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面无表情地又打了个哈欠。


    有点儿烦了，怎么他带的人一个个都这么不领情。


    「长官，外面雾浓了，温度也在降低，你要不要换这件外套？」


    文尼抱着件厚外套过来问。


    还好还好，还有个让他欣慰的。


    「好！」


    埃德加一把接过外套穿上：「文尼，卡珊德拉少尉要跟我一起去，奖励你回去再睡俩小时！」


    文尼：「？」


    卡珊德拉无所谓地拿起桌子上写好的订单：「你去休息吧。」


    「……哦哦，好？」


    文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话好像不是玩笑话。


    那他真去睡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刚上班就下班了诶。


    -


    「大早上又去训练了？」


    坐着平台往上升时，埃德加状似无意地问。


    卡珊德拉目不斜视：「吵到你了？」


    「训练室和我的寝室隔着十万八千里，你得把窖城炸了才能吵醒我。」埃德加看着她，突然道：「救你回来，花了一万城币。」


    卡珊德拉终于扭头看他了，她插着兜道：「我自己还。」


    「还？你拿什么还？」埃德加问：「你是窖城军人，一切收获都得充公，懂？」


    卡珊德拉有点儿不耐烦了：「长官，你想说什么？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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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2章 “觉醒方式呢？”


    埃德加嘴角下撇，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我们救你回来，你就给我好好睡觉好好训练好好完成任务，别给我整人还在，魂没了这出。你那是睡觉吗？身体还没恢复利索就大早上起来训练，几次了？窖城救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天天在床上受闭眼等天亮的刑。」


    卡珊德拉瞳孔一缩，没反呛，反而正儿八经地问：「这不是我该受的？」


    「你可不像是受刑的人。」


    「那怎么才算？」


    「长官怎么指挥就怎么做，让休息就休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问题是你现在做得到吗？你以前那股‘有本事就弄死我’那股劲儿虽然看着欠抽，但现在呢？命是回来了，但你的魂儿像是已经抵给恶魔了，看着一点儿也不痛快。


    听说你天天往祈祷堂跑，你是给战友上坟去的，还是给你自己上坟去的？」


    「都是。」


    「啧。江鸣他们背地里关心你状态，这也不敢说那也不敢说，我可不惯着你啊，你……」


    「停。」卡珊德拉伸出手，对埃德加道：「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没想过逃避，也没想过自暴自弃。这本来就逃避不了，我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因我而死的人，我知道我得背着他们往前走，走到再也走不下去的那一天。


    是，我是天天做噩梦，这怨不了别人，我也没有觉得一切都要归咎于我自己，灾变的源头？是这么说吧，那才是我应该仇恨的东西。但愧疚这种东西不受理智控制，总得让我花时间自洽，直到能接受为止吧？」


    「……」埃德加盯着卡珊德拉的眼睛，翠色的眼眸在平台间或闪过的蓝光间明灭。


    他「嘿」了一声，脸上又带了笑：「看来我也不用太担心你。你比我厉害，接受得也比我当初快，我自愧不如。」


    「？」


    「这句话是真夸你的，真的。我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候，到现在我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


    连入伍编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埃德加说这话的时候移开了目光，说完后也没了下文。


    平台到站，他先一步踏上了地面。


    卡珊德拉像是明白了什么，在跟上埃德加走出窖城大门，往传送门走时，问：「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过来不过来的。」埃德加边走边说，目光看向前方：「就跟你说得一样，背上了。不能扔，扔了，他们就真没了。有时候觉得踏实，有时候觉得压得慌，时间长了，就像是跟身体长在一起了，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走不动的时候怎么办？」卡珊德拉轻声问。


