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单敏中将昨天在车上跟乔伊斯少校讨论的第一件事：「我方的异变者们，还不够强。需要抓紧时间，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提升异变者的力量。突破S级后，很可能没有上限，坦塔罗斯强，作为我方异变者能力来源的中华餐厅比坦塔罗斯强，在餐厅的食物帮助下，我们得做到能做到的极限。」


    走到今天，人类本来就没有退路。


    消灭外敌，是首要任务，也是必尽之责。


    「中将。」伊夫格说：「籽城余下的城币不多了，三大城的军人们刚被接回来，也许还要分出来一部分为他们购买安抚情绪的食物。」


    「对于从三大城回来的这些军人——」单敏说：「军衔上校以下者，全部清除相关记忆，避免出现躯体化、自毁等一切影响到正常生活的症状。军校上校及以上者名单上都有记录，可等他们苏醒后观察情况，未出现明显不适、可自控的军人可签保密协定，记忆视情况保留，否则清除。沈琳中将和那名被净化的再次进化引路者记忆保留。」


    军队需要人文关怀，可也得分时候。


    资源不足的特殊关头，她直接来当这个决策者，省得在此事上再耗费多余的资源和人力。


    「对于西西弗斯少将，从他成为铁黑麦源头开始的记忆，必须完全清除。」单敏说。


    她没有说理由，这几句的口吻也跟之前的不同，更冷硬。


    是明确的命令。


    可能等人类彻底打赢了这场仗，日子好起来，会有后人因此不忿，觉得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抹杀了部分军人的牺牲，太过独裁，但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她要的是更多人活下来，保证军人们不能被记忆中的痛苦打趴下。


    活着，才能谈未来。


    埃德加看眼色问：「那有关西西弗斯少将的材料……」


    「保留。」单敏中将说：「视为一级加密文件。」


    「明白。」


    莫里再次举手提问：「长官，记忆缺了一段……本人不会发现吗？还是还像之前那样捏造假的放进去？」


    「不用捏造。」单敏中将说：「变异生物的死亡也代表可产出的晶体减少，异能的使用都代表晶体的损耗，都得用在刀刃上。」


    江鸣：「那这些军人……一问民众，就会知道他们曾被灾变源头寄生过吧？」


    「不一样。」埃德加说：「江鸣你不懂了吧，你想想——一种是你清晰记得，自己作为‘人类叛徒’时是如何助纣为虐、逼死同胞、帮酵母怪扩张地盘的，一种是你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被罪大恶极的酵母怪寄生了，做了一些坏事，但都是迫不得已，细节还不清晰，哪个冲击更大？」


    「咳。」伊夫格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埃德加当着单敏中将和林刻少将说这话不合适。


    单敏中将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点了点头，透露出一股成熟指挥官的风格。


    她说：「消除记忆不是为了隐藏引路者的真相，我也不能隐藏这段真相，这是人类能走到今天的原因，也是无数烈士的牺牲、奉献、谋划换来的。此举只是在大部分军人的心理和精神前竖立起一道缓冲带。


    能坚持到今天的军人都已百炼成钢，每一个人对于官方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对人类亦然。他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官方行动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埃德加也知道自己嘴快了，脑子转得太快有时候就是有这点儿不好。


    他品出单敏中将无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谈的情绪，顺着话往下问。


    「我明白伊夫格上校在担心什么。」单敏中将说：「变异生物大部分死亡是把双刃剑，最近这些天接连几场仗打下来，官方的储蓄金都所剩无几了，民众的一条工作渠道也被基本上切断，开矿需要时间，平民采矿效率也远低于异变者和官方。」


    「是。」伊夫格点头。


    「我有一个想法，需要进行尝试。」单敏中将说：「碧翠核液烤土豆的作用是可清除自身一切因灾变源头带来的影响，目前的食用者都是人类。


    灾变来临后，种下的粮食都会异变，如果我们利用碧翠核液烤土豆，在其中加入一些工序，让其作用于土壤，作用于动植物呢？」


    她说：「中华餐厅挂出来的说明中，可并没有写，这种烤土豆只能作用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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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8章 不是。


    单敏中将的这个想法确实是个好思路，埃德加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不瞒您说！中将，其实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嘿，也就是碧翠核液烤土豆出来之后一直忙着备战，没时间也没机会尝试！」


