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电影节过后，鹿攸相信她的收入还会增加，那时再额外供养一台仿生伴侣也不算难事。


    鹿攸趁鹿玖洗衣服的空档将赚赚卸载了，不过她并没有选择现在就告诉阿玖这个好消息。


    洗漱结束后，鹿攸爬上松松软软的床，将脸埋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


    新换的四件套散发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气味，比人体微凉一些的温度让她的整个四肢都清爽下来，却不会感到寒冷，非常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鹿玖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姐，您睡了吗。”


    第5章


    “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在得到鹿攸的首肯后，鹿玖推门而入


    他手中捧着一本颜色绚烂的平装书，走到鹿攸的床边，自然地关上主灯，只留下一盏暖色调的小夜灯。


    这本书是来自茉莉的礼物，据说她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钱才买到。


    鹿攸猜到了她的仿生人想要做什么，她感慨他的进步之快，真的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同时又有些期待。


    “小姐，我可以坐在这吗？”


    “当然。”


    “不过以后你可以换种方式称呼我。”


    鹿玖微笑着答应了。


    如果他是真正的人类，他会意识到，这是鹿攸打算留下他的讯号。


    然而现在的鹿玖一边思考着什么样的称呼鹿攸会喜欢，一边掖好她的被角，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鹿玖的声音像一杯醇酒，透着清爽和矜贵，非常好听。


    他一页页翻动着书籍，书中的人物也变换了好几番。


    起初鹿攸打起精神，认真地聆听，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她无法真的像孩子一样沉浸其中。


    她甚至在这样简单的故事中感到坐立难安，鹿攸清楚的意识到，她正在频繁的走神。


    从前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却无法代入。在这种落差之下，鹿攸感到难过和一种别扭的情绪正在蠢蠢欲动。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不是真的孩子了，或许她永远也无法得知那种听着故事入睡的感受有多好了。


    “攸攸，你在难过吗。”


    鹿玖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停下了，他察觉到她的状态，有些担心。


    他正在系统的学习一个称职的母亲会做的事，但鹿攸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开心。


    鹿玖情绪分析的板块瞬间紊乱了，像难解的死结一样团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体会手足无措的滋味，再也顾不上什么优先级，而是凭借一种直觉做出了最后的指令。


    安慰这个人类。


    “好孩子，不要难过。”


    他尝试将鹿攸揽到怀里，好在面前的人类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鹿玖伸出那双漂亮的手，将鹿攸无声的泪水轻轻抹去，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节跌入棉被。


    她很伤心，于是他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鹿攸有些窘迫，她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幸好这里只有她和一个仿生人，不然她有可能会尴尬地晕过去。


    “抱歉，刚才情绪有些失控。”


    鹿攸找补了一句。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疏忽了，童话故事并不适合所有人。”


    “我们可以换一本书。”


    鹿玖察觉到鹿攸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于是他放下那本童话书，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找到一本。


    “斯佳丽其实长的并不漂亮。然而，男人们被她的魅力迷住时，却极少意识到这一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鹿攸靠在仿生人的肩膀上睡着了。


    鹿玖停下了朗读，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呼吸均匀的人类女性。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这在人类的视角应该很可爱。


    刚才可以被称作直觉的选择让他心有余悸，但幸好没有选错。


    人类就是凭借这样的无序和混乱来思考问题吗。


    鹿玖将鹿攸塞回被窝，然后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打量着她。


    小夜灯为鹿玖的睫毛增添了一道阴影，衬的他五官更加浓丽。


    这一觉鹿攸睡的格外久，好处就是直接消除了近来的绝大多数疲惫。


    她看了一眼手机，新招募的男主角有了人选，她今天要去逐一面试。


    很好，又是新的一天。


    鹿玖今天煮了荷包蛋面，热气腾腾的面条和软嫩的流心蛋，让人食欲大涨。


    或许真和故事的内容有关，后来的那本小说就非常精彩，可惜她睡着了。


    “一会我要出门工作，你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鹿攸找出一台旧手机，递到鹿玖手中。


