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确认身份后，安妮对她的态度更亲近了一些，鹿攸看出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我以后也能来本部工作就好了。”


    确认“同类”后，安妮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你不在本部吗。”


    鹿攸有些疑惑，因为安妮看上去对这里非常熟稔。


    “我不在，我在分公司的宣传部，只是经常会来这里做工作交接。”


    “不过分公司也在一区，你或许很快就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了。”


    “我们那楼下有一家下午茶很不错，有机会我请你尝尝。”


    原来安妮是宣传部的员工，又经常来本部工作，那她的对接对象是安妮，好像也很合理。


    鹿攸不清楚公孙集团内部具体的情况，只当是这样。


    “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很有活力，也很热情的女孩子，鹿攸想。


    闲聊间二人来到了公孙璃的办公室，据安妮说，她很少过来，这段时间倒是凑巧。不过安妮还说自己从前也没有亲自见过公孙璃和公孙秋这等大人物，这还是她头一遭。


    “这次的项目似乎秋总和璃总她们非常重视。”


    鹿攸进去前，安妮小声提醒了一句。


    鹿攸敲门的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片刻，然后郑重地扣响了房门。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项目，为什么会落到她头上，还是公孙集团的董事长亲自与她对接。她虽拿了个小奖，但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是远远不够看的。


    她前几日也旁敲侧击过秦玉树，对方让她不要多想，去做就好了。


    没问到想要的，鹿攸只当是公孙集团看在秦玉树的面子上，帮衬她这个新人。


    但她如今有些迟疑，学姐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进。”


    得到许可后，鹿攸对安妮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公孙璃的办公室陈设典雅，四周散发着新鲜花朵与瓜果的香气，隐约有些熟悉。


    鹿攸顿时明白了初见那天她身上的气味来源，有一部分就是来自这些昂贵的天然植物。


    这里的鲜花多到可以在四十九区开家中型的花店了，当然这样的奢侈品得到了水土不服的结局，很快就闭店了。


    “璃总。”


    “上次没有好好的做自我介绍，请原谅我的疏忽。”


    鹿攸以公事公办的态度简短干练的介绍了自己，然后将过往的作品集递给公孙璃。


    公孙璃简单翻阅了两下，快到鹿攸怀疑她根本没有看进去。


    “你，很好。”


    公孙璃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藏着深渊，鹿攸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这真是太诡异了，若不是知道公孙璃女士和她的丈夫感情和睦，还育有独女公孙秋，家庭和睦友爱，她真是要怀疑她对她有什么想法了。


    鹿攸不仅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


    好在对方很快进入了办公状态，那让鹿攸发毛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你的履历我看过了，很有潜力。”


    “这次的项目很特殊，需要全新大胆的拍摄手法，因此我不想选那些思维已经固化的老人来负责，他们总是喜欢融入自己的主张，我的员工曾多次向我反映，和他们沟通起来非常费劲。”


    “在一众新锐导演中，我喜欢秦玉树的风格，她向我推荐了你。”


    “上次见面，我觉得你很不错，片子也很大胆。”


    原来是学姐的影迷，这个解释再加上老油条的解释非常合理的打消了鹿攸的怀疑和顾虑，原来是这样。


    公孙璃看上去就是非常富有生活情调的女士，这样的人有看电影这种的爱好也不奇怪。


    鹿攸松了口气。


    见她放松下来，公孙璃介绍了这次的项目，为一款待上线的游戏设计宣传片。


    《洪流》不是公孙集团独立制作的游戏，而且与一家叫做复生科技的小公司合作而成的。


    复生负责制作，公孙集团负责入股。


    “公孙集团通常不会与这样的小公司合作，但我们的风险评估部认为它们很有潜力，我们非常看好。”


    “这绝对是可以颠覆现在任何一款游戏的巨作。于是我们抓住了这次机会，优先进行了投资。”


    “在拍摄开始前，我需要你和秦玉树亲自参与内测，体验这款游戏。”


