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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_耿斜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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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外面的宫人确实不会靠近这间宫室。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只会守在外殿,礼貌又疏离地问一句是否有什么需要的。


    这让玉絮放心了不少,但陌生的宫规,森严的宫室,还是让他很不安。他好想秋凝雪早点醒过来,带他离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然后……回家。


    家主想让他离开,找个地方平静地生活。可是他没有别的去处了,他早就将丞相府当成了家。外人眼中冷淡又不好相处的秋丞相,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他怀揣着这个甜蜜的念头,默默忍受着心里的焦灼,终于在这日上午,看见秋凝雪睁开眼睛。


    大病一场的男人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床帐,心神一凛,“这……”


    他的声音太低,连玉絮都没听清。但玉絮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安抚他:“别担心,一切都很好。这里应该是清嘉殿的侧殿,很安全,没有外人。”


    男人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了碗里的温水,便低头扫视自己的衣裳,和周围的环境。


    玉絮低声跟他说:“你的衣服是我换的……一直都是我贴身照顾。”


    秋凝雪将信将疑,又问:“我睡了几日?”


    “两天了。”


    “今日是……”


    “元月廿七。”


    秋凝雪皱着眉,问:“我们……是廿五出狱的吗?”


    玉絮想了想,如实答:“是吧。”那个牢房白天黑夜都一个样,狱卒送饭也谈不上什么规律。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在牢房里待了多少天。


    “别想那么多了。”玉絮看着他,话里已经带了埋怨的意思:“求你歇歇吧。”


    秋凝雪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盯着陌生的床帐看了很久,怎么也想不通天子为什么会救自己。


    天子早就过了依赖长辈的年纪了。一个已经成年、有了宏图大志的皇帝,不应该很乐意除去掣肘,独掌大权吗?


    他实在想不通,便只能将其暂且按下不表,歇了半天之后,便让殿外侍从向天子转达了离开的意思。


    半柱香后,便有人来传来了皇帝的口谕。


    “太傅还要养伤,不宜移动,且先在宫中住下。”


    天子看起来没有要幽禁他的意思,但也不许他离宫。


    秋凝雪只能遵旨,在西暖阁住下——这其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外臣留宿皇宫,总是需要慎之又慎,哪里有直接住进天子寝殿的道理。


    简直处处都是古怪。


    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便明里暗里探过很多次宫人的口风,问自己是何时进的宫、怎么进的宫。


    宫人的回答毫无破绽,与玉絮的说辞也相合。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吗?秋凝雪拢着衣服坐在屋里,望着外面的天空出了神。


    殿外忽然传入一阵喧嚣。秋凝雪听见了宫人的传唱声。


    “陛下到——”


    他连忙起身整衣,但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法束发的。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天子终于扳倒了柳卓如,此时应该有很多事要忙。他原以为,对方要很久才能重新记起他。


    祁云照一进屋就发现对方没有束发。空气中,似乎还飘着皂角的清香——他可能刚刚才沐发。


    她脚尖一顿,突兀地记起眼前的人其实是个男子。这样不打招呼直接造访,放在君臣之间很合理,但放在一个成年女子和未婚男子之间,实在很失礼。


    但现在打道回府,不就直接证明她心里有鬼吗?


    “太傅。”祁云照接着向前走,朝对方浅躬点头之后,若无其事地在秋凝雪对面的位子坐下来。


    秋凝雪下意识地抬手见礼,心念一动,直接屈膝跪了下来,伏地稽首,将额头贴在地砖上,说:“罪臣拜见陛下。”


    祁云照坐正了身体,问:“太傅何罪?”


    “罪臣欺君。”


    祁云照眸光微动,但很快反应过来,在秋凝雪抬头观察她神色前,已经敛了异常,严肃而疑惑地回望过去,等着对方开口。


    秋凝雪再次叩首,便说:“罪臣过去向陛下与朝廷隐瞒了与蛮夷王储的来往。那些书信,确是罪臣亲笔所书。”


    他说完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地伏在地上,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好像已经笃定了对方会发怒,更不可能会相信自己的解释,干脆便什么也不说,只等着天子的发落。


    脚步声渐渐响起。他看见那截绣着草木山川的衣摆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头顶传来另一个人清亮的声音。


    “我认得你的字迹……太傅不打算解释吗?”又向他伸出手,说:“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秋凝雪眼中有些意外地仰头,对年少的天子说:“彼时王庭大汗已经年迈,而王储正当盛年、又立了战功。大汗心生忌惮,与王储生了嫌隙。臣从线人处得知之后,便开始与王储通信,起初是为招安,后来是为离间。”


    “可有人能为你证明?”


