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箭头 第239页

第239页

    “臣自入仕,蒙上皇简拔,又蒙陛下擢用,位列尚书左丞。臣若有半分私心,天地不容!请陛下明察!请陛下明察!”


    殿中有人微微动容。吴川这番话,听起来确有几分道理——


    田产买卖,契书上画了押,事后反悔说强买强卖,这种事在乡间并不罕见。商人的举告,也未必不是挟私报复。至于族弟犯事,他远在洛阳,也可能真不知情。


    赵明淑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姓氏,是实打实的考绩。她经手的案子从无冤错,她敢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三桩事念出来,手里必定握着真东西。


    赵明昭的视线从吴川伏地的背影上移开,扫过殿中人的脸。宋臣眉头微皱,卫衡目光闪烁。苻毅站在文官班列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吴川。”


    “臣在!”


    “你说你冤枉。”


    “臣冤枉!”


    “赵明淑说有人证物证。”


    吴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陛下!人证可以收买,物证可以伪造!臣在朝中为官多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若有人蓄意构陷,买通几个人做伪证,并非难事!”


    赵明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吴左丞,你方才说,你不认识荥阳郑某。”


    “不认识!”


    “那为何,”赵明淑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郑某手中,有你亲笔写给他的信?信上印鉴、笔迹,刑部已请人鉴定过,确系你的手笔。”


    吴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封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明淑将那封信展开,念出了其中几句。“所托之事已办妥,荥阳织坊供货之权,已与郡守打过招呼。郑兄静候佳音便是。另,前番所言谢仪,不必再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她放下信,看着吴川。“吴左丞,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殿中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吴川跪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这信……这信是伪造的,臣没有写过这样的信,臣不认识什么荥阳郑某,更没有替他谋过什么供货之权。陛下!臣以前在户部当差时,经手过多少织坊的公文,若有人摹仿臣的笔迹……”


    “笔迹可以摹仿。”赵明淑可不放过他,“印鉴呢?”


    吴川僵住了。


    “这封信上盖着你的私印。”


    赵明淑将那封信翻过来,露出落款处的朱红印痕,“刑部比对了你留在尚书省的印鉴存档,分毫不差。吴左丞,你的私印,平日放在何处?”


    “……书房。”


    “书房何处。”


    “……书案抽屉里。”


    赵明淑不再问了,“臣请陛下下旨,彻查尚书左丞吴川侵占民田、收受贿赂、以权谋私诸事。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暂停吴川尚书左丞之职,收其印绶,听候勘问。”


    殿中鸦雀无声。


    吴川瘫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陛下,臣……臣冤枉……”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底气了。


    他明明记得私印一直放在书案抽屉里,他记性差,很少上锁,他的书房每日有人打扫,同僚来访时也曾在书房坐过,妻弟崔盛更是时常出入。谁能接触到那枚私印?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张脸闪过,却抓不住任何一张。


    赵明昭看着他。


    很明显,当其他人开始发力,这些蠢人是接不住一招的。吴川并不明白自己在一个什么样的位子上,位高权重还想当傻白甜吗?


    明昭以前觉得这些人总比士族好,但很明显,士族子弟是知道刀子往哪边的。


    他明明什么都仗着赵氏,却与士族勾肩搭背,刀子还敢对向她,这种猪脑子,有人想弄他都不需要过多谋划。


    “吴川,你妻弟崔盛,出面替吴氏置办了多少产业,你知不知情?”


    吴川听了陛下这话,冷汗直冒,说知情,便是承认纵容亲属以权谋私。说不知情——谁会信?妻弟出面置产,他这个做姐夫的,尚书左丞,会不知情?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明昭收回目光,“传旨,尚书左丞吴川,暂停本兼各职,收其印绶,由刑部会同御史台并案查办。所涉田产、钱财,一律封存。案成之前,吴川不得离京,随传随到。”


    她顿了顿。“赵明淑。”


    “臣在。”


    “此案由你主审。”


    赵明淑拱手称是。“臣领旨。”


    吴川被殿中侍卫架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经过赵明淑身侧时,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赵尚书!那封信——那封信真的不是我写的!”


