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宫花赋_野梨箭头 第116页

第116页

    “怎么了?”陆观廷低笑一声,笑意分毫未达眼底。


    “父皇,别以为儿子不知道,您老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舒坦日子过久了,难免有些不该有的想头,可就您这身子骨,还是少操心为妙。”


    纵然隔着一扇厚重的紫檀木屏风,声音听着有些发闷,可方妙意这阵子早就摸透皇帝脾性,一下子便听出他嗓音发冷,是要动怒的前兆。


    眼见这天家爷儿俩就要大吵起来,方妙意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会子进去现眼。


    她咽了口唾沫,只想赶紧将手里这碗莲子羹,轻轻巧巧地搁在屏风外头的花梨木高几上。


    就摆在这么个一走一过都能扫见的地方,等会儿皇帝出来,倘若还有兴致叙父子情,便能顺手端进去。


    方妙意屏着呼吸,极轻极慢地把汤盅往高几上搁。


    “父皇,朕是陆氏正统的皇帝,这江山也是陆家的江山。”


    陆观廷掀起眼帘,直视着太上皇,字字咬金断玉:


    “朕绝不允许,它落到一个外姓人手里。”


    太上皇像是被“外姓人”这三个字狠狠戳了肺管子,枯树皮般的面庞瞬间充血涨红,如同困兽般暴怒咆哮起来:


    “是!就你是陆家的皇帝,朕是从外头抱来的野种!”


    “可你别忘了,人家身上的陆家血脉,那都是人家老子传下来的!你身上流的血,全是你娘给的!”


    “说到底,你他娘的也是个外人!”


    方妙意瞪大杏眸,脑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细想细辨,直觉肯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正巧手里的汤盅已经搁稳在高几上,她便想赶紧溜出去。


    谁知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双不知从哪儿伸出来的手,忽然在她后背狠推一把!


    “哗啦——”


    方妙意被推得一个踉跄,扶着高几竭力站稳,衣袖却还是带翻了上头的汤盅。


    清脆的碎瓷声回荡在殿内,不啻于一声惊雷。


    方妙意顾不得手肘撞在硬木上的剧痛,急急回转身子去看,目光却只堪堪捕捉到一抹灰暗残影,应当是个小太监刚溜出门缝。


    “谁?!”


    太上皇大惊,立马朝屏风外头猛喝一声。


    陆观廷的脸色也在刹那间阴沉下来,周身杀意翻涌。


    他将药碗往小泥炉上一墩,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绕过屏风来看。


    方妙意此刻是逃也来不及了,只能抬手捂住双唇,脊背贴在冰冷的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就带着这般惶恐无措的神情,杏眸湿漉漉地望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皇帝。


    在看清是她的一瞬,陆观廷满身戾气倏然一顿,随即高高扬了下眉峰。


    他这会子才猛然想起来,进门前正是自个儿亲口交代她,有事儿就进来寻的。


    皇帝朝方妙意竖起手指,轻嘘一声,刚想走过去将她送出这是非之地。


    可太上皇已然赤着脚板,披头散发地从内室里追出来。


    方妙意越过皇帝肩头,陡然对上那双浑浊老眼,不由打了个寒噤。


    太上皇眯眼看了片刻,猛地指向她,朝皇帝吼道:


    “她听见了……她都听见了!老三,杀了她!”


    第81章


    陆观廷眉心一攒,眼神凌厉,直直剜向太上皇。


    “父皇既然病着,就该在榻上好生将养,少动弹,少操心。”陆观廷嗓音沉寒,“别在这儿没着没落地乱叫。”


    方妙意唬得不轻,只觉眼前这披头散发的老爷子,活像个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疯魔煞星,动辄就要活剥人皮。


    她心尖子直打颤,老皇爷要杀她,那皇帝呢?会不会也因着她听了不该听的秘辛,便顺手把她结果了呀!


    惊惧交加之下,她手脚都软了,随皇帝绕过屏风后,“扑通”便跪在金砖上,叩首分辩道:


    “陛下,臣妾什么都没听见!臣妾只是奉了老娘娘的命,把冰糖莲子羹给您送进来。”


    “原是搁下便要走的,哪知有个小太监忽然从背后推了臣妾一把,这才失手砸了家伙什儿。臣妾耳力微薄,您二位在里头说什么,臣妾当真没听见……”


    嘉熙帝跌坐回榻上,喉咙里粗喘着气,从鼻子里狠狠擤出一声冷哼:


    “没听见?没听见你慌个什么劲儿。”


    “老三,你瞧她分明是做贼心虚!留着她就是留个祸害!”


    方妙意杏眼里包着两汪泪,颤着声儿回了一句:“您老人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要打要杀的,换作谁能不怕呀?”


