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看不出他面上的疲惫体现在哪里。


    “老板……”顾助理说，“又有用到我的地方了吗？”


    顾助理的神情十分兴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准备迎接工作，而是背着人开始发展一段关系。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池宴想到。


    她完全忘记了，她上次和顾清尘分开之后，让顾清尘回家，在安静的地方潜心打磨剧本的事情。


    而顾清尘脑子里在思考如何打磨剧本的时候，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外人看来，这就是他生气了，而顾清尘这几天都没有来星球带娱乐上班的行踪也在印证这一点。


    但是事实是，池宴是认为，自己这番操作是表示了对顾清尘的重视。


    而顾清尘也感受到了池宴对于自己的重视。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外人的眼中，顾清尘虽然是池宴的正牌男友，但上次三人在办公室里闹的那一个修罗场，池宴在其中的脸色可不好看，就有人根据池宴那个脸色推测她肯定也是生气了，在背地里和顾清尘闹掰，让顾清尘不要再来公司。


    而池宴让顾助理承担全办公室的一周的工作量，在一些员工的眼中，可就变成池宴想一直看到顾助理，而让顾助理有理由一直留在办公室中。


    久而久之，连顾助理自己都有一点相信这个谣言了。


    虫母对于顾助理的初始设定有什么暂时不可知，但从表面上来看，应该是加入了适当的傻白甜。


    顾助理见池宴不说话，就弯腰更加靠近了池宴一点。


    他嘴角勾起自认为摄人心魄的笑容：“老板，我……永远都在。”


    “好。”顾助理后续的声音让池宴回神，她看着兴奋起来的顾助理说，“那你去造势一下齐世妲的事情，务必让她在第八轮淘汰。”


    “是……诶！？”顾助理先是应下，又发觉池宴话中的不对劲，“老板，您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可是在三人修罗场之后，第一个被叫过来的人！


    按照同事们的说法，池宴不应该对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吗？


    “那还有什么？”池宴疑惑，“难道还问你工资减半和财务说了吗……”


    “老板，使命必达。”顾助理瞬间正色，敬礼之后退出池宴的办公室。


    他面上看起来正经，但不知不觉间，原本略微翘起的头发有些瘪了下去。


    可恶的同事！


    再也不信你们了！


    第105章 9.21-9.22 “感谢你……我的黑夜英雄。”


    9月21日，第八轮淘汰的前夕。


    齐世妲的黑料如同狂风过境，直接席卷整个娱乐圈。


    有人说她已经被安全官带走；也有人说拍到了她的犯罪事实，但是星球带娱乐罩着齐世妲，犯罪事实无法上传到论坛；还有人说，周佳立、陈?、偷萦浅三人之前之所以会霸凌其他选手、偷窃其他选手的物品，都是受到齐世妲的指示，而周佳立三人本性都是善良的孩子；甚至还有马后炮说，就齐世妲每天精神萎靡的样子，早就看她不是好人了。


    这波关于齐世妲的黑料来势汹汹，每个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真问证据又会被打哈哈糊弄过去，还有不少粉丝、路人在质问要证据的人是不是齐世妲粉丝，在帮她洗地。


    而Euphoria终极生存计划中，先淘汰的选手中也不是没有帮齐世妲说话的。


    齐世妲虽然人每天看上去精神萎靡不振，但和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齐世妲十分乐于助人，如果有练习生向她询问事情，她也会最大限度地回答、帮助练习生们一起度过难关。


    这样真诚的人怎让人不喜欢？


    只可惜，粉丝们已经被这波舆论带跑偏。


    不管那个练习生发言，都会被粉丝安慰：宝宝，你真善良，但她是个坏人啊，她欺骗了你。


    一时之间，关于齐世妲的舆论压倒了所有丁冉然相关的事情，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而在深夜，齐世妲坐在家里。


    她的家房间很小，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微弱的光照射在齐世妲的脸上。


    齐世妲面无表情地看着论坛中刷新出来的言论。


    她右手机械性地翻动页面，看着往日同窗为自己发声，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在舆论的浪潮中拼命挣扎，也看到了无数跟风的路人在幕后推手的攻势下沦为“帮凶”。