    「硬走。爱是动力，希望是动力，恨也是动力。」埃德加道：「对自己的恨也是。」


    他以前觉得卡珊德拉在某方面跟他很像，可到了现在他又难过，因为两人的经历中有了更像的部分。


    埃德加宁愿这些话没人可说。


    不料，卡珊德拉忽然笑了一声。


    埃德加看向她：「怎么？」


    卡珊德拉：「没什么，我以前以为您是个纯贪生怕死的执行官呢。」


    埃德加：「我确实啊。」


    卡珊德拉：「还一肚子坏水说话不好听阴阳怪气官不大架子不小。」


    「？」埃德加被气笑了：「彼此彼此，我以前也以为你纯比格人格心眼小一点就着脑子也不聪明犟得要死呢。」


    「哈哈哈爽了。」


    「……」埃德加没好气地道：「还精神病。」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伊夫格的声音传来。


    俩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中华餐厅门口。


    迎面撞上挂着黑眼圈的伊夫格。


    「哟，伊夫格上校也起这么早？是年纪上来了睡眠质量不好吗？」


    埃德加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对象，什么话损说什么。


    伊夫格凉凉地瞥了埃德加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两个城的执行官不约而同地选在第二天一早来中华餐厅，昨天晚上应该是城内都出了状况。


    中华餐厅这边还没开门，刚才伊夫格已经跟领班打过招呼了，领班让他稍等，说去通知老板。


    等着等着窖城的人就来了，正好互换一下信息。


    伊夫格没理埃德加的垃圾话，直接问：「昨天晚上窖城应该也出现类迷失情况了吧？江鸣总长是否进行了【共忆】？看到了什么？」


    「类迷失情况？」


    岂料，埃德加皱了皱眉，像是没明白伊夫格话里的意思。


    「是异变者跟被控制了一样无法接收现实的声音和景象，深夜往城外走的情况……窖城没有出现？」


    看到埃德加的反应，伊夫格感觉出不对劲来。


    「没有，能细说一下吗？」埃德加问。


    伊夫格直接把手里的情况简报递给了埃德加：「你直接看，上面有更详细的描述。」


    埃德加扫过简报，关注到了重点：「按你们籽城的统计方式，这十四名异变者都是C级以下？」


    「没错。」


    「按这个等级划分，窖城异变者应该没有C级以下的。」卡珊德拉看完上面关于异能等级的标注，道。


    沙蛇帮自黑田运行模式稳定后，就停止了大规模激化觉醒的行为，卡珊德拉迷失后，埃德加彻底叫停了窖城内一切觉醒行动。


    刻意控制非觉醒者和变异生物的接触，晶体严格计数。


    沙蛇帮最「新」的异变者觉醒于一年八个月以前，对付C级生物不成问题。


    「看来真的和等级有关系。」伊夫格说完，听埃德加问：「整个籽城，昨天晚上只有这些人出现了类迷失状态？」


    「什么意思？」


    「你们籽城，官方的非官方的都加上，C级以下的不可能只有十四个人吧？」


    「嗯，远远不止。」


    这也是伊夫格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为什么昨晚出现情况的偏偏是这些人，他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点，又有什么共通点？


    「这些人的觉醒方式呢？」埃德加忽然问。


    「觉醒方式？」


    「我记得你说过，中华餐厅有了碧翠晶粉烤土豆后，你们购入的都供给了籽城异变部，应该有相当一部分用于觉醒了。」


    埃德加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手里的简报：「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吃碧翠晶粉烤土豆觉醒的？」


    「？」


    伊夫格拿过名单来又看了一遍。


    ‘黑金港兄弟会’、‘暗流公会’和‘联合者’的异变者他不清楚，但暗星和赤旗会的这几名异变者他知道，都是在中华餐厅还没出现时就觉醒的。


    官方的三人，也是在餐厅推出碧翠晶粉烤土豆前，成为的异变者。


    据他所知，目前了解的名单上的异变者。


    ——没有一个在觉醒过程中食用过碧翠晶粉烤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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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有没有别的表现？


    埃德加这么一说，伊夫格猛然反应过来：「方鹏，即刻回城，去通知纳尔森总长，继续问询，查清楚这十四名异变者的觉醒方式，即整个觉醒过程中有没有食用过碧翠晶粉烤土豆、其他中华餐厅的食物，也问清楚觉醒后的食用状况，越细越好。」


    「是。」方鹏领命，匆匆回城。


    「这么来看，不同的觉醒方式代表会不会被雾潮影响。」卡珊德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