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练习生排成稀稀拉拉的长队，度妍令带头选择了一间较大的练习室，她打开练习室中的灯，明亮的灯光照在练习室的镜子上，微微晃了晃度妍令的眼睛。


    她眯着眼睛走进练习室，将平板放在一张椅子上。


    “先确定职责和part分配吧。”在她身后，路星河的声音响起，“先确定……”


    “我要C位。”


    路星河的话还没结束，就被带着一丝沙哑的邹晓然的声音打断。


    度妍令转身望去，就被邹晓然的形象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邹晓然此时两鬓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她刚刚哭过的双眼中，丝丝红血丝让人看得生怖。


    “我要C位。”邹晓然再次强调。


    也正因如此，度妍令从邹晓然此时似鬼的外貌中抽神后，才注意到其他人也是如此失态。


    她上前两步，回到练习生的队伍中间，将圆圈的最后一块缺口填补上之后，才开口缓和此时的话题：“我们先听几遍《Future Stars》demo，还有再看看歌曲的编舞，再决定吧。”


    度妍令刻意不去看邹晓然，视线在周围一圈的练习生身上转了一圈，见众人已经开始从邹晓然身上抽回思绪，才转身播放《Future Stars》的编舞视频。


    在视频的开始，几个清晰的鼓点之后，排成五角星的队形慢慢开始移动，她们的移动规律像是麦浪一样，随着多米诺骨牌的队形慢慢倾倒。


    而被围在五角星中央的C位，随着五角星的队形散开，变成同心圆的队形的时候，镜头由上而下给到中间的C位。


    C位抬眼，眼中锐利的神色藏也藏不住，直接划破寂静的编舞氛围。


    “Future——Stars——！”


    背景音□□亮的高音如同一抔清泉，缓解了众人内心的恐惧，而编舞视频中的队形顺畅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而音乐也不止步于高音的炫技，随着开场震人心魄的高音之后，全曲保持着极具故事感的中低音，将每个练习生追梦的故事娓娓道来。


    直到歌曲结束，众多练习生还久久不能回神。


    邹晓然游离的视线也随着歌曲的结束而收回。


    在众人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在结束后的几秒中、在众人还在回味的时候，就抬手将进度条拉回到视频的开始。


    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不像是反应快，更像是……早就对这首歌有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而这一点，在场众人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只是大家看着邹晓然的状态，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将疑惑埋在心里。


    安静的练习室中，《Future Stars》还在一遍遍播放。


    而随着歌曲的一遍遍播放，邹晓然的移动时间轴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一次的时候，她的动作和歌曲停顿的时间几乎是同步进行的。


    度妍令看出邹晓然的状态不对，连忙阻止邹晓然的动作。


    她抓住邹晓然的手，看着邹晓然仿佛被魇住的双眼在她的突袭之下猛然回神。


    度妍令抓着邹晓然的手不自觉更加用力了。


    而邹晓然大喘气几下后，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开始选择C位了吗？”


    “是的。”度妍令点头表示赞成邹晓然的意思，“C位的竞争part就选……”


    度妍令的视线微微转移。


    众人随着度妍令的视线，朝着视频望去。


    视频上正好是编舞的开头，被五角星包裹在中间的C位，随着五角星的变化，抬眼看向镜头，其中锐利的感觉如开锋的利刃，让人感慨C位不愧是偶像，不愧是Future Star。


    “我觉得这个很合适。”


    度妍令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抓着邹晓然的手：“想要竞争C位的人，就选择开头这一段吧，其他人也都帮忙站一下队形看看效果。”


    这首歌的C位在度妍令看来，考虑的不只是自身的技能、表现力，还要综合C位站在队伍中的情况。


    “这个角度好像更适合监控拍摄。”司辰看着视频提出自己的想法。


    度妍令思考了一瞬，接受司辰的提议：“那就采取双机位，等下司辰你去找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监控视角的视频，我们结合来看看。”


    司辰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度妍令确定了竞争部分和拍摄角度问题之后，问题就自然而然又绕回了其他人的身上：“想要竞争C位的人，请举手。”


