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意外，车周的白光本来也有这样的能力。


    但是吧……这个航空器都烂成这样了，也不能驾驶，她再拿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算这个航空器上有能兑换城币的金属等材料，物品兑币箱也不让她这个老板往里投。


    算了算了，人救下来就行了，航空器还是扔在这儿吧。


    至少她也因此发现了载具存放球的另一种妙用，也没亏。


    「哐当！」


    在地上忙着救治埃德加和六位银装普通人的异变者们听见一声巨响，抬头就看见刚才准备逃出奥比塔星的航空器从空中掉落在底座上。


    「咔嚓——」碰撞让它本来就受损的外壳又掉下来了一块儿。


    金斯利抬头看了看空中那辆车，又看了看这个掉落下来的航空器，立刻在耳机里下令：「航空器燃料箱已经被破坏了，危险程度不明，我们抓紧时间，带上所有引路者和已经被净化的长官们撤离航空楼！」


    原本的计划……因为各种变数改了又改，但结果莫名又回到了正轨。


    现在只需要快速撤离出去，让单敏中将那边儿引爆燃料仓，摧毁航空楼，彻底粉碎灾变源头离开奥比塔星的可能，这次远征任务就完成了！


    「明白！」


    一楼起降场，文尼背起了在腿上简单打了夹板的埃德加，罗德尼带队散开，去搬已经被净化掉正昏迷的银装长官们。


    「……报告，三楼电磁屏蔽室有情况。」


    作战频道里，留守在屏蔽室内的江鸣出声。


    刚才，为了寻找密码被临时搬过来的引路者就在他身边。


    这是名仍在安定状态，并未苏醒，也没有被凌老板的白光净化的引路者。


    江鸣看到，航空楼里丝丝缕缕的雾潮一股脑地朝着他涌来。


    不止如此，还有一股正绿色的光，从头到脚包裹住了这名引路者。


    他盯着这股正绿色的光，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到他的全身。


    就像，当初他在入侵雾潮时，感受到的那股不可名状的视线。


    这种感觉让江鸣浑身发毛。


    「什么情况？」金斯利问。


    「被制服的引路者身周出现了奇怪绿光，大股绿雾被召集过来。我准备发动【共忆】，查看情况。」


    江鸣说完，掏出了一把晶体咽下，再度脱掉了手套。


    他的手指触碰上引路者眉心，【共忆】发动的瞬间，江鸣浑身战栗。


    这不是引路者的大脑记忆！


    一种熟悉的恐惧攫取他的意识，迫使他瞬间就退出了对方的记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脉络和结节，没有了那个汇集了诸多异化意识的「空间」。


    只感受到了非人的、冰冷的、疯狂的审视。


    是灾变源头！


    引路者们的意识像是被直接吞并了！


    「引路者们……情况不对！」江鸣强忍住干呕，汇报：「我尝试入侵意识，感受到的不是它们异化后的意识，是灾变源头！」


    「什么？！」


    ……


    空中，把航空器放回原位的凌菁把载具球装回包里，拿出了定点回城魔杖。


    车厢里储物箱基本都装满了，她这一趟打野足足跑了一下午，收获颇丰，是时候回餐厅了。


    碧翠核种补充了这么多，免费卡其实也能用在高等能量核心研磨机上，增加碧翠核液烤土豆的产量。


    诶，顺便回去看看火锅店第一天的营业情况怎么样。


    等等。


    她还没挥动定点回城魔杖，就在洞悉目镜里发现了不对劲。


    这座航空楼里的白绿名都被她净化得七七八八了，剩余的几个动也不动，应该已经被边城官方制服了，她就没管。


    反正等边城官方把这些白绿名拉过传送门，碧翠核种应该还是会进餐厅的食材箱。


    大头她已经拿了，剩下的要是一个个去净化，太浪费时间。


    但此刻，她明显看到，银人在洞悉目镜里的名字显示变了。


    三楼，那个之前显示「[牧平]（同化中）」的名字……变成了——[593811%@##*200·牧平]（已同化）。


    不止这一个……航空楼里所有能看到的白绿名，「（同化中）」的后缀都变成了「（已同化）」，名字前面也都跟了一串「593811%@##*200·」的编码。


    白绿色的名字渐变色，也在变成正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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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人类好渺小。