    看了一会儿，见舆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论坛随便一个帖子都能点赞破亿之后，齐世妲关闭了论坛。


    她的邮箱里面躺着孤零零的几份未读邮件。


    齐世妲眼前一亮，点开邮件来看：


    【黑夜超人：


    你好！虽然不曾见过你，但是在你的帮助下，我妈妈的中风情况好了不少，最近能够自主使用拐杖下地走路了……】


    【怪侠：


    怪侠您好！谢谢你帮我取回钱庄的霸王合同，我们一家人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


    一封封邮件上朴实的文字让齐世妲内心感到温暖。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劫富济贫的。


    齐世妲最初的梦想就是想做一个偶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她曾在梦中见过一个人，她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对着台下的来宾不疾不徐地念着什么。


    梦醒之后，齐世妲没有找到梦中的人。


    但梦中的人闪闪发光的样子像极了偶像，所以齐世妲想做一个偶像，想在舞台上一样闪闪发光。


    但练习生做久了，齐世妲就发现，偶像这个行业已经烂透了。


    不是所有偶像都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也不是所有偶像都能振奋人心，更不是所有练习生当偶像都是想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齐世妲做练习生的这些年，见过很多人。


    有的是随波逐流，身边的人做了练习生，她也就顺势成为练习生的；也有的是年纪小，心至善未成熟，父母代为做决定的；更多的是为了赚钱而做偶像的。


    世界烂透了，但有人缝缝补补的话，世界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于是齐世妲开始了行走于黑夜之中的道路。


    这个世界好像有特定的运行轨迹，世界的资源主要被工厂、钱庄、新闻社等大型企业综合体霸占，而普通的小微型企业在这些综合体下无法生存，大家只能在缝隙中苦苦求生，或者经历重重磨砺，进入综合体，成为新的资源占有者。


    而齐世妲，则将被霸占的资源取走，交还给普通人。


    但这事业，好像到此为止了。


    “咚——”


    一声闷响在齐世妲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邮箱里剩下几封邮件。


    【月色践行者：


    Hello啊！就不按照书信的格式来写了，我就唠点家常，上次你来之前，我家小店真的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幸好你来了……】


    “咚——”


    闷响更近了。


    【侠义者：


    你好！希望命运能眷顾我们……】


    “咚——”


    闷响在齐世妲身后停下。


    齐世妲也看到了邮箱内最后一封信件，她的视线落在邮件的发送人身上的时候，她原本勾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


    【发送人：工厂】


    【工厂：


    感谢您的引导，我长进许多。感谢您的引导，我长进许多。感谢您的引导，我长进许多。感谢……


    签字人：＿＿＿＿＿＿＿＿】


    来自工厂的邮件里，最后的签字人的位置闪烁着红光。


    这个红光闪烁的频率，和齐世妲身后传来的呼吸声近乎同频。


    安全官没有像抓周佳立等人那样干脆地将齐世妲从她家中带走，而是以一种安静的姿态，似乎在等着齐世妲签字。


    齐世妲的双眼迷离一瞬间，又很快聚焦。


    “不……”


    这声拒绝，几乎是从齐世妲的喉咙间挤压出来的，变形得厉害，几乎分辨不出原本在说些什么。


    这个邮件、这个邮件！


    齐世妲目眦欲裂。


    她很熟悉这封邮件的内容，她也曾在某个地方看见过除了抬头和落款人以外几乎一模一样的信件。


    ——在池宴的办公室里，上面写着邹晓然、练习生A、练习生B、练习生C、练习生D。


    作为劫富济贫的侠盗，星球带娱乐作为新兴的豪强企业，齐世妲自然也要做一些背调，看看池宴是否走了正路。


    但从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星球带娱乐比绝大多数的娱乐公司“干净”许多，它的手段都是摆在明面上来的，就是利用练习生自己的行为和渴望来达成一些目的。


    而齐世妲趁着池宴不在，在池宴办公室几进几出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也渐渐确信池宴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


    池宴对于星球带娱乐账面上的数字也不太在意，齐世妲将公司的一些金钱直接以星球带娱乐的名义捐了出去，池宴也未曾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