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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箭头 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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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都说了,没得回头的道理。”


    明昭眼睛一亮,就是,没得帮人家打江山的道理。


    不过赵缜揉揉她头,“不过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我们起步艰难,外有胡虏,当团结一切势力,那些团结不了的,也应该让他们中立,而不是对上所有人,南边打仗不行,玩心眼可不弱。”


    明昭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


    她这些日子都老安静了。


    说完这些赵缜开始说正事,“如今晋阳初安顿,离收成还有几月,你那库房都堆不下了,就借与阿父吧,父先给你利息。”


    明昭缓缓打个问号,他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有利息呢?


    “什么利息?”


    赵缜抽出太原王府的房契与地契,就是王谢的王,“你谢世伯想买,我都没给,这利息如何?”


    明昭眼睛就亮了,她的门客可不少,这下有豪宅住了!


    她收了房与地,咳了咳,“也不是不行,库房里的阿父随意搬。”


    她会记账的!


    第51章 鲜卑慕容(一)


    推开厚重朱漆大门,入眼青石铺就的甬道宽阔平整,缝隙里顽强钻出些青苔,又被烈日晒得微微蜷曲。


    甬道两侧是高大得惊人的古柏,枝干虬结如龙,浓荫蔽日,将盛夏的酷烈暑气隔绝在外,只留下一景幽凉。


    浮动着柏木清苦的香气。


    明昭脚步微顿,冬青和几个随行的仆役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沿着甬道前行,穿过一道垂花门,视野豁然开朗。


    极为开阔的庭院,中央一座巨大的白石基座莲花池。池水早已干涸,露出池底龟裂的泥土。


    若在以往,满池莲叶田田、荷花映日的盛景,该是何等风雅。


    池边错落分布着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形态奇崛,虽无人打理,依旧可见当年匠心。假山下,原本应是曲水流觞的渠道,如今也只剩下干涸的沟壑。


    庭院四周,是连绵的屋宇。飞檐斗拱,黑瓦朱柱,规整大气。


    廊庑深深,一眼望去,不知几重几进。窗棂上的雕花繁复精致,即使蒙尘,也难掩工艺之精湛。


    只是此刻,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阳光透过古柏的缝隙,在空旷的庭院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暗交错,岁月流逝,人去楼空。


    这就是太原王氏,累世公卿的顶级门阀,在北地的根基所在。


    “真大啊……”


    冬青忍不住轻声惊叹,随即又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明昭。


    明昭没有说话,她缓缓走下台阶,踏入庭院,是真的很富啊,老王。


    很好,这个宅子后面还能跑马,她也算提前过上顶奢的生活了。


    先让她那些打工人住进来帮她暖暖房,有人气能镇宅辟邪。


    ······


    薄盛勒马立于一处高岗,身后是疲惫不堪,甲胄染血的残部,远远看着渐渐沉入暮色,又被氐族营地篝火映红的洛阳方向。


    风里都夹杂着血腥气。


    他们与匈奴拼得你死我活,倒是让姓苻的捡了便宜,他们又折损了近半弟兄,以及几乎所有的辎重粮草。


    万余人马,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得如同这沉甸甸的暮色。


    “阿父,”薄越驱马上前,与父亲并辔而立。


    少年脸上沾着血污尘土,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氐人占了洛阳,羯人被赵将军逐出并州,转头就去咬氐人的河北地。眼下氐人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喘息之机。可粮草已尽,部众疲敝,下一步,往何处去?”


    薄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洛阳方向,腮边肌肉紧绷。他起于微末,聚众抗胡,凭着一腔血勇和几分运气,在夹缝中辗转求生,一度占据洛阳,风光无两。


    可转眼间,又被更强的势力击溃、驱逐。让他憋屈、愤怒,也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无力。


    “往何处去?”他声音嘶哑,“天下虽大,何处能容我等?南边是江,过不去,也不想过去看那些人的脸色!东边是海,北边是胡,西边……呵,匈奴、氐、羌、羯,还有那个势头正猛的赵缜!到处都是豺狼虎豹,都在等着吞掉我们这块带血的骨头!”