    说罢,她赶忙拿余光去觑皇帝的神色,生怕他翻脸无情。


    陆观廷心思何等敏锐,略一咂摸便品出了里头的猫儿腻。放眼这偌大的静颐园,除了狗急跳墙的许贵妃,还能有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敢推他的心尖子?


    见方妙意可怜兮兮地瞄着自己,皇帝神色稍霁,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太上皇,只冲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招了招手。


    方妙意见状,立马奔命似的靠过去,将脸蛋儿急切切地凑到皇帝掌心里。她仰起脑袋,眼巴巴地讨一个安心,想确认这个男人到底还要不要她。


    陆观廷掌心贴着她脸颊,又顺势抚过鬓发,力道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得了皇帝这般庇佑,方妙意那根绷到极点的心弦才算是松快几分。她当下便吸溜着泛红的鼻尖,泥鳅似的一头扎入皇帝怀里,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躲着。


    太上皇眼珠子瞪得宛若铜铃,巴掌将那紫檀榻沿拍得震天响,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她分明就是听了个全乎!还要把这等祸患留在身边,你莫不是叫她灌了迷魂汤,糊了心窍了!你不怕她哪天把这事儿抖落出去?”


    陆观廷听了这话,反倒扯起唇角,冷笑一声:“许娘娘不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父皇怎么不先以身作则,杀她祭天?”


    太上皇顿觉胸口一噎,梗着脖子怒喝:“那能一样么?许氏膝下有老五,他娘儿俩的命都攥在咱们手里,她不敢说!说了她和老五都得完蛋!”


    “再说了,她娘家本就没甚根基,全靠朕当年抬举才有今日!可这方氏呢?”


    老皇爷伸出手指头,直戳向方妙意发顶,狠声道:“她出身修国公府,又没个孩子能拴住心。若她是个不安分的,扭头就去投靠你那些个叔伯宗亲,又当如何!”


    陆观廷眸光骤寒,毫不留情地嗤笑回去:


    “她没孩子,怨谁?”


    太上皇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老鸭,叫这句诘问噎得老脸紫涨。他气得直捶床板,大骂道:


    “你莫不是脑子里灌了热浆糊?竟叫个狐媚子迷得晕头转向!”


    “你今儿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留下她不可了?!”


    方妙意趴在皇帝膝上,一动不动地装死,手指悄悄揪住他龙袍衣摆,闻言越揪越紧,生怕他被老皇爷这番话给说动了。


    她原以为太上皇与皇帝该是势同水火、剑拔弩张的。外头不都这样传么?太上皇宠庶灭嫡,皇帝隐忍多年,父子俩早就不死不休。可如今亲耳听着,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嘉熙爷凶归凶,但在此事面前,倒像是跟皇帝站在同一条壕沟里。难道这就是大伙儿口中常说的,“上阵父子兵”?哪怕打得头破血流,刀子也总归是往外指。往里头捅顶多是划破皮,筋骨是斩不断的。急赤白脸地吵完了,人家还是亲爷儿俩,任他什么许贵妃、五皇子,那都是外人。


    想到这里,方妙意心头悚然,生怕自个儿也被当作多余的物件儿,随手就给扔出去了。


    她贴着皇帝腰腹,嗓音细若蚊蚋地哀告:“陛下,臣妾愚钝,您二位在打什么哑谜,臣妾压根儿没听懂。况且臣妾发誓,方才在屏风外头,当真是什么都没听见……”


    说着,她又不放心地悄悄掀开眼皮,拿余光去瞄太上皇。


    只见那干瘪老头儿双目赤红,一副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凶煞模样。她登时骇得倒抽一口凉气,紧紧闭起双眼,扭脸儿又往男人怀里死命扎去。


    太上皇瞧见她这副娇怯作态,直觉胸口一阵腥甜翻涌,险些又呕出一口老血来。


    他指着陆观廷大骂:“就这!你还有脸来排揎朕宠爱许氏?你且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瞧瞧你又宠出个什么兴风作浪的妖精来!”


    “这等祸国殃民的妖妃,迟早要败了江山基业,还不快拉出去绞死!”


    老头子一张嘴就是杀来杀去的,陆观廷听着都烦。察觉到方妙意簌簌发抖,他忙长臂一展,将人牢牢护拢在温实的怀抱里。大掌带着无尽怜惜,在她背脊上一下下轻拍安抚。


    须臾,皇帝那双深邃冰冷的凤眼微微抬起,直逼过去,嗓音凉薄寡淡地警告:


    “父皇,说话就说话,把嗓门儿压低些。”


    “您这般大呼小叫的,吓着朕的妙妙了。”


    太上皇怔愣一瞬,哪能接受这个自小冷情冷性的三儿子,如今竟被个女人迷成这样?当下他便更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犬,不管不顾地疯狂呼喝起来: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