    单敏中将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像是认同的笑容，又道：「那埃德加上校的这个想法比我要早。在从三大城回来的路上，我认为中华餐厅的存在跟凌老板的行为一样，我们无法干涉，也无法预测，所以要趁现在中华餐厅还在的时候充盈粮食储备，让人类在某一天餐厅突然消失时仍能生存。」


    伊夫格闻言点了点头。


    中华餐厅最先出现在籽城周围，没有任何预兆。给边城带来了能跟灾变末日抗衡的力量，这也说明中华餐厅、凌老板所代表的力量，跟灾变源头坦塔罗斯一样，并不属于这颗星球。


    会忽然出现，也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消失。


    「原本我想的是，官方抓紧时间充盈粮食储备，让人类在餐厅消失后，仍能生存。」单敏中将说：「昨天晚上我睡觉前仔细思考了一下，囤粮这件事治标不治本。我们想要的是人类族群的存续，不是几年几十年的倒计时。碧翠核液烤土豆如果真的能够应用在农业上，就能给人类再次扎根土地的机会，从根源上解决食物的问题。」


    不完全依托于外来力量，也不把所有的食物供应扭曲地压在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身上，把活生生的人变得不人不鬼。


    单敏中将昨天晚上回去后找籽城医疗组要了一份中华餐厅的菜谱，仔仔细细研究了上面的内容，尤其是三种碧翠烤土豆。


    碧翠晶粉烤土豆能帮人提高觉醒概率、增长异能等级，碧翠源晶粉烤土豆可以帮被卡住上限的人类突破，也能让突破了这个上限变成迷失者的人类变回人形，碧翠核液烤土豆可完全清除灾变源头带来的影响，把食用方变成「原本的样子」。


    看上去，碧翠晶粉烤土豆作用于普通人和低级异变者，碧翠源晶粉烤土豆作用于高级异变者和迷失者，碧翠核液烤土豆则可以作用于引路者及前面两种土豆的所有适用对象。


    那烤土豆的食用方只能是人吗？


    昨天晚上单敏中将问的时候，和她睡在一个连房内的乔伊斯、莫里、墨泽亚等人给了回答。


    不是。


    至少在之前的作战中，就出现过变异生物争夺碧翠晶粉烤土豆的情况。


    由此可见，能够增强人类异能值的碧翠晶粉烤土豆对变异生物来说同样有吸引力，对其他动植物也奏效。


    这也许代表，中华餐厅内的食物，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所以单敏中将刚刚提出了这个想法。


    就着这个思路延伸下去，她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方用碧翠核液烤土豆实验成功，在它的帮助下，人类真的能重新开辟土地、种粮食，那民众的工作就可以由官方提供。」


    伊夫格明白了：「开田种地？」


    单敏中将点了点头：「官方异变者多，于开矿上事半功倍，可将此作为官方资金的主要来源。有钱后，可将一部分城币用于碧翠核液烤土豆的购入，另一部分用于对民众的雇佣。民众大部分没有异能，但人数多，更适合精细化工作，如开田、播种。」


    伊夫格：「等到粮食产量真的上来了，田地多了，就可以效仿黑月期的历史，改雇佣为土地租赁或土地买卖，田税，让民众自给自足……」


    「田税都出来了？」埃德加说：「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其他方面应该也跟上来了，什么学校啊市场啊城建啊，民众们能干的事儿可不止一件……是不是想的有点儿远了？」


    「是有点儿远。」讨论到这个话题，纳尔森总长的眉头总算是松快了些，他道：「得碧翠核液烤土豆真能有作用，咱才能谈后边儿这些事儿。」


    「对。」单敏中将说：「而且我们现在面临的事情不止一件。」


    「埃德加上校。」她说。


    埃德加：「诶！您说。」


    「我们的行动前提是环境安全，新城要建，坦塔罗斯和引路者们也要继续追踪，听说你在启发先知一事上颇有心得，所以接下来你带着两位先知有两个目标——1.确认临时营地的安全，并确定中华餐厅周围的安全。


    新城选址我倾向依旧建在中华餐厅周围，这里自然环境合适，我们的实验也可以直接在废弃农田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