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缓缓的卷曲起来，将两个烤土豆卷回主体展开的躯干中间。


    力道不重，像是怕捏碎什么。


    埃德加甚至能从「他」的举动中看出虔诚……这这也可能是他自己加持的错觉。


    「他」没有五官，烤土豆就这么直接融入了「西西弗斯」软质的躯干中。


    随着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的融合，金光出现在了畸形的「铁黑麦」内部，从那些植物纤维的缝隙里渗透出来。


    畸变的植物组织开始脱落，增生的藤蔓状脊柱开始萎缩。


    跟枝条一样多出来的肢体一根根地脱落、枯萎，化作灰一样的残渣。


    「咔嚓……」


    轻响从金光出现的地方传出，像是骨骼在重新排列。


    被植物组织取代了数年的人类肌肉纤维在金光中重新生长，无数插进管道中的触须断裂。整株「铁黑麦」上出现了金色的裂痕。


    发黑发灰的碎片一层层地脱落，脱落到最后，露出了一层新的、苍白的皮肤。


    属于人类的皮肤。


    嵌入他身体的软管注射器被周围的异变者全数拔除，从脱落的碎片中出现了消瘦的、布满旧疤痕的人类脊背，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埃德加快步上前，走到场地中央。


    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的功效不必多说，发挥作用的过程也很快。


    就像当初卡珊德拉少尉变回人时一样。


    很快，满地灰白色的残渣和用于控制培育「铁黑麦」的设备中央，出现了一个完整的人。


    他大约三十五岁上下，骨架宽大，即便瘦脱了相仍能看出些曾经魁梧的军人骨骼。


    高耸的眉骨投下阴影，鼻梁折断过，愈合得不算太整齐，在鼻峰处形成了微微的偏折。


    头发淡金，长到腰际，多年营养缺失，让这头金发的发质干枯毛躁。


    嘴唇很薄，下唇偏左的位置还有一道旧疤，缝合的痕迹遗留了下来。


    埃德加让人把核心研究区侧面墙上挂着的白色研究服取来一套，先给西西弗斯少将套上。


    这位少将现在的身体看上去很脆弱。


    「先把他们带回车上吧。」


    埃德加点了一支队伍，下令将西西弗斯少将和孕育引路者们往车上运。


    孕育引路者们的身体部分跟机器融合在一起，整个胸腔都带着还亮着红灯的设备。


    说实话，他不太确定直接净化能不能去除这些设备。


    但边城异能者众多，有【裁剪】【愈合】这些异能在，就算通过传送门无法把这些引路者身上被改造的部分全部去除，也能用别的方法帮他们恢复。


    等这次远征任务成功，怎么都好说。


    很快，倒在地上的十二名引路者和昏迷的西西弗斯少将都被带走了。


    「上校！这里好像还有一个房间。」


    埃德加听到文尼叫他。


    他循声过去，看到了核心研究区西北角落靠墙的位置有一道门。


    还挺隐蔽的，门口摆着两个金属架，门侧处依旧有门禁装置。


    「滴。」


    埃德加把门刷开。


    「唰——」


    跟墙体颜色一致的灰白色门自动打开，埃德加带着人走进去。


    这里好像是个……资料室？


    一进门，纸张老化的酸味和略微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显有控温系统，温度较低，湿度较高，是保持纸质文件的最佳环境。


