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江鸣觉得有点儿丢人，叫停了这场闹剧，出了窖城那份儿。


    埃德加还嘀嘀咕咕跟他说，这么着急干什么，他还没有把价格砍到最低呢。


    江鸣：「……」


    ……


    点完餐，目送领班机器人离开了包间，几人终于又回到了正题。


    「伊夫格上校，刚才那个机器人帮老板传了什么给你？」江鸣问。


    伊夫格把手里的纸张放在桌子上，乔伊斯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来。


    伊夫格道：「是关于铁黑麦的事情，我们先一件件事来，关于日志的事情还没有聊清楚。」


    江鸣：「请讲。」


    伊夫格道：「两位请看倒数第二页，安托瓦尼特少校的预言中，窖城和我们籽城的异变者试图一同潜入军枢城，这是不是代表，关于埃德加上校您的立场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可以不用聊了？」


    他这话，是在问埃德加是不是已经改变主意了。


    埃德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但，可不是因为你噢。」


    伊夫格：「？」


    他无语地问：「埃德加上校能否好好说话，我以为我们今天的会晤很正经。」


    听见埃德加「啧」了一声，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话来，江鸣直接切入主题：「埃德加上校的意思是，在来到中华餐厅前，窖城就已经改变了主意，不完全是因为看到了这本日志。」


    乔伊斯：「怎么说，跟你们要告诉我们的重要情报有关？」


    江鸣道：「没错。还记得上校带二位去看的迷失者吗？在吃过中华餐厅的碧翠源晶粉烤土豆后，现已恢复了人类样貌和意识，我们得到的情报来源，是卡珊德拉少尉的记忆。」


    卡珊德拉昨天晚上吃下碧翠源晶粉烤土豆、恢复人形后，留下那句「看我的记忆」后便一直昏迷。


    昏迷期间曾尝试给卡珊德拉喂食土豆泥与水，但均以失败告终。


    因为不明情况，窖城方面也没有贸然给她用药或者有各种增益效果的食物。


    直到今天早上，守在卡珊德拉身边的沙蛇帮成员汇报，说少尉的情况有好转，已经醒了。


    江鸣得知后，从窖城其他盐矿开采地赶回去，见到了面色苍白的卡珊德拉。


    听他这么说，伊夫格和乔伊斯一怔。


    那位卡珊德拉少尉迷失者状态时他们都见过，虽然已经知道了中华餐厅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的功效，但籽城毕竟没有迷失者。


    上次见到「卡珊德拉」时，她还是那副非人的样子。


    吃了土豆后……真的回来了？


    说实话，有点儿难以想象。


    「……恢复回人类，是什么样的情景？」乔伊斯问。


    江鸣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地下发生的状况。


    「主动吃下了烤土豆？」伊夫格道：「看样子，这种源晶粉烤土豆对迷失者有很强的吸引力，如果我们将它大批量带到三大城，应该可以帮助安托瓦尼特少校‘看到’的那些迷失者。」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埃德加忽然叹了口气，说：「但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江鸣：「没错。卡珊德拉少尉醒过来后，说看到源晶粉烤土豆时，里面的确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在吸引着当时的‘她’，但三大城那边的迷失者的情况……和她可能不太一样。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卡珊德拉少尉也说不清楚，于是她让我自己去她记忆里看。


    但这段记忆……不太好形容。」


    当着籽城两位执行官，江鸣略去了很多见卡珊德拉少尉的细节。


    卡珊德拉说这话的时候状态很不好，人是醒过来了，脸色苍白不说，还一直止不住地干呕。


    跟他没说两句话，干呕了数次。


    江鸣当场就叫来了医生，医生拿着仪器大致检查了卡珊德拉的身体，说没发现什么问题，甚至要比窖城内绝大多数人都健康数倍。


    干呕原因，八成出在心理层面。


    卡珊德拉也听到了医生的话，她说不用管这些，她会适应的，当务之急是江鸣要尽快【共忆】。


    江鸣在进入到卡珊德拉变成「迷失者」那段记忆中时，方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急切地想要他看这段……不属于人类的记忆。