    这项要求倒是不过分，提前做背景调研，这是合理且合情的。


    不过，公孙集团已经覆盖了大部分日用品，现在竟然还要进军游戏届，这样发展下去，公孙秋只怕要在竞选中碾压其余选手了。


    “此外，这次拍摄我要求使用真人演员，我不喜欢AI的表演，我希望宣传片更贴近现实。”


    “成本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对《洪流》有绝对的自信。我只要求成片的效果绝对出彩。”


    这个要求她喜欢，鹿攸的眼神亮了，她一直都想与真人演员合作，尽管这次不算真正的电影，但她甚至可以公费选角了。


    沟通结束后，公孙璃朝鹿攸伸出手。


    “鹿小姐，合作愉快。”


    第16章


    鹿攸离开公孙集团后，住进了集团旗下的酒店，此时，距《洪流》的内测时间正式开始还有三天。


    鹿攸坐在床边，给鹿玖发了条短信，问候家里的情况。


    “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很中规中矩的一句回答，除此之外，鹿玖再也没发来别的消息。


    鹿攸有些怀疑，她正准备打个视频电话询问她的仿生人是否出了什么事，就听见了敲门声。


    于是她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开门迎客。


    来人是秦玉树，她被安排在鹿攸的隔壁，敲门是为了邀请她出去喝一杯。


    二人难得小聚，现在又有了合作关系，更是敞开了交流拍摄心得，氛围畅快而惬意，鹿攸和秦玉树不免喝的有些微醺。


    柠檬味的天然果香悄然掩盖了那让人讶异的高度数，鹿攸只觉自己在果树下徜徉。


    就在这时，她的屏幕亮起，是鹿玖打来的视频电话。


    “阿玖。”


    “嗯，我在。”


    屋内灯光昏暗，鹿玖只开了一盏小夜灯，他总是坚持做一些节俭的行为。鹿攸知道，他其实是想帮她省钱。


    “阿玖，把灯打开吧，这点电费不算什么，我现在做的项目奖金很丰厚。”


    说话时，鹿攸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屏幕另一边，鹿玖近乎痴迷地看着鹿攸，她总是这样体贴他。


    她似乎喝的有些多了，微醺的红晕停留在她的面孔上，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显得更加生动。


    “……好。”


    鹿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鹿攸的脸上，他忘记了眨眼，只是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影像，将她的面容永远的保留在他的记忆库中。


    “阿玖，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所以先挂了，我们回去说，再见。”


    再见。


    鹿玖咀嚼着这两个由人类创造的字符，他好像头一次在文字中感受到苦涩。他知道，人类将这种联想称作通感，他竟然也能体会到了吗。


    高端的仿生人拥有味觉体验，但这仅仅是模拟的结果，和真实的人类有所区别。


    鹿攸醉了。


    鹿玖知道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一区的治安也不错，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他放空I-009的躯体，让自己彻底脱离。


    “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我们正在提供免费的送行服务，针对醉酒的客人。”


    一枚圆滚滚的酒侍机器人伸着管道般细长、可随意伸缩的灵活手臂，扯了扯她的衣角。


    鹿攸向下看去，它还没有她的座椅高。


    如果鹿攸完全清醒，对于这种疑似促销的行为会第一时间拒绝，因为这往往意味着附加服务。但她现在醉意上涌，自然也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好呀，那提前谢谢你了。”


    鹿攸摸了摸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由上至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真美丽。


    人类在鹿玖，判官的心里没有美丑之分，健康是他唯一的评判标准。


    但此刻，他学会了使用人类的判断方式观察这个世界，观察她。


    这几个月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她的健康值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I-009虽生成了他的副本，但他能像本体一样照顾好她吗。


    判官陷入了忧虑。


    “滚滚，三号桌的客人要一杯玛格丽特，你去送。”


    “滚滚？”


    酒吧老板喊了半天，却没看到小机器人的影子，他疑惑着走了一圈，这才意识到。


    他的机器人不见了！！！


    翌日，鹿攸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扰醒，她用力闭了闭眼，发觉自己除了有些疲惫，竟没有丝毫宿醉的感觉，例如头疼。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发丝，从意识里找到记忆的碎片，好像是酒吧的小机器人送她们回来的，还给她冲了醒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