    “你先用这个。”


    “好的，攸攸。另外，冰箱里的菜不多了，需要我去购买吗。”


    尽管如今购物可以使用更加便捷的方式，例如外送，但鹿攸总是会选择自己出门购买，她将这种行为称为人类丰容。


    不过辛亏鹿玖提醒，她这才想起她忽略了什么，她没给她的仿生人采买家用的钱。


    “生活费转过去了，你看着买吧，我相信你。”


    鹿攸没有挑食的习惯，她甚至将一些原本过敏的食物硬生生吃到脱敏。


    而且因为有了做什么都好吃的仿生人，她现在有种开盲盒的快乐。


    鹿攸面试演员的地点就在她专门租来拍摄的旧仓库里，这次面试她的女主角也在场。


    “姐！你来啦！”


    郑元元有段时间没见她，有些兴奋。


    “这是我在家做的米酒，给你尝尝！”


    “谢谢元元的馈赠。”


    鹿攸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郑元元的手艺她从不怀疑。


    毕竟，她的理想是成为高级厨师。


    成为她的女主角，也是机缘巧合。


    郑元元需要为高昂的学贷寻找兼职，刚好找上了她，起初双方都不觉得对方会适合，只是出于来都来了就试试看吧的心，没想到就这样误打误撞成功了，郑元元对角色有着独特的理解。


    于是二人建立了长期合作，同时，郑元元也没有放弃她真正的理想。


    鹿攸默许了这点，她多少也存着点帮忙的意思，这位乐观坚韧的女孩很像当初艰苦求学的她。


    “那个胡言真是气死我了，我说怎么前段时间每次找他对戏都不理我，原来是攀高枝去了。”


    “人各有志，违约金他也承担了，就这样吧。”


    “姐，我就是很气，好歹同事一场说翻脸就翻脸。”


    鹿攸看着郑元元义愤填膺的脸，有些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打破了这里的和乐。她的前男友穿着套纯白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出现在院门口。


    “怎么是你？”


    鹿攸皱眉，来人是她的前男友鹤鸣，她不喜欢工作期间被私事打扰，而鹤鸣清楚这点。


    “小鹿，我是来面试的。”


    鹤鸣见鹿攸如此冷漠，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鹿攸从头到脚将他审视一番，摇头。


    “小明，你说谎话的能力还是很差劲，你这一身白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是来试戏的样子吗。”


    她这小作坊可不是什么大明星孵化基地，更何况这里有段时间没好好打扫过了，许多道具上面都落了灰，今天这场面试情况紧急，鹿攸还没来得及预约家政机器人。


    “小明，回去吧。”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说出口以后，你再也没法像小时候一样随便反悔，以为自己只要耍赖撒娇就可以。”


    “不过，多谢你的分手礼物，我很喜欢。”


    闻言，鹤鸣的脸色有些苍白。


    “小鹿，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她，我只是希望……”


    “希望从那位女士的手里捞一笔钱，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快活是吗。”


    鹿攸面无表情地补充。


    “我很失望。”


    “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手段谋生，我也不会用这样得来的钱。”


    鹿攸靠在桌角，用手指研磨着郑元元装酒酿的瓶子，淡然开口。


    鹤鸣见鹿攸表情决绝，开口解释。


    “小鹿，我送你的仿生人是我自己买的，这笔钱干干净净，是我之前存的。”


    “我知道。”


    “我收下了，我们之间的事也一笔勾销。”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以后就好好跟那位女士过日子吧。”


    “不要再联系我了，也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浪费我的时间。”


    鹤鸣穿的很好，鹿攸看得出来，就算她不认识品牌，也能看出那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布料。


    说完，她穿过长廊，只留下鹤鸣一人笔直地站在院中。


    鹤鸣想起他与鹿攸的第一次接触，那实在算不上美妙，他们为那天的最后的一块饼干起了争执。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没有姓名，所以志愿者以动物作为姓氏来给他们命名，鹿攸的名字里虽然有个鹿，但却像只凶猛的虎仔，照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