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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_耿斜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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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人显然害怕极了,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但却不敢哭,也不敢求饶,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祁云照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罢了,只是只不懂事的小畜生而已。下次记得看好。”


    青岫连忙踢了那宫人一脚,轻声提点道:“还不快谢恩。”


    宫人手忙脚乱地磕头,呜咽着谢恩,又被青岫飞快提溜到宫道旁边:“好了,别在这儿占着道。御者,重新起驾。”


    祁云照阖上车窗,耳朵还是有点儿热。那缕奇异的香气好像一直萦绕在她身边,始终挥之不去。


    她捏了捏耳垂,欲盖弥彰似的,再次推开了窗子。


    祁云照眼神游移,慢慢飘到秋凝雪身上。秋丞相依然垂着眉眼,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神神在在的,像个入定的老僧。


    不过年轻的天子还是眼尖地发现,她亲爱的太傅,此刻耳垂也有些薄红。


    祁云照诡异地松了口气。


    “陛下……”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具存在感,秋凝雪抬起了头,眼神微凝,慢慢看过来。


    祁云照怕他看出端倪,便秉持着攻击是最好防守的原则开口:“只是有些想问,太傅身上熏的什么香?我很喜欢,改日让宫中也制些。”


    秋丞相动作少见地有些僵硬,顿了顿,才答:“臣不曾用香。”


    祁云照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哪里不妥,默默呼出一口气,没有再开口。


    *


    秋凝雪本以为天子让他忽然进宫,也是因为他之前私自调兵回京的事情。怎料对方始终未曾提及此事,他想主动开口解释,也被天子拦了下来。


    少年人浅笑着看向他,说:“我自然是信太傅的。”然后便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此事,问起他对最近朝中人事变动的看法。


    秋凝雪没有隐瞒,一一据实答了,只在最后,天子让他推荐长水营新的主将时,出言婉拒了。


    天子依然笑着,说:“我对军中将领了解不多,才想问问太傅的看法。太傅不愿为我解惑吗?”


    秋凝雪不想多思多想,用恶意去揣测身边的人,但却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这是否是来自天子的试探呢?


    第12章 恩旨:不破巴蜀,誓不回转。


    秋凝雪低头看着那片华贵的衣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举荐合适的人。即便陛下此时不觉得让自己举荐武官有何不妥,焉知来日想起此事时,会不会觉得自己恋栈权势、结党营私。


    他起身站起来,在堂下弯腰施礼:


    “臣忝列朝堂多年,却识人不明,竟以卢琦为护卫京城之屏障……陛下宽容,不因卢琦之流追究臣之罪责,臣已是铭感五内,岂敢再胡乱建言,有负国家?陛下恕罪。”


    天子微微一笑,似乎有些无奈,“人心最是难测,怎么怪得了太傅。”


    “谢陛下宽宥。”秋凝雪再次作揖,回:“陛下若一时拿不准主意,不若召兵部和尚书台的几位大人,一同商讨吧。”


    “依太傅所言。”祁云照转头让青岫到官衙传了口谕,便重新看向垂首站着的人,本想留他一起用个膳,但话到嘴边,还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放他出了宫。


    “太傅身份贵重,还是该以身体为重。我会派人知会刑部,不准她们再打扰。”


    “太傅早些回府吧。”祁云照看向侍卫官,淡声吩咐:“去安排车驾。”


    “臣遵旨,丞相这边请——”


    秋凝雪不想僭越,但几次推托都无用,便只能遵旨。


    从那以后,刑部果然没再派人来过丞相府。但宫中的羽林卫,却隔上那么七八天,便会造访一次。


    天子常常召他进宫,有时是谈论政事、向他问策,有时是探讨经书文章,或者就是单纯地进宫坐坐,寒暄几句,便带着宫中赐下来的礼物回府,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受邀到清嘉殿,和天子下棋。


    ……这便让他有点儿苦恼了。秋凝雪于棋之一道,实在没有什么天分。


    小时候,他的父亲拿着诫鞭逼着他学了好些年,他也没开窍。后来遇上老师,也被迫学了一阵,可惜毫无长进——淮阳侯起初还不死心,坚持不懈地要教他对弈,如此过了两天,便彻底死了心,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秋凝雪知道自己的水平,很多朝中大臣也对他这桩轶事有所耳闻,这么多年以来,鲜少有谁邀他下棋。就算有人事先不知道这茬,在与他下过几个回合之后,也会不约而同地找借口结束,此后心照不宣地将棋盘丢在一盘。


    但是天子好像完全不介意他的水平有多烂。


    哦,倒也不是完全不介意。秋凝雪至今记得第一回到清嘉殿与天子对弈那日,年轻女子那略显古怪的眼神。


    她问:“太傅故意让着我吗?”