    邹晓然率先举起手。


    她抿着唇，高举的手在空中，指尖还微微颤抖。


    度妍令环视一圈，就看到意料之中的路星河和方沅、亓琯也举起了手。


    这首歌的C位对舞蹈要求一般，对技能的要求更加偏向于唱歌，所以方沅和亓琯的加入，度妍令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她找到了一张废弃的歌词本，从中撕下一页等分成四张之后，就在纸张背后写上1到4，让参与竞争的四人进行抽签。


    抽签顺序结果为：亓琯、方沅、路星河、邹晓然。


    亓琯甩着手上的纸条，看着纸条上的“1”，表情有些无奈。


    她转头看向其他练习生：“那就麻烦大家帮忙一下。”


    她笑得十分元气，很自然地引导大家走向练习室的一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面前，引导大家按照编舞视频中的站位粗略站好。


    度妍令在墙角，按照平行的视角将平板粘贴在墙上后，给歌曲播放定时之后，匆匆转身加入队伍中。


    站在队伍中央的亓琯，随着歌曲的律动，她抬眼看向监控摄像头，与编舞师版本不同，她的眼神就“软”了很多，眼中满是对粉丝的憧憬和对偶像事业的喜爱。


    她唱歌并没有太多技巧，但特殊的音色给她的表演加分不少，众人听后只觉得一只百灵鸟在唱歌。


    《Future Stars》开幕的特殊编排，也没有让亓琯的特殊体质生效，她在队形中间被真切看见了。


    在亓琯之后上场的则是方沅。


    她站在众人的包围圈之中，按照编舞师的编舞，又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小细节。


    方沅最开始是侧脸面向镜头，她转头并不是按照抬头的直上直下，而是在其中加入了一定的弧度，使得动作更加自然，避免了开头抬头动作太过迅猛导致的美感缺失。


    但相应的，她的动作就少了一分蓬勃的野心。


    而她在科班中受到的专业训练，也让她的高音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她甚至在原版的音高上又拔高了一个音，让开头的高音显得更加具有冲击力。


    然而，这个举动可以出现在主唱方沅身上，但不能出现在C位方沅身上。


    身为C位，而且只是团队型的C位，在表演的时候需要在表演中平衡好队伍中各个能力者的表现，而不是光顾着自己的表现。


    而随着方沅的表演告一段落，接着上场的是路星河。


    不愧是Euphoria公认的全能者，在只看了几遍《Future Stars》的情况下，路星河就在身边的人的走位都还不利索的情况下，完美复刻出编舞师的表现，并通过自己日积月累的经验，在舞蹈中融入了自己的特色。


    她抬眼的那一瞬间，没有人比她更加符合野心家这个概念。


    “Future——Stars——！”


    路星河论音色没有亓琯的天资独厚，论技巧也没有方沅的深厚功力，但在【野心家】和【努力家】的双重加持之下，她在综合方面，就是当之无愧的Euphoria第一。


    路星河的表演就在大家意犹未尽的状态下结束。


    接下来上场的是邹晓然。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邹晓然走到众人的包围圈中。


    她低着头，散落的头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随着音乐再次响起，她抬眼的瞬间，就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而她的表演也不局限于开头这一段，甚至音乐不停歇，她的舞步也不停歇，变换的舞步几次要撞上呆愣在原地的其他人，幸好度妍令眼疾手快将她们拉开。


    度妍令可以看到，邹晓然跳着跳着眼神开始涣散，但马上又坚定下来。


    伴随着一个转身动作，度妍令看到有一滴亮晶晶的东西顺着邹晓然的动作飞落到地上，看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


    随着四位C位候选人的表演告一段，度妍令让四位C位候选人先到另外的一间练习室等待，司辰也出门去寻找Euphoria基地内的工作人员要刚刚C位选拔的监控视频作为参考。


    四位C位候选人在结束表演之后，都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四个人都面无表情，相互看着对方，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恭喜你。”在一片寂静中，邹晓然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她转身面向路星河：“《Future Stars》的C位……应该就是你的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写满了不甘心。


    路星河盯着邹晓然的眼睛看了许久，半晌，她才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抬眼看向练习室的天花板，状若无意地回答：“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