    赵明淑都没看他。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殿中百官跪伏,山呼万岁。声音比往日更响亮,却也更空洞。


    百官面面相觑,陛下这么快就对吴川下手了吗?


    也太快了吧?


    但这个时间点,也不一定是陛下,毕竟大家都在站队,都想傍新尚书令的大腿。


    吴川说不定就是投名状。


    卫衡也心里发虚,难道是那帮士族?毕竟这朝廷除了陈郡谢氏,就他河东卫氏出自高门,他姑母卫夫人还在冀州当刺史。


    可他也没把吴川当回事啊,这万一让陛下误会了——


    卫衡想到这里睁大眼睛,说不定这才是那人的目的,为了一箭双雕!


    弄死吴川,还能让陛下对他不满,认为他心思歹毒。


    是谁?


    是宋臣还是苻毅?


    这不怪卫衡只想他两,有能力弄死一个尚书左丞,还敢嫁祸士族的,又有足够利益,除了他两没别人。


    慕容恪与薄盛都是武将,有这个能力,但是不想被皇帝疑心,是绝对不会掺和政治斗争里去的。


    只要有他们的身影,皇帝都会觉得狼子野心。


    宋臣与苻毅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于这位子都是一步之遥,把他踩下去了就多一份胜算。


    散朝的钟声还在太极殿上空回荡,百官便已三三两两地聚成了堆。


    今日这场戏,来得太突然,又太精彩。尚书左丞,正三品的实权大员,说倒就倒了。一封书信、一枚私印、三桩举告,不到半个时辰便从朝堂上被架了出去。


    消息传到洛阳城中的各个衙署时,没有上朝的官员们先是震惊,然后便陷入了同一种沉默。


    上面大佬开始斗法了。


    薄盛在武官班中站了整整一场朝会,一个字都没说。散朝之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周离从后面追上来,“薄将军!薄将军你等等我!”


    薄盛脚步不停,周离都快六十了,追得气喘吁吁,“吴川这事,你怎么看?”


    薄盛斜了他一眼,他们熟吗?


    周离浑然不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兀自愤愤不平,他感受到恐惧,“我们好歹是从壶关一起出来的老人。他那个人,本事是有的,胆子嘛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侵占民田?收受贿赂?我听着怎么这么玄乎呢。”


    “你听着玄乎?”薄盛声音冷得很,“他坐在尚书左丞的位置上,连自己的私印都看不住,这就不玄乎了?”


    薄盛说完就走了,他不与冢中枯骨多说。


    周离与郑问去找了陆野,陆野是新帝的心腹,在户部任侍郎,但也是老熟人了,他上了赵缜的船全靠陆野,“陆侍郎,找个地方喝一杯?”


    洛阳城北有一家酒肆,门面不大,老板是军中的老卒,缺了一条胳膊后退下来的。陆野替他盘了这间铺子,又介绍了几个老兄弟常来光顾,这些年倒也经营得下去。


    老卒看见陆野进来,什么话都没说,便默默将三人引到最里间的雅座,上了酒,又上了几碟下酒菜,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周离到了安全的地,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这事绝对是那帮士族干的!”


    郑问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陆野倒是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盐水花生。


    “你们想想,吴川一下台,尚书左丞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左丞手里多少门生故吏?这么一层一层地往下撸,能空出多少位置?少说几十个!”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那些士族,平日里装得跟什么似的,什么视权势如浮云,什么诗书传家不慕荣利——我呸!谢云归在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动手?偏偏在尚书令空出来的时候动手?这不是明摆着吗!他们要把自己的人塞进去!吴川就是那块绊脚石,一脚踢开,路就通了!”


    陆野将剥好的花生米放进嘴里,周离见他没反应,急了,“陆侍郎,你说句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士族干的?”


    陆野将花生米咽下去,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说什么?他周家不是自诩清贵吗?诗书传家三百年?


    这会知道一口一个士族了?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