月娘。


    中间他曾托人去向临安和淄川递信,盼着沈若宓或者桓赵二位大人看见能过来将他们三人接走,却一等就是七八日,如瓶落水般杳无音讯。


    眼看那日匆忙带的银两也都花光了,为了给方蘅凑药钱,常发儿使月娘看护方蘅,自己则去酒楼或者码头上打杂赚几个小钱。


    官道封了之后,水路来往的客船商船依旧是来往不绝,常发儿每日也能拿回两三百钱。


    他跟月娘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省吃俭用留下的钱给方蘅治病。


    这日绝早常发儿便早早出去去码头搬货,月娘给方蘅喂药喂到一半,“咣当”一声大门从外头被人踹开,一个瘦小的男人并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均带着面纱走了进来。


    “来人,把这个丫头拖走卖了!”那瘦小的男人喝道。


    两个汉子立即上来拖月娘。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月娘尖叫道。


    瘦男人冷笑道:“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好事儿!你们一没钱付店钱,已经赊三天了,二则这女子又得了瘟疫,你们瞒着将她置在我店里,这是存心要我的命!难不成我这店里就不住旁人了?如今山东大乱,多少人吃不上一顿饱饭饿死病死,难不成我就不做生意去做慈善了?把你给卖了,兴许你这小姐还能多活两天!”


    双拳难敌四腿,何况是两个弱女子。


    月娘被拖出去没多久,那瘦男人又对着身旁的另外个汉子使眼色。


    汉子接着来抱病床上的方蘅。


    可怜方蘅浑身就剩下一口气在这儿吊着,被这汉子用草席一裹就要丢去乱葬岗。


    恰巧一伙看着像是商人打扮的男人至此处的客栈歇脚,瘦男人是店主,一见是官爷连忙上前来嘘寒问暖。


    为首的是位气宇轩昂的年轻大爷,一面吃着茶一面问瘦男人:“那草席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瘦男人不敢说她是得了瘟疫,忙叹口气道:“回官爷的话,唉,说来也可怜,是个偷汉子私奔的女人,被这男人抛弃了,身无分文留宿街头,我看她可怜留她在店里住了几天,谁知今日一早发现她在房里都没气儿了!”


    几个侍从听了都纷纷笑了起来:“你倒是心善!”


    瘦男人抹着额头上的虚汗,哂笑。


    “哪里哪里!”使劲儿给汉子使眼色叫他快过去。


    汉子满头大汗。


    他生得又胖又壮,这店面的大堂又窄小,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在过去的时候夹在腋下的草席忽地一滑,露出女人消瘦的半边身子和满头垂泄而下的青丝。


    那头青丝如海藻般浓厚茂密,垂下的半截手腕苍白细腻。


    男人看着,垂眸吃茶,心想。这应该是个美人。


    这样漫不经心地想着,从她身上忽掉下一只香囊,正巧就掉在官爷的面前。


    淡紫色缎的绸面用绿色的抽绳绑成了心形,正面绣着几束蘅芜花,清瘦的绿叶,赪紫色的小花,垂下一根的络子,络子上镶嵌着一颗粉色的宝石,看形状与绣工的纹理竟有几分眼熟。


    男人鬼使神差地,顺手将香囊捡了起来。


    香囊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男人又想,它的主人应当是个气韵高雅的大家闺秀。


    可惜了,与人私奔。


    翻过那香囊,背面用簪花小楷绣着一行小字。


    蘅芜满静苑,萝薜助芬芳。


    “站住!”男人忽地厉声喝道。


    汉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回头,急忙挟着方蘅就往外跑。


    几个侍从上前拦住汉子,男人神色冷峻,竟从腰间拔出把刀,向那张草席劈去。


    “哗啦”一声,草席从头到尾裂开,自汉子臂下掉下来长发蔽面的白衣女人,男人连忙伸手去接。


    那女人跌在他的怀中,男人拨开覆在她脸庞上的乱发,露出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细长的娥眉痛苦地颦蹙着,挺翘的鼻尖上点着一颗小小的美人痣,薄唇,尖俏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羽翼般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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