    秋凝雪知道很多朝臣都会在对弈或比武中故意让着皇帝——皇帝开心了,底下的人才会开心。谁给皇帝找不痛快,不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除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有谁会铆足了劲一定要赢过皇帝。


    ……但他可以拿已故淮阳侯的名誉起誓,他真的没有刻意相让。


    秋凝雪板着脸回:“让陛下见笑了,臣不擅棋艺。”


    陛下确实笑了。从那以后,更加热衷于邀请他对弈。他从来就没赢过,往往撑不过多少回合,便已经走向颓势,最后输得一塌糊涂、不忍直视。


    许是看他输得太可怜,每日忙着朝政的年轻天子在赢过几局后,还会出言指点指点他——像他的义母和老师一样,非常有耐心地引导他如何走下一步。


    但就算是很疼爱他的老师,也会在这种时候露出那种微妙的痛苦神情,天子看上去却始终心情很好,每每结束之后,还要送他几张珍藏的棋谱。


    御赐之物不可损坏,也不能转送于人。秋凝雪只能将它们带回去供在书房,每次路过见到,心里总是烦得很。


    偏偏他那脑袋不太灵光的义妹还以为他最近迷上了棋道,四处搜罗棋谱棋盘,隔三差五就让人送过来。


    他终于忍不住,将人喊到了跟前。


    “江佩兰。”


    江佩兰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要是放到从前,必然已经想着逃跑——她很早就丧母丧父,跟着义姐生活,自然知道阿姐这样喊她的时候,从来没有她好果子吃。


    但这会儿听到,却觉得无比亲切,鼻子一酸,甚至有点儿想哭。


    “阿姐!”她扑过去,红着眼睛抱住对方的腿,眼泪汪汪地说:“阿姐,我错了。”


    秋凝雪微微一愣,但很快脸色便更加难看起来。他低着头,皱着眉头,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江佩兰乖觉地松了手,低眉顺眼地站起来,退后一步,垂手站着。


    “你已经是一军校尉,一言一行,不说为将士之表率,也不该全凭心意,率性而为。整日拉拉扯扯、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秋凝雪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腰背笔直,神情肃然,藏青色的衣袖妥帖地垂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深邃而坚定,平静而严厉。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你可曾想过:身上担着淮阳侯的爵位,如此大张旗鼓地搜罗东西,低位之人必然尽心尽力,哪敢让你不如意?”


    江佩兰忍不住辩驳:“阿姐,我都付过金银了……”


    “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有多少是可以按照市价买到的?你今日收了下来,送到我这儿,来日等她们上门讨人情,你又要如何应对?”


    江佩兰语塞,又是懊恼又是委屈:“阿姐,我……”


    她对上那双眼睛,便说不出辩驳的话了,额头上下意识出了一层冷汗,默默屈膝跪下来,开口认错:“我下次一定……”


    “够了。”


    这声音听上去仍旧平平,细听却有点儿哀伤。


    秋凝雪不再看她。他脸色惨白,身体因为突然的疼痛略微佝偻起来,他别开头,疲惫地倚靠在椅子的扶手上,说:“老师在时,能保你快乐无忧,我在朝中,也能护你平安顺遂。那我走之后,你……”


    “阿姐会平平安安的。”江佩兰慌忙打断,急得真要哭了:“别说这样的话。”


    秋凝雪在心中叹了口气,轻轻地喊她的表字:“子湘。”


    “你好自为之。”


    他冷着脸站起来,却被抓住衣袖。江佩兰仰头望着他,像小狗一样,露出可怜又湿漉漉的眼神,“阿姐……”


    江佩兰知道阿姐的性子不像外表看起来得那样冷硬,很多时候,甚至堪称柔软。只要自己示弱服软,阿姐总是忍不住软下心肠。


    可她无往不利的利器在今日却遇了挫。


    秋凝雪低头看着她,残忍又伤心地开口:“子湘,你若一直这样,改不了性子,我死也难以瞑目。”


    从前,秋凝雪总是让她背家训,罚她跪祠堂,此刻,却什么责罚也没有,就那么一点点地走远了。


    江佩兰难过地爬起来,让人将东西全部物归原主,便准备换身衣服,到祠堂去拜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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