    江鸣掏出身侧的枪，举起，枪口对准地上的引路者。


    无论是他【共忆】里看到的内容，还是引路者身周萦绕着的绿光，无一不在彰显，这个「人」睁开眼时，不会是同类。


    「江鸣总长！我已带人前来支援！」


    耳机里传来金斯利的声音，江鸣眼睛都没眨，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人。


    胸口的反胃感愈演愈烈，他没时间压住自己的不适，也很清楚，如果面前的引路者正在被灾变源头改造，自己手上的这把枪起不到任何作用。


    「簌————」


    江鸣看到，绿光很快就被地上的引路者「吸收」进身体中。然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瞳孔明显和人类不同，不再有瞳孔和眼白的区别，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翠绿色。


    江鸣后颈一麻，动作僵住，他感觉到有一股冰冷而危险的视线在盯着他。


    地上的引路者已经分辨不出来眼珠了……但江鸣有一种非常确定的感受——地上的「人」在注视着他，以平躺的姿势。


    这种感受跟雾潮刚来时的冰冷完全不同，江鸣忽然感受到了虚无和混沌。


    在这种虚无和混沌中，他似乎在逐渐忘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此刻在干什么。


    人类好渺小。


    这样一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脑中。


    他好像看到了更强大、更混沌……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那东西能吞噬一切，带来不可阻挡的力量。


    脑子里好像有一种微小的声音在反抗，在尖叫，在呐喊。


    但很快，就被其他声音盖住了。


    「其他声音」，好像也不是声音，是一种听不到，但能感受到的……巨大的余波。


    「唰——」


    温暖的安全感取代了冰冷和疯狂，江鸣猛然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那种虚无的感受瞬间消失了，微小的声音变得巨大。这回，他一下就听清了那微弱的声音在喊什么。


    ——江鸣，不要被污染！


    对了，这是他自己的呐喊声。


    他猛然回神，看到了温暖安全感的来源。


    凌老板的车。


    凌老板早金斯利等人一步，开车冲进了三楼的电磁屏蔽室。


    白光覆盖了他站的位置，也覆盖了地面上那个睁开眼的「引路者」。


    那个刚才睁开眼睛的引路者此刻又闭上了眼睛……江鸣从对方身上没再感受到刚才那股令人疯狂的能量。


    这是，被凌老板净化了？


    「哐当」。


    江鸣没站稳，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腿磕到了桌腿。


    四肢有些不受控制。


    江鸣防护服内的衣服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遭遇了怎么样的危险。


    ……如果凌老板晚来一步，是不是自己就已经被地上的东西污染了？


    地上那名穿着银色作战服的军人，现在是人类，但刚才绝对不是。


    「报告，引，引路者们，好像在，再次进化！污染极强，不要跟它们对视！不要有任何肢体接触，一定，一定要做好防护！」


    他惊险获救，立刻竭力理清思路，在作战频道中跟其他队友通报。


    「明白，已将此情况通传给其他小队。」单敏中将的声音。


    金斯利的声音传来，他迅速问道：「你情况怎么样？我们马上赶到！」


    方才己方和升空航空器的余波波及到航空楼内的建筑，可能也有凌老板开着车在楼内横冲直撞的原因……楼梯被毁得七七八八，系在三楼的绳索也不知所踪，金斯利在命人创造「楼梯」。


    「我没事儿……凌老板在这里。」


    江鸣回复。


    凌老板座驾周围的白光，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中华餐厅的范围内也是。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辆悬浮的四轮车。透过车窗玻璃，江鸣能看到车里的凌老板好像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江鸣！」


    金斯利的声音。


    他已经带着人重新冲回了电磁屏蔽室门口。


    「滴答滴~?」


    一段欢快的音乐忽然响起来。


    屋里的江鸣、门口的金斯利和异变者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空中那辆四轮车。


    凌老板……这是做什么呢？


    她的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像是，魔法棒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