    “……并无。”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柳卓如费尽心思得到这些书信,就是为了诬陷他叛国,又怎会允许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活着。


    祁云照微微蹙眉,将手又往下递了递,“太傅无罪,朕会让朝廷还你清白的。”


    秋凝雪的确很在意其他人的靠近,但此刻,却很难拒绝那只来自少年人的手。


    他迟疑着将手搭了上去,终于将那句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陛下为何救臣?”


    第9章 会审:圣旨


    祁云照手上使了力气,慢慢将人拉起来。听到秋凝雪的话之后,眸光微动。


    她当然有很多理由,也能想出很多冕冕堂皇的套话,说朝堂离不开秋丞相,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对方的恩情……


    但天子沉默一瞬后,露出几分黯然的神情,说:“太傅,我昨夜又做噩梦了。”


    对方是知道她梦魇的毛病的。


    刚刚登基那会儿,祁云照为了拉拢秋凝雪,表现自己对这位辅政权臣的依赖,有一回做了噩梦,外衣都没穿,便带着一行人乌泱泱地跑到了文华堂,红着眼睛扑进秋凝雪怀里。


    正在轮值的秋丞相肉眼可见地不会哄小孩,生疏地摸了摸她的头,便将她请上主位,说:“陛下是天子,要威严庄重,不可……”


    小天子微微红着眼睛打断:“可是我想见太傅。在宫里,只有太傅对我好。”


    秋丞相张了张嘴,应该是很想反驳这句话的。但最后,到底没有和一个正在闹情绪的孩子讲道理,只是说:“陛下若有诏命,想要见臣,臣一定遵旨。”


    后来果然如此。不管小天子多晚让宫人去请丞相,秋凝雪只要在宫中值夜,都会奉命前来。


    他平常便不是什么平易近人、喜欢谈笑的人,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也实在乏善可陈。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地坐在天子的寝殿内。


    一道锦绣帘幕,划开君臣的距离,也无声地给予她陪伴。


    小天子原本只是逢场作戏,但却真从秋丞相身上获得了安心感。那些有他在的日子,总会成为好眠的良夜。


    但后来她就没再昧着良心干这缺德事了——有一回,秋凝雪在来清嘉殿的路上吹了冷风,第二天便病倒了。


    ……


    知道秋凝雪是男子之后,祁云照再想起从前干的那些事情,总有些尴尬。但她一贯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垂下眼睛,继续说:“我至今仍常常梦见我的父亲死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死在我面前了。”


    祁云照一直留意着对方的神情。


    站在她对面的人没有露出那种感激涕零、铭感五内的反应,但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他抿着唇,露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哑声说:“臣谢陛下厚爱,陛下天恩,臣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万一……”


    他要跪下去,又被祁云照拉了起来。天子不赞同地看着他:“何苦说这样的话?”


    男人的发丝垂下来,像羽毛一样,轻轻地祁云照的手背上挠。


    她如梦初醒,松开了秋凝雪的手,但眼睛却像自己有意识一样,总忍不住往他垂下来的头发瞟。


    ——她第一回见秋凝雪,便觉得这个人实在很漂亮。但秋丞相平素总是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远远望去,便觉得庄重威严、凛然不可犯,令人生不出一点儿狎昵之心。


    然而此刻,他一改从前的端庄。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下来,垂在两侧胸前。兴许是因为还在病中的缘故,脸色也不像从前那样苍白,反而透着一股病态的嫣红。


    ……整个人竟显得出奇的艳丽。不像雪中经霜的寒梅,反倒像清晨时,犹沾着露水的秋府海/棠。


    祁云照心中连道罪过,在秋凝雪看出端倪前开口,吩咐身后的郎官:“去拿个手炉来,太傅的头发还没干透呢。”


    “是。”


    秋凝雪不想让皇帝身边的郎官服侍自己,但更不能当着天子的面,拿手炉给自己烘头发,只能低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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