    这个空间本身并不大，被分隔为两个区域，门口的区域整齐排列着数排机械式密封档案柜，侧面镶嵌着金属标牌，标志着日期和文件分类编号。


    这些柜子一拉就打开了，埃德加简单翻阅了一下这些柜子里的资料，发现是最近几个月的「铁黑麦种子生产」相关监测数据，包括「铁黑麦本体」和「孕育」环节。


    埃德加放下文件，往里走。


    资料室深处还有一道门，他试着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卡，没用。


    需要生物识别虹膜。


    「啧。」


    埃德加一脚踹在合金门上……没踹开。


    咳，这保密措施做得挺好。


    他叫来队伍里的【火刃】，直接「咔咔」把门切开了。


    识别什么识别，他可没那个闲工夫。


    很显然，这扇门内是封存区，文件并不多，每一个文件上都贴着扣有「军枢城指挥部」章的封条。


    埃德加打开玻璃柜，抱出一沓文件。


    指挥部都没了，他拆封条拆得理直气壮。


    牛皮纸袋都打开，埃德加看到了这些文件的名称。


    ——《铁黑麦推行计划提案》《孕育舱体承揽协议》《相关人员保密守则》《西西弗斯少将自愿植物化协议》《西西弗斯-遗书》。


    「滴滴，滴，滴滴。」


    耳机光亮起来，外部通讯请求加入。


    他刚把这些文件拆出来，就听到了单敏中将和乔伊斯少校的对话。


    埃德加把最后两份文件往胸口夹层一揣，听到乔伊斯少校联络他：「埃德加上校，你那边儿进展如何？A组情况不对。」


    「我听到了。」他说：「我这边儿……也一切顺利，十分钟后能带队前往秘密通道。」


    埃德加跟乔伊斯说完，给异变者小队下令：「把这炸了，我们去支援A组。」


    「是！」


    他大步流星走出资料室，离开核心研究区。


    五支小队跟着撤出这栋建筑后，铁黑麦供应中心内部传来「轰」的爆炸声。


    以后，不会再有铁黑麦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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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十分钟后。


    埃德加带着人抵达了秘密通道入口处。


    单敏中将说的秘密通道就在铁黑麦供应中心和军部总研究中心西北侧的废弃变电站负三层。


    埃德加带着队伍推开合页已经锈死的铁门，穿过已经断电不知道多少年的配电柜，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了已经等在这里的乔伊斯少校和其他异变者小队。


    严格来说，这个秘密通道并不是特意修建出来的。


    两城独立的地基扎进岩层，中间留着一条天然的空白地带，贯穿了不少地下结构。


    两城建立之初，这条沉降缝被称为脐带，后在凯恩元帅的授意下，由单敏中将秘密带人将之简单修葺，两头装了权限门，以备不时之需。


    那时人类应对变异生物的经验还不够充足，栖瓮城的穹顶也不稳定，军部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扛过下一波兽潮的袭击。


    留这样一条隐蔽的通道，能有灵活应变的机会。


    ——地下的变异动植物有时候比地上的变异动植物还麻烦，庞大的变异根系能横向延伸数十公里。不仅能挖出规模惊人的巢穴，涌出的大批量小变异怪也是问题。


    所以三大城一开始的选址就在岩石上。


    大规模、完整的基岩，不包含沉积岩。沉积岩太软，且往往夹杂着土层和沙层，容易被变异植物的根系渗透入侵。


    所以，栖瓮城建在一片花岗岩的岩石顶部。


    这是灾变初期，联盟内的地质学家们勘探到的地点。勘探结果显示，这片岩体大概是两亿年前岩浆侵入冷却形成的，每百米长度内的裂隙密度不超过三条，且都是微裂隙，水渗透都困难，更不用说变异植物的根系。


    岩体的上方本来覆盖了一层五米厚的风化层，由碎石、沙土和腐殖质构成。选址完成后，军方出动，把栖瓮城整个选址范围内的风化层全都挖掉，一直挖到露出花岗岩面。


    栖瓮城不是在花岗岩上面建起来的，是「凿」出来的。除了地面上的楼层，地下的楼层都是凿进岩石里的。


    埃德加和乔伊斯看过的那张总览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栖瓮城内绝大部分建筑都有层数不少的地下建筑。


    这就意味着这座城从地下结构的任何一侧往外挖，都要至少挖穿数十数百米的花岗岩，才能到达岩体边缘的土层。


    隔着不透气、不透水、不传震动的花岗岩，灾变初期的动植物很难直接穿透这些坚固的地基，从地下袭击栖瓮城。


    后来军部的异变者等级提升，穹顶完善，补充完地下的部分，又给这座城加了一层屏障。


    军枢城的选址更讲究一些，它在距离栖瓮城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的东北侧，两座城建在同一片花岗岩岩体上——岩体向东北方向延伸，厚度略微变薄，最薄的地方也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厚。


    军枢城选在岩体的边缘地带，且严格控制在岩体边界以内，基地北侧，距离地表大概八十米深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的岩脉穿过，是花岗岩形成中后期侵入的石英脉。


    石英的硬度比花岗岩还高，密度也更大，这条石英脉成了基地北侧地下的天然屏障。


    在破晓隘还没有退到三大城边上前，它的另一侧就是变异生物根系的活动区域，那些变异生物被这条石英脉阻拦，无法从地下侵入军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