    薄越沉默了片刻,夜风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吹起。“阿父,赵将军……不一样。”


    薄盛猛地转头,瞪向儿子:“不一样?有何不一样?不也是抢地盘、立山头?他如今占了并州,声势正盛,岂会看得上我们这群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儿子仔细打听过,”薄越目光沉静,迎着父亲质疑的眼神,“赵将军壶关起兵时,境况未必比我们如今好多少。他能以寒门之身,在胡虏环伺中站稳脚跟,进而收复晋阳,吞并并州,靠的不仅仅是勇武。他治军严谨,善待百姓,用人不拘一格。壶关、晋阳如今生机渐复,流民归附,这绝非寻常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重要的是,儿子听闻,赵将军之女,曾在壶关官署有言,直斥晋室失德弃民,言北地之事当由北地之人自决。此言虽未公开宣扬,但已在有心人中流传。阿父,赵将军的志向,恐怕不止于割据自保。”


    薄盛瞳孔微缩。


    斥晋室?北地自决?


    公然与南边朝廷划清界限,其心可诛,其志也可谓不小!


    “你是说……”


    薄盛的声音沉了下去。


    “儿子是说,赵将军欲成大事,必广纳人才,收拢各方势力。我们虽败,但尚有万余可战之兵,皆是历经血火的老卒,更熟悉中原、洛阳一带的地理民情。我们投他,不是摇尾乞怜,而是带艺投师,是雪中送炭!”


    薄越眼中燃起火光,“赵将军新得并州,根基未稳,东面要防氐,北面要防胡,南面还要应对来自江左的猜忌。他需要熟悉中原,而我们需要一块立足之地。”


    高岗上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残部中有人低声呻吟,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薄盛久久凝视着儿子年轻的脸庞,又回首望了望身后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如今却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弟兄们。


    继续流浪,劫掠为生?


    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地逃出来吗?


    就算逃出来,又能支撑多久?


    投靠氐人、匈奴?


    那是与虎谋皮,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似乎……真的只剩下一条路了。


    “儿啊,你不知道,我与那赵缜有过口角,年少时也多有针对,我去投奔他,他不得背后捅刀?”


    薄越想了想,原来问题出在这啊,他说怎么他爹不肯去并州呢。“阿父,如今汉地沦丧,赵缜若有大志,岂会在意这些,如果他真如此,也不是什么值得投奔之人,我们再走就是。”


    薄盛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派人……不,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的心腹,轻装简从,星夜赶往晋阳。不要声张,先摸清赵缜那边的真实情况,尤其是他对我们的态度。若真有几分容人之量,不是那等鸟尽弓藏之辈……”


    他咬了咬牙,“老子就带着兄弟们,去并州,赌上一把!”


    薄越精神一振,抱拳道:“儿子领命!定不负阿父所托!”


    暮色彻底笼罩了大地,薄盛调转马头,面对着他那支伤痕累累却尚未散去的队伍,运足中气,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弟兄们!听好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喘口气!老子给你们找条新路!一条不用再被人当狗撵,说不定还能堂堂正正杀回去的路!信我薄盛的,就跟着!不信的,现在就可以走,老子绝不拦着!”


    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在这绝望的夜色里,他们这些早已迷失了方向的飞蛾,还能去哪?


    薄越一行七八人,混入前往并州的流民队伍,随着人流艰难北行。他们人人带伤,衣衫褴褛,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并无二致。


    只是几匹马,让他们在人群中略显不同,也引来了些许侧目。


    进入上党地界,明显感觉不同。


    道路上设有关卡,有身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卒盘查,但并非一味驱赶。


    士卒们仔细查看流民携带的物品,询问来处,对于薄越他们这样带着马匹的,盘问得更仔细些,却也未刻意刁难。


    得知他们是河南逃难来的,家中男丁曾在坞堡当过护院,士卒竟还点了点头,记下了人数,指了指前方:“往前三十里,有粥棚和登记的地方。到了那儿,会有人安排你们去处。有把子力气,总能混口饭吃。”


    薄越心中微动,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又行了十余里,果然看见路边搭起了简陋的棚子,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煮着粥,冒着热气。


    虽然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对于饥肠辘辘的流民来说,已是莫大的诱惑。


    棚子旁有文吏模样的人坐在案后,登记姓名、籍贯、年龄、有无手艺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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