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就赌一把吧！


    公孙秋如愿进入了队伍，她配合甲乙将自己的手捆住时，心底生出了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配合这群npc做这种事。


    告别乙后，甲独自带着人牲上了路。由于生产力低，医疗水平又差，所以大商的人口并不算多，驿站还得留人看守，自然派不出那么多人守着。何况甲还是附近十里八乡闻名的好猎手，叫别人一起说不定还得拖他的后腿。


    甲虽未过多为难人牲，但这一路上公孙秋也是吃尽了巨头，过去她为繁杂的课业流血流汗，但她从未如此狼狈。


    《洪流》的体感是一比一还原的，因此，无论是发酸的气味，还是身上的疲惫和不适，都让公孙秋难以忍受。


    等快到朝歌城下时，公孙秋已经有点恍惚了。直到她看见前面的树下倒着一个人。一个被鲜血和泥土糊的看不清面貌的人。


    “喂！”


    “喂！”


    公孙秋见那人虚弱着抬起手臂，拦住甲的去路。


    “怎么回事？”


    甲从牛背上一跃而下，用手中的竹竿敲了敲那人的腿。


    “我…我本是阿洛村的巫，但却被奸人所害，将我和一名乞丐调换了身份，请阁下助我进朝歌城，我要告到商王！”


    甲本想掉头就走，但又见这人谈吐不凡，于是有些犹豫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人称自己是“巫”。


    大商人认为大自然的风雨雷电都来自超自然的神力，而巫就是人间的代表，身兼与神对话的能力。因此，没有人敢轻易在巫面前不敬。


    “可…可为何那奸人明知你是巫，还敢对你下手，你有什么证据吗。”


    甲有点迟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出自己的疑惑。


    “哼，我二人同为被神选中的人，一同学习巫术，只为挑选出能力最强的那个，作为神的使者。”


    “然后呢？你们谁被选中了？”


    甲从未听过如此高潮迭起的故事，于是将牛栓在一旁，专心听了起来。


    “最后被选中的那个人当然是我，那奸人不满意此等结果，怀恨在心，才有了这种事。”


    “喏，你不是要证据吗。”


    鹿攸颤颤巍巍从袖中掏出一根五彩的尾羽，这是巫给她施粥时，她悄悄从巫身上薅下来的。


    “这是玄鸟赐予我的，无论我身处何种境地，它都会在我身旁守护我。”


    这半日鹿攸观察过进城的商队，她判断出大商的染色水平很一般，大商百姓的衣着色调单一。其中一行车队上有一名被请来算凶吉的巫，对方的斗篷上只有几根偏灰的羽翎，余下用兽毛点缀，看上去远不如给她施粥的巫的那般华丽。


    所以她推断出，被她薅了毛的那位巫地位不低。


    甲这回彻底相信了，他甚至将自己的牛给鹿攸骑，自己和人牲走在一起。


    公孙秋一眼便看出这个冒牌“巫”是个玩家，她没有拆穿，而是看她一人演了一出短剧，将甲忽悠的一套一套。


    很聪明，也很大胆。


    “大人，您看，等您告完状后，可以……”


    “当然。”


    不等甲说完，鹿攸便故作神秘地抚摸了一下五彩鸟毛。


    “你的功劳我不会忘，玄鸟也不会忘。”


    这时，一声轻笑从后方的人龙传来，鹿攸和甲一同转过头。


    发出轻笑的人是一名女子，她应该就是那个“替补”，鹿攸觉得她看起来有些面熟。


    玩家！？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女子朝她点点头。


    鹿攸的心猛地一跳，看来方向对了，就这条路已经有两名玩家了。


    “你笑什么？”


    甲神色一沉，上前质问。


    “只是为大人能获得神鸟青睐而感到高兴。”


    甲有些不信，但这个人牲表现一直很好，也很配合。


    凭借甲的符节，鹿攸成功进入朝歌。


    她沿路观察着朝歌的百姓，试图在里面找到玩家，找到秦玉树。然而，并没有多少收获。


    甲带着一行人来到小猎臣安排的别院，别院的亲信见人一个不少的到了，立马安排人给他们梳洗。


    这也算半个皇家祭祀，祭品这么脏乱差，那怎么行！


    “这也是？”