    内容无法简单用言语描述，感受也是。


    如果说人的记忆都是五颜六色的、鲜活有声的，那卡珊德拉的记忆无疑是江鸣遇到过的……最不同的一个。


    她脑内很乱，很割裂。


    五颜六色间，一些灰白无声且扭曲的内容掺杂其间。


    江鸣用异能去碰触那些记忆时，感觉很诡异——就像是冰凉的触手从后方一寸寸贴上肌肤，从脚蔓延上背后，攀上脖颈，覆盖住了整个大脑。


    原来这就是卡珊德拉苏醒后一直体会着的感受。


    至于内容……他在用过异能后，安静地坐在卡珊德拉床前整理了很久思绪。


    睁开眼时，刚结束一轮呕吐的卡珊德拉含了一口水，平静地望向他。


    朝他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确，这是让他把看到的内容都上报给埃德加。


    ……江鸣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多差。


    但在埃德加办公室里，他费了半天劲儿，努力描述自己看到的那些过于意识的内容。


    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说到后面，江鸣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但埃德加使劲竖起耳朵，连蒙带猜地……居然明白了个大概。


    所以在饭桌上，埃德加自然地接过了江鸣的话：「剩下的就我来说吧。我先声明，这些内容由江鸣转述，又加上了我自己的理解，两位执行官听到的已经是三手消息了。转述中必然存在信息误解，但大概内容应该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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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不眠不休，至死方休。


    说到这，包间门又被敲响了。


    服务机器人来上菜了。


    伊夫格收起纸，在场众人停下讨论，等所有菜上齐，才重新进入话题。


    桌上琳琅满目，菜色丰富，但还是正事儿要紧。


    乔伊斯问起江鸣具体的能力来：「江鸣监察总长，您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是否能把那些内容，直接展示在我们脑海中。」


    江鸣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可以，但被我看到记忆、或者共享记忆的人精神必须要强，至少得是异变者。意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很私密的东西，更不用说跟其他人连结了。没有觉醒为异能者的人不要尝试。」


    卡珊德拉被他看过记忆后，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且不说卡珊德拉的状态怎么样，在场三位执行官可都是没觉醒的普通人，但凡在共忆过程中出点儿岔子，也就不用谈后面的计划了。


    乔伊斯点点头：「明白。」


    当初被江鸣读取过记忆的金斯利作为结交行动的组长，回去之后还说自己脑袋一直在隐隐作痛。


    「听我说就行了，江鸣都说我总结的内容准确度在八成以上。」埃德加把籽城两位执行官的注意力抓回来。


    江鸣罕见地认同了这位窖城执行官，在语言的总结和理解上，埃德加的确有过人之处。


    ……其实想也知道，抛开那些掺杂利益的个人立场，在灾变后十年，还能担任边城执行官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其实卡珊德拉少尉的记忆……那其实也算不上是卡珊德拉的记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成为迷失者后，异化意识寄生在了她的脑中，掌控了她的身体。


    卡珊德拉还是迷失者的时候，那玩意儿也能看到她作为人类的记忆。


    这位安托瓦尼特少校看到的迷失者从地下向上侵入了窖城，应该就是因为卡珊德拉对窖城内部结构很了解，所以等于占据了她脑子的东西也了解。


    不过那玩意儿可能没想到被它侵占的人类有一天还能够把自己的意识找回来，莫名其妙从天而降一个烤土豆就把它消灭了，但它的记忆保存了下来。


    这样一来，卡珊德拉其实当了个双面间谍。」


    埃德加先用非常通俗易懂的语言，讲明白卡珊德拉脑子里两种意识是怎样一种关系。


    这么一看，事实居然跟这位窖城执行官之前警告伊夫格时的推测一样。


    有理有据的「杞人忧天」成了真，但这位预言成功的埃德加没趁此机会洋洋得意，反倒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江鸣看到的内容，可以分为三点。


    第一点，这股异化意识和西北方向的某个地点有紧密的联系，甚至不只是卡珊德拉身上的异化意识，从它的记忆里能看到，似乎所有超过A级的变异生物、迷失者身上的意识，都和那个地点有联系。


    这个西北方向，并不是指三大城的方向，我和江鸣对过地图，他指出的位置，在最早的沦陷区，甚至是联盟一开始产生变异生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