    亲信看着比那群人牲还要糟糕的鹿攸，询问甲。


    “不不，这不是。”


    甲两三下将鹿攸的来历讲清楚，然后鹿攸获得了一间上等客房。


    此次祭祀虽有小猎臣指定的巫，但那位巫身份尊贵，祭祀前三天才会来，这段时间倒不如让这位巫先指点一下这群人牲，以确保仪式进行的更顺利。


    亲信存了小心思，于是放低姿态，询问鹿攸的意见。


    “大人，等祭祀结束后卑为您请示小猎臣，将此时事上报给商王，您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


    鹿攸满口应下，这本就是她胡诌的，祭祀结束后她还不知道在哪呢，说不定都已经退出游戏了。


    “我知此事不该影响祭祀，自然以家国大事为先。”


    这次对话一结束，双方都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亲信笑着离开了，鹿攸则躺在上等客房的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不知道鹿玖在做什么，这会外面离她进入《洪流》估计也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鹿攸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被困意裹挟了。


    深夜，鹿攸听见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她穿好小猎臣亲信准备的新鞋袜，挪开一条门缝。


    “是我。”


    原来是今天那名玩家，她是怎么摆脱守卫找到她的。


    鹿攸将房门打开，然后将公孙秋拽了进来，以免被人看到。


    “我学过一些防身术。”


    公孙秋看出她的疑惑，微笑解释。


    原来是给守卫打晕了，鹿攸想。


    “初次见面，我叫许岚。”


    公孙秋并未说假话，她的父亲叫许薄清，出生前他们也讨论过这个名字，只是最后还是取用了公孙璃的姓。


    “你好，我叫林九。”


    鹿攸握住许词的手，和她交换了姓名。


    公孙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里还带着二人交握的余温。


    “林九，我需要你的帮助。”


    公孙秋很快抛开那些不着调的想法，向鹿玖发出合作邀请。对方是她遇到的第一位玩家，目前还在游戏中获得了一定的影响力，她不擅长玩游戏，所以更需要合作伙伴。


    《洪流》没有具体的任务，也没有注明是否含有主线剧情，所有玩家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现在有其他玩家找上门，鹿攸很乐意和她聊聊。


    “我希望你能向借用巫的身份召集玩家。”


    其实鹿攸也有这样的想法，在信息不发达的大商，她想找到秦玉树，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难不成许岚也是为了找人？


    “是。”


    公孙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不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决策力。游戏结果如何她不在乎，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鹿攸。


    第19章


    鹿攸利用小猎臣亲信给的便利，在大商人流往来最密集的街市发布了寻人告示，告示的内容是联邦居民熟悉的梗，只要他们看到，就能明白鹿攸的意思。


    几天时间，她们凑到了九名玩家。


    数量比鹿攸估计的少一些，不过不算意外，不少玩家是将《洪流》当做开放式游戏体验的，喜欢独自探索，自然不会响应其他玩家的号召。


    还有一部分，可能就像被献祭的少年一样，已经遭遇了不测。毕竟她们在交谈中了解到，这九名玩家几乎都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境地。


    “还好我有狗运，不然今天就见不到大家了！”


    “是啊，差点就提前退出了，也不知道留到最后的幸运儿有没有什么额外奖励。”


    “就是啊，要是能苟到最后，那我出去可得给我的粉丝炫耀炫耀。”


    《洪流》为每一位抽中内测的玩家准备了礼包，不过大部分人意不再此，都是奔着游戏本身来的，其中还有不少主播。


    公孙秋不动声色地观完这里的每一位玩家，她断定，这些人里没有鹿攸。


    她虽未和真正的鹿攸见过面，但她看过她的资料，一个人的行为会被她的工作状态影响。这些人不像有从事影视行业的，就算有，那也是学艺不精。


    《洪流》的场景绝对考究，甚至有些地方做了一比一的还原，影视从业者首先需要具备观察力，一名合格的从业者，不可能不对这种场景感到好奇。


    鹿攸获奖后，她看了她执导的《社区》，她对生活的洞察、对情绪的感知，都很到位。


    看这九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抽中的身份不算好，从对话中她也判断这群人在《洪流》中还没见过比这幢别院更复原的建筑。但他们进来后只是感叹